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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胡言乱语 ...

  •   一个人急慌慌的从街边的饭馆窜出来,“姐!”秦扬明老远就在喊,天已经完全黑了,其实他不确定那里面有没有季落,只是出于本能过来看一看。

      季落累的说不出话来,秦扬明看清了人,一颗心终于落地,激动得抱了季落两下,又道:“你额头上怎么了?受伤了?”

      杨承泽把他从季落身边拉开,“快带我们去吃饭吧,别没埋在雪地里出来却饿死了。”

      秦扬明转脸看杨承泽,这是他多年后再次见杨承泽,年少时那段不太愉快的经历被带出来,他自认为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但因为是陈年旧恨,所以不可避免的在他心里留下了阴影。这感觉绝对是不愉快的,何况其中还牵扯了季落。

      游客少,大多饭店都歇业了,秦扬明把他们带到那家唯一开着的饭馆,屋里点着蜡烛,秦扬明乱七八糟点了一些家常菜,看杨承泽明明饿惨了却还从容不迫的样子,还边给季落夹菜,秦扬明不由得好笑,他不好去开杨承泽的玩笑,于是问季落:“怎么样,姐,这趟雪地之旅还愉快吧,收获还算大?”

      季落吃着饭白了秦扬明一眼,过了一会才心虚的道:“我怎么知道雪下那么大,寺里的和尚都说反常,只怪我运气不好。”

      “呵,”秦扬明笑,“你这还算运气不好?你运气不好的话现在还在山里寺庙里呆着呢,你运气不好要不就被峨眉山猴子推下山,要么就自己滑下去了,还在这吃饭,以后出门查查天气,不要老想一出是一出。”

      这话说得一起吃饭的陆行也不好意思,他可不也没查天气嘛。

      季落没觉得秦扬明口气不对,倒是杨承泽看了秦扬明一眼,想着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教训上了。

      “你看把杨总累的这个惨样,”秦扬明到底没忍住调侃一下,“我得照张照片保留,等哪天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就把照片发他们公司公共邮箱,让那几千员工也欣赏欣赏意气风发的杨总另外一面。”

      “别得寸进尺啊,”季落板着脸说,秦扬明无所谓的笑笑,他本来就是说着玩的。

      杨承泽也笑:“行啊,把我和你姐一起照进去,好歹也算是同生共死了,怎么着也得纪念一下。”说着还真拿出自己手机让秦扬明给他们拍。

      秦扬明倒又不拍了,杨承泽还是笑笑,又把手机收回去。

      吃完饭又去了这里唯一营业的宾馆,食宿一条龙,条件这么恶劣还有人在坚持,勇气堪比季落他们大雪天爬山了。秦扬明笑:“昨晚我已经住了一宿了,花五星级宾馆的钱住末流小旅馆,而且还没电,这感觉,太酸爽了。”

      杨承泽没理他径自去交押金,陆行坚持自己的房钱自己出了,杨承泽也没勉强。

      “好好休息一晚,看你们也累了,明天早上一早下山。”秦扬明对他们说了又去让老板给每个房间送了一暖水瓶热水。两人为季落额头上的伤口重新清洗包扎了,杨承泽看季落额上那么大一块口子,伤口又在发炎,心疼得紧。秦扬明看杨承泽呆在季落房间不走,他也就回自己房间看墙壁去了。

      杨承泽帮季落兑了热水烫脚,季落也不推辞,脱下长筒靴,才发现路走得太多脚都打出血了和袜子粘在一起,冻冰了自己都没发现。杨承泽皱着眉又去把水兑温,捧着季落的脚连袜子一起泡进温水里。

      “为什么爬峨眉呢?”杨承泽淡淡的问。

      “看日出啊。”季落坐在床上笑嘻嘻的答。

      “那计划落空了,都爬到这了,真是可惜。”杨承泽帮季落把袜子脱下,冰凉的脚握在手里说。
      季落抿着嘴摇头,又嘻嘻的笑,“一点都不可惜,我又不想看了。”

      “这是为什么?”杨承泽抬头询问。

      “今天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世上再美的日出都比不上你那一刻给我的绚丽和震撼,承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我再也忘不掉你了,哪怕我天天住在峨眉金顶上,我也没办法忘掉你获得新生。”

      季落这番剖白让杨承泽觉得心脏泡在了女儿红里,醉得不知东南西北,他翻了年29岁,已经过了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年龄,甚至听见爱情两个字都会发笑,现在听着季落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好像事情本就该如此,何止季落忘不了他,他已经先一步放不下季落了。

