《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35、第035回：匆匆离去

　　姜陌七拐八拐，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处马市。这里的马匹不仅便宜而且质量很好，甚至偶尔能够流出平沙郡，信州，南山郡那边的战马，比上那些骟马不知道好多少倍。就算是运气不好，能够弄到虎林郡的骏马也不错，比不上战马，但是这种马的耐力和脚力也是相当不错了。
　　“这位小姑娘，想要...”
　　姜陌没心情听这些马贩子忽悠，直接递过去三江门的牌子：“直接给我看耐力好的上等马，我可是有急事！”
　　马贩子表情立即谦卑恭敬了起来：“好的好的，侠士真是好运，最近新进了一批好货，正巧赶上了，您慢慢挑！”
　　姜陌也没浪费时间，挑选了一匹好马，跟在徐琰的身边，她可是长了不少的见识！
　　“就这匹马了！”她随手将银钱袋子扔给那个马贩子，“给我准备一顶帽子！”
　　“是是是。”马贩子接过去钱，眉眼含笑，“三江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若是您满意，还望下次见了宋少门主，告诉她，我们家主可是有大生意要和她亲谈。咱这里的马匹可是不比玉符山那边的差。”
　　“嗯，那是自然！”姜陌接过去下人递过来的帽子，戴上之后，飞快地翻身上马：“果然是好马！”
　　姜陌的策马扬鞭，她的下一站，就是京城了。
　　“好马术！”那马贩子收起脸上的笑意，“那动作，该是军伍出身了，这女人，怎么可能？三江门可是没听说过这一号人啊？！”
　　一路灰尘扬起，马蹄铮铮，烟尘渐消，矫健的影子已经不见踪迹。

　　此时的河阳郡，接连三日的暴雨已经将这里变成了水城一般，地上的积水不消，已经快要没过成年男子的膝盖了，街道上已经很少有人出来。
　　徐琰正在解开胳膊上的绷带，上次和吴铁男的一战，虽说逃脱了，然而他也受了不小的伤。之后因为受了内伤，没有来得及去找姜陌，这些天虽说慢慢地打听她的消息，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不知道她怎么样。
　　“再有三天就到了三江门的总部了，不知道宋四乐那丫头在不在？”徐琰如今只能寄希望宋四乐在河阳郡，借助三江门的势力总比自己一个人这样漫无目的好得多。只是他试图挑起漕帮三派的事端，希望如今还没有传开，若是宋四乐知道了，怕是他在劫难逃！
　　“哟，没想到你还挺惨的嘛，不过比上那个女人要好得多！”
　　“宋四乐？”徐琰听得熟悉的声音，抬头眉眼含笑看着出现在庙门口的少女。真是走运，看她的口气神情，应该不知道他和姜陌的在合浦镇做的事情，若是知道了，现在怕是要杀了他吧？
　　“你刚刚说姜陌，她怎么了？嘶嘶。”虽说拆了绷带，然而毕竟是受了吴铁男一掌，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动一下都很疼。
　　宋四乐有些心疼地皱皱眉：“疼死你算了！既然这么牵挂她，那时候干嘛不粘着她？早知道两年前就该把你绑在我身边！”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性子！”徐琰无奈地苦笑一声。
　　“她说自己错了，还让我给你捎了信。我刚刚在良原府见了她。但是她好像着急去云山府，所以就让我给你捎信，你看么？”
　　“自然！”说姜陌道歉的话，徐琰是压根不信的，只是以为宋四乐在安慰自己。
　　“她在良原府遇见了不少的事情，我想有一件事你一定很是介意，她好像在一家青楼卖身了，因为有伢行做了证，她现在逃了，伢行正在通缉她，我想你应该会在意！”
　　徐琰看完了信，果然是姜陌写的，没道歉，没抱怨，只是问他有没有意愿继续旅行。她说是在云山府等他到来年春季，若是他不愿意，她那个时候会一个人继续旅行。现在刚刚到了七月份，若是来年春季，还有些时间，他有些事情确实需要处理。
　　“你去不去？”宋四乐见徐琰神色不变，脸上依旧是温煦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折起那张纸，扔到了一边的火堆里。
　　“你说呢。”徐琰笑着抬头看着倚在门边的宋四乐，“外面的风雨应该不小吧？回去小心一些。”
　　宋四乐撇嘴，急躁地说道：“哼，不需要你操心！你所有的心肝都用到了那个女人身上了。虽说我知道姜陌并不稀罕我告诉你关于她的事情，但是我想你还是知道一些比较好，她吃了不少苦，不然也不会着急找你回去吧，你自己看着办吧。她脸上的伤疤她自己不会在意，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想看到她那被伤到的样子吧？”
　　“我确实很在意，你也知道她的性子，绝对不会主动给我说起那些事情的，你一一告诉我吧，我的姜陌，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被伤害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迫不及待地回到我的身边！”
　　是的，若不是痛极，若不是经历了难以启齿的痛楚，她怎么可能低头。
　　徐琰的眼神在夜火之下，熠熠发光，似恶狼般的凶残隐藏在他伪善的温和笑脸之下。
　　宋四乐平静下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坐近了火堆，却是离徐琰最远的那个方向，合着外面的雷雨之声，将从许茂辉口中的经历一一说给了徐琰听。
　　那段经历说起来，宋四乐感觉若是自己处于一个16岁少女的位置，绝对做不来姜陌那样的地步。那女人的意志根本不是她这种半吊子明白的，她总是将自己置于世外，因为不在乎。然而，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却比谁都更想要活下去，所以从来都是那样的倔强。
　　徐琰闭着眼睛，没有说话，没有愤怒，没有癫狂，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这里，一呼一吸之间都是平静。
　　“这才是姜陌！”徐琰过了许久才接话，“她不需要我们的同情，哪怕已经伤痕累累了。是我，小看她了。”
　　宋四乐一惊，没想到，徐琰竟然会这样说，难道，真的，什么也不做么？
　　徐琰垂下眼帘，静静地看着眼前燃烧的篝火，缓慢却坚定地说道：“但是，我做不到无动于衷，哪怕知道因为这份心疼会惹她生气，我还是做不到冷静地考虑她的心情，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想做！”
　　宋四乐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自己曾经疯狂迷恋过的男人，感慨道：“姜陌到底何德何能，让你这样的男人为了她这样劳心费力？”
　　“她只是姜陌就够了！”
　　宋四乐对上徐琰那双冷若寒霜的眼眸，那里再也没有了平日里温和荡漾的暖意，只有他的意志！
　　“嘛，既然是你的决定，你去做就是了。反正不关我的事！”宋四乐回过神，起身，穿上自己的蓑衣，“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借你吉言！”
　　徐琰又恢复了他往日的温和平凡，除了那双令人惊艳的双眼和温和的笑意，他确实只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会为他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