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也回廊》一楼梵歌

34、第034回：隐含的抗议

　　等到那个二少爷回过神的时候，虽说生气，但也没有大闹，毕竟那个掌柜说的也在理，他敬仰的那个高高在上非同凡人的大哥可是非常喜欢这家店，若是知道了他在这里大闹了一场，一定会生气的，他可不想惹大哥生气。
　　“那个臭女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阿六，你去家里多叫些人过来，找到她，一定狠狠教训她一顿，呸！”
　　掌柜一看这位姜府的二公子真是气急了，怕他真的对姜陌无礼，赶紧出言劝阻：“二少爷，使不得，那位，那位大人可是...”
　　“你说什么？”
　　掌柜见他面色不善，语调更低：“那位姑娘可是大公子一直等待的人，她对公子有过大恩，所以她算是公子的恩人！”
　　姜二公子面有狐疑之色，审视地看着掌柜，别看他年纪小性子又跋扈张扬，偶尔也有一副大人的样子：“是这样么？”
　　“这...嗯！没错，是这样！”掌柜咬了咬牙，还是意志坚定地撒了一个小谎。她的事情，确实不应该告诉这个二少爷；她的身份，早就已经确定了，是孤女姜陌；姜府，从她出生，就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
　　姜陌看着这个后门，这里早已换了模样，虽说是后门，却比普通人家的前门还要气派，果然改变了不少。
　　刚刚听说那个忠孝王爷的王妃的事情，她很在意，若是阿雪，那她一定要问清楚！
　　“什么人啊？”门后的守门人一边呵斥着一边走近后门。
　　姜陌嘴角含笑，压低声音应了一声：“是我！”
　　老汉打开门，看了看姜陌，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番，有些惊疑不定：“你是？”
　　姜陌摘下帽子，神情虽说没有变化，只是眼神隐隐多了一丝的暖意，那孩子，果然一直在等她回来吧？连她会走后门都猜到了，这个守门人一直未变吗？真是有心了。
　　姜陌见他不曾想起来，便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姜陌！”
　　“大，大...您怎么回来了？”老汉赶紧出门左右看了看，没有什么人，“快进来说！”
　　老奴情绪有些波动，絮絮叨叨说了起来：“您回来也没提前说一声，公子已经进京了，好几个月前就走了。大公子本来是要等您回来的，但是小姐她...”
　　提起来姜府的小姐，姜陌的脸色骤变：“说起这个，我正要问你，张叔，阿雪真是做了那个劳什子忠孝王王妃么？”
　　张叔一愣，看着脸色阴森森的姜陌，沉默不语，脸色也是不好：“您竟是没有听说么？老奴还在想您当时怎么没回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姜陌攥紧拳头，“他...”
　　家奴知道她必是将责任推脱到了姜府老爷的头上，他们父女的关系一向是不好，赶紧出言解释：“这事其实怨不得老爷，是小姐自愿的！”
　　“什么？”
　　张叔见姜陌一脸的不可置信，叹了口气：“先到屋里说吧。您离开已经有七年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小姐出阁前还在等着您。您才是最过分的人！”
　　姜陌默然地跟着张叔进了小屋子。
　　张叔给姜陌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她的手边：“您的身份太过敏感，只能先让您委屈在我这里。”
　　“这倒是无所谓！”
　　“您的性子和以前倒是没什么差别，只是这样子倒是变了不少，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没什么，都是小事！我还是想知道阿雪她为什么要嫁入皇家？那时候，她...”
　　家奴似有不耐地出口阻断了姜陌的问责：“您当年说的话可还记得？”
　　姜陌情绪低落了下来，似乎语调也没那么激昂了：“当然！”
　　“记得却没做到！”
　　“所以，她...”
　　张叔见姜陌气的似乎想要拍案而起，再次阻断她的话，并且抢下了她的话头。这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这样的逾矩：“您没有立场发火。那是小姐的心意，小姐她是真心喜欢忠孝王爷的。正因为如此，希望得到您的祝福，那时候她最想见到的人是您，最想得到的祝福应该是来自您的，那时候应该为她盘头束发的人，却没有到！”
　　“我...”姜陌语塞，那个时候，她确实不在，不管有多少种理由，她都不该！“那，阿洵呢？”
　　“小姐在京城似乎并不好。少爷今年去了京城，您既然不知道小姐的事情，那么公子及第的事情，想必您也不清楚吧？！”
　　姜陌默然。她要说什么？她没有时间问起那种事情？她没有心情问及？她没有立场？还是她根本就没有记起来？或者，她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您还是不要出现的好。现在公子和小姐都可以独当一面了，已经不再是当年离不开姐姐照顾的小孩子了，我想他们现在一定不想回想起来您那些事情吧！大小姐，既然您从来不稀罕这些感情，为什么还要回来？您走的潇洒，因为您从来不曾将小姐和公子放在眼里。老奴说句僭越的话，大小姐，在姜府里面，您看得起谁？您又将谁放在眼里，放在心上？别说是姜府了，恐怕是这天下无人入得了您的眼吧？您向来是不屑于那些累赘的感情！”
　　姜陌面无表情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低，不想对方知道自己的那丝不自然：“我知道了！”
　　张叔起身：“那，姜姑娘，老朽不送！”
　　姜陌拉开门，却停住了脚步：“我，果然和这里格格不入！”
　　“姜姑娘，从一开始，就是这里和您格格不入！”张叔的话漠然而无情。
　　对啊，一开始就是她在排斥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她一直不知道这一世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幻的梦境，守着她悲哀的过去，迷茫地找寻，不愿意收获，不愿意停留，甚至不屑得到别人满腔的关怀和挂念。
　　姜陌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哼，想不到张叔也是这么的能言善辩！”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在他眼前消失。
　　出了姜府，姜陌的心底多了一丝沉重的感觉。他们过得好吗，她并不知晓，想必，他们也不想她知道吧？好与不好，他们都不想和她有关系了吧？连姜洵都抛弃了云山府这座府邸，跑到了京城，可见他们多么地痛恨她，多么想抛却那些痛苦的过去。
　　姜陌留下一封信，找到一个小孩子给了他几个铜钱，看着他给张叔，她已经不想再面对张叔那样平静的面容了，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他的内心掩藏着怎样的愤懑！
　　她和徐琰的约定，看来也不能实现了，只希望若是那时的徐琰还能够原谅她，那就随她来京城吧！她信：她于徐琰来说，是不同的。
　　姜雪，姜洵，她是一定要见到的，哪怕只是躲在暗处看他们过得安好，她心里会好受一些，这和她的性子似乎很不合，但是那两个人确实是这个世界她最珍视的人，就算是她不曾想过长久地拥有这份感情，但是也不想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弃之如敝履。
　　哪怕如今的他们已经不再需要她了，哪怕是恨着她？
　　“她在那里！”
　　姜陌抬头，酒楼上油头粉面的小小少爷俯视着他，一根手指指着她，不知是气的还是激动的，身子有些颤抖，声调都有些走音了：“快抓住她！”
　　姜陌笑了笑，抛掉头上的破旧帽子：“那就追来试试！”
　　这个孩子，当初离开的时候，他尚未出世，她曾经替他挨了一剑呢，真是恩将仇报，若是没有她，他现在怎么可能还能这样的逍遥！
　　姜陌逃跑的经验何其丰富，躲避这些人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酒楼的房间，小小孩童走来走去：“一定要抓到她，既然是大哥的恩人，我一定要好好答谢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