      杨承泽拿毛巾给季落的脚上擦干,帮着她把外套脱了,季落乖乖的顺着他,既不推辞也不害羞,盖上厚厚的被子,季落睁着眼看他,黑发散乱在白色的枕套上,她眼睛亮亮的,朦胧的烛光下,这简陋寒酸的房间里温暖宜人。

      “我爱你承哥。”季落表白上了瘾,盯着杨承泽眼也不眨的说。

      杨承泽听了这话脸却有点红,不过烛火朦胧下季落也看不出来,他垂了眼去吻季落的额头,却发现季落体温偏高,想来肯定是伤口发炎引起的。

      杨承泽出门去找陆行要退烧药,又重新打了一暖水瓶热水。

      季落张嘴乖乖的把药片吞下去,又坐在床头把杨承泽含情脉脉的盯着。杨承泽这辈子还从没体验过什么叫不好意思,却被季落盯得脸皮发烫,眼神乱飞,找不到个安置点。

      “承哥你做到我旁边来。”季落示意。杨承泽过去坐在床头。

      “你不冷吗,坐进来。”季落掀开被子,她脑子里晕乎乎的,像红酒喝多了一样微醺。杨承泽怕她凉着又赶忙给她盖上,让她躺下。

      季落又笑着睁开眼,“承哥我爱你。”

      杨承泽的眼神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先睡觉,不说话了。”

      季落温顺的闭着眼睛,嘴角翘起,还在叽叽咕咕的说,杨承泽凑上耳朵去听,发现季落还在小声的念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杨承泽心一动直接去轻咬着她两片唇,季落果然不说话了,脸却慢慢的红了起来。“快睡觉,听话。”季落敛了笑,认真的睡了。

      杨承泽坐在季落床头良久,看着她安睡的样子,最后无声的说:“我也爱你。”

      秦明扬第二天大早去敲季落的门,杨承泽胡子拉渣的出来应,秦扬明当场变了脸色,“你怎么在这里,你……”

      杨承泽没理他,去了洗手间洗漱。秦扬明发现杨承泽原来没回自己房间,他给季落开的标间,顺理成章的睡了另一张床。秦扬明心里不爽,既然这样干嘛还开两间房,做些掩耳盗铃之事,又好像自己家的黄花大闺女被流氓看了去,心里说不出的憋气。

      于是他倚在洗手间的门上看着杨承泽刷牙的背影笑,“杨总不愧是搞房地产的,房子建多了出手就是阔绰,一千五一晚上的房间空着玩,就跟自己家建的似的。”

      杨承泽刷牙的手都没顿一下,秦扬明撇撇嘴去叫季落起床。

      季落一觉起来觉得头还是晕晕的,看窗外大雪还在下,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秦扬明拿外套给她穿上,“快去洗漱,中午前必须下山,不然车简直没法开了,你额上的伤也等不了了。”

      杨承泽兑了热水过来给季落洗脸,季落退了烧神智恢复了正常,看见他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杨承泽眼神不易察觉的暗了下,秦扬明看他吃瘪,胸口上的气终于顺了。

      季落收拾好和他们出门,陆行已经在餐厅等他们了,几人匆忙的吃了饭就下楼出发。公路上雪积了几尺厚,好在没有车压过,路不滑,秦强给秦扬明的车性能好,只要开慢点中午下山完全可能。

      下山的路九曲回肠,尽管开得很慢,季落还是觉得头晕恶心,杨承泽揽着她坐在后排,毫不避嫌的让季落趴在他胸口上,季落自顾不暇,哪还记得起什么脸面,两人以极近暧昧之势半搂半抱的下了山。

      山脚的雪已经很小了,等到了市区,却是淅淅沥沥的冰雨,秦扬明直接把车开到了一家大医院门口,停了车,出来接的是秦磊和秦强。

      杨承泽皱着眉看他们,又去看季落,发现季落已经睡着了,额头温度又升起来。“她怎么了?”秦强转头问秦扬明。

      “额头撞伤了,昨晚就开始发烧,快点弄进去检查脑子撞坏没有。”秦扬明边说边指挥旁边抬担架的。

      杨承泽也不忍把季落叫醒,抱着她下车放上了担架。

      等一系列程序做下来,季落也迷迷糊糊的醒了,看杨承泽在她身边,问:“我怎么了?”

      “医生说没大问题,伤口缝了针,输两天液烧退了就好了。”房间里就他一人,他觉得季落醒来不会希望看见秦强和秦磊,所以姿态强硬的婉拒了他们留在房间里。

      季落垂着眼看手上的输液管,“你那么远跑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杨承泽气急,季落好像忘了昨晚喋喋不休的表白似的,难不成当时她是烧的胡言乱语?

      其实季落哪里是不记得,只是昨晚情之所至,又在那远离世外的地方,逃离了社会纷扰,想到什么说什么,现在回到了现代社会,哪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门这时开了,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妇女提着保温盒进来,杨承泽和季落同时看她,那妇人把保温盒放在季落床头的矮柜上,季落觉得她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落落,你长这么大了。”那女人朝她笑,“听说你出了事,我从家里熬的,给你带过来。”

      季落仍狐疑的看着她,她知道自己认识她,可是却想不起她是谁。

      “听你三叔说你现在很优秀,我真为你高兴。”那女人说着眼睛有点红。杨承泽站起来:“请问你是?”

      那女人没回答,有点局促,但她继续说,“你记不得我了,那时候你那么小,忘了我们也是应该的,其实我们都没有立场面对你,只不过我还是想过来看看。”

      季落皱着眉看她,屋里气氛尴尬,女人叹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汤还是喝了吧,外面买的总不如自己做的好。”说着朝门外走去。

      杨承泽跟出去把门反锁了,走回来,看季落脸上怔怔的,“喝点吗,我给你乘?”说着自顾打开保温盒,“应该是秦扬明叫人做的。”

      季落放松了戒备,小时候的人哪里记得了那么多,再说现在也和她无关了。杨承泽拿着勺子喂她,季落只尝了一口就沉默了,然后掉下了眼泪,“是小琴姑姑。”

      南方天气仍然恶劣,不过四川东部到是没有再下雪了,季落病房的电视里天天报道湖南哪里几条铁路又停运,贵州哪几个村子又被雪封了,安徽哪个工厂的仓库钢结构给雪压塌,上海郊区的种蔬菜的大棚损失惨重,哪里的高压电线被压断,哪里小白菜涨到了三块五一斤,受灾人数和经济损失数字蹭蹭往上涨,股民手中的股票纷纷往外抛,保险公司的员工忙得焦头烂额。

      季落一直在医院待到年关,雨一直缠缠绵绵的下,她发烧也反反复复,终于在腊月二十九那天完全好了,雨也停了。李宏兰打电话问季落玩够没,该回家过年了。之前季落不好意思说自己去爬山受了伤,只说杨承泽过来处理事情,两人要耽搁些日子。李宏兰听了很高兴,杨承泽订婚取消,又跑去季落那儿了,她直觉杨承泽是为了季落,所以也没催促,让他们好好玩一圈再回来。

      “有到广州的航班了吗?”季落问。

      “我刚查了,没有,双流机场好多航班延误,现在还滞留了大批人呢,重庆机场也没有。”杨承泽边给她收拾东西边回她。

      “回不来了,火车和航班都停了。”季落对电话里说。

      “这样……”李宏兰那边沉吟了一下:“那你俩不能就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年啊,你俩不是故意的吧……?”

      “哪能呢,”季落不好意思,“谁料得到这天气,我看今年不能回家团圆的多了,也不只我们两个。”

      李宏兰那头叹口气,又笑:“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承泽现在是怎么回事?”

      季落不常和李宏兰讨论这些私密的问题,支支吾吾的不好说,她也不知道他们目前是怎么回事,她是表白了,可杨承泽没回应她啊,李宏兰说:“你把电话给承泽。”

      杨承泽接过电话:“兰姨。”季落看着他抿着嘴笑,恩恩作答,不知道李宏兰那头说了什么。

      “行啊,你给我爸妈说吧,反正他们现在也不想接我电话……恩,我对她肯定是认真的,”说着瞟了一眼季落,“从来没有的认真……我哪敢啊,我欺负她您不得抽死我……好,好,一有航班我们就回来。”

      杨承泽挂了电话,季落听得耳热,说得好像两人关系都公布大众了似的,可杨承泽的心思她还不明了啊,“你别乱说啊。”

      “我说什么了?”杨承泽走过来看着她,季落吃个暗亏,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了他了?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呢?杨承泽以前交过那么多女朋友,现在都断干净了吗,以后他还会朝三暮四吗,所以说她对所谓的艺术家们没啥好感,全都是滥情的。

      杨承泽看季落这些天装的跟失忆了似的,她病好了就想逗逗她,“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记得有天晚上你到是说得挺多的。”

      季落就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成了杨承泽以后嘲笑她的把柄,他不珍惜自己的真心就算了,还敢嘲笑她,于是季落冷笑:“我说什么了吗?烧得胡言乱语说了什么让你见笑的话你可别误会啊。”

      “胡言乱语?”杨承泽皱眉,“你说那么多爱我难道是假的?”

      季落被逼得面红耳赤,自己一时脆弱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杨承泽可从来没回应她,她觉得杨承泽好像又变成了6年前的样子,坏,他把你羞于见人的伤口摆在桌面上,还话里话外的往那戳。

      杨承泽看季落这个样子心疼了,别病刚好又气出病来,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季落那么生气,不是该他生气的吗。

      “好了好了,”他过去抱着季落,手掌托起季落的脸说:“我都没有生气你还生气了。”说着又在她脸上一通乱吻。杨承泽这几天动不动就对季落摸手摸脸的,季落很不习惯,现在又亲她,她觉得杨承泽对自己太轻浮了,仗着自己喜欢他对自己动手动脚,以前真是看错他了。于是开始挣扎,谁知她越挣杨承泽抱得越紧,“落落你怎么了,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季落气得半死,明明是他不尊重人到说得自己无理取闹似的,于是像所有陷在爱情蒙了眼的女生那样喊起来:“你放开我。”

      杨承泽看她越来越来劲,自己也越来越慌,紧紧的抱着她,“心肝,你要急死我,你到底哪里不舒服,你简直要了我的命了。”

      杨承泽从来不知道自己也能把这种粗犷肉麻的表白随口拈来,倒是吓了自己一跳,季落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杨承泽望着她的眼睛再接再厉:“宝贝儿别闹了,你就是我的心,你难受我心也跟着疼。”

      秦扬明一大早就来接季落,刚来就碰上好戏,他好整以暇的靠在门边看,剧情发展到这一幕实在是忍不了了,鸡皮疙瘩一串接一串,没想到平时阳春白雪的杨总表白起来这么质朴接地气,一时没忍住,哈哈的笑起来。

      杨承泽黑着脸看他,说不丢人是假的。

      秦扬明揶揄着说,“大清早门也不关,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演电视剧呢,要不是我轰走,门外得站一圈的围观群众。”

      说完想起杨承泽的表白,又忍不住笑了两声,“哎,这大过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杀年猪呢,还心啊肝啊的挂一排,我这孤家寡人可怜啊,没谁送我心送我肝,只得去市场上买了。”

      “你说够了?”季落冷着脸看他。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杨承泽淡淡的问。

      秦扬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总想针对杨承泽,后来想可能是自己天天在季落面前转还没得到她的认可,杨承泽一来就把季落霸着,跟护犊子似的谁也不让接近,看着就来气。

      “开个玩笑嘛,”秦扬明故作轻松的说,“难得看到杨总这么平易近人。”又说,“你俩演完没有,完了就下楼吧,还有大事等着我呢。”

      季落想损秦扬明几句,又被他后面那句话勾起了兴趣,“你能有什么大事?”

      秦扬明故作神秘的笑:“天大的事,弘扬中国民族文化传统,一年之尾回家上坟祭祖,其实每年我还挺看重这个仪式的,都说落叶归根,中国人这点传统好,人总得知道自己从哪来,才好规划该往哪去。”

      季落恨不得自己没问过那句话,又让秦扬明话里话外的讥讽了一通。她一直回避跟秦扬明讨论这问题,秦扬明不得法只好逮了机会暗示她,有什么用呢,这种方式只不过再一次提醒季落她的人生轨迹与别人的不同而已。已经残缺了,再怎么努力也圆满不了。

      有些假设她现在已经厌恶去想了,她庆幸自己遇到的不是一个喝酒打人□□养女的变态家庭,虽然养父母没有给她足够的关爱,至少物质上从没亏待过她。

      杨承泽扬着笑说:“你还和我想一块儿去了,我读书的时候也经常想这几个伟大的哲学命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这矫情的问题到最后我也没想出个满意的答案,所以现在我也劝你一句:别想了,一切你暂时参不透的答案,生活都会慢慢告诉你。”说着去提行李,季落白了秦扬明一眼,跟出去了。

      这话被杨承泽四两拨千斤的弾了回来,秦扬明还被过来人的口吻教育一通,心里对杨承泽更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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