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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情愫复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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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成刚回国后季落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有父母在,责任总是轮不到子女来担。李宏兰和季嵘这次也一起回国了,季嵘在美国得周济阳指点,画技突飞猛进,天天吵着去找杨承泽献宝。
“承哥家里有好多画,我让他教我他都没有时间。”小季嵘整理着自己带回来的作品边说。
“你怎么和他这么熟了?”季落坐在客厅上网漫不经心的问他。
季嵘扬起小脸说,“承哥喜欢我啊,他带我去吃好吃的,教我唱歌,还和美女姐姐带我去游乐场玩。”
“哦~,那教你画画又没时间了。”
季嵘扁扁嘴,“他说画画是个长期工程,等我长大点去找他。”
季落停下来,“他和哪个美女姐姐带你去游乐场玩啊?”
“很多啊,还有两个电视上的姐姐……”
“季嵘,”李宏兰从卧室出来叫他,“你不睡会觉吗?小孩子中午都要午睡的。”
季嵘毫不犹豫的摇头,“这是在中国,我不睡午觉了,我等会要去找承哥玩。”
“你承哥一天那么忙,哪有空陪你个小孩子玩啊,小孩子就该和小孩子玩,睡会觉下午去邓伯伯家和邓新平玩。”
季嵘不回话,继续在另一头沙发整理自己的东西,他这一点倒是和季落挺像,不愿意了就不说话。
“干嘛不让他去,他愿意和承哥玩就去嘛,反正一年也回来不了几天。”季落对李宏兰说。
李宏兰看季落的神情自在坦然的,自然没什么话说,想着这一茬总算是过去了,她和杨立文是世交,孩子之间关系当然不能有什么嫌隙。
季嵘听得高兴,扑过来抱着季落的手说,“还是姐好,姐你下午带我去找承哥嘛,承哥以前经常和我问起你的。”
季落脸色稍霁,想细问,又意识到李宏兰在一旁,不太好意思,于是说:“行吧,难得今天爸爸放我假,我就陪我们家的小皇帝。”
“什么是皇帝?”季嵘问。
“皇帝就是中国古代最高领导人啊。”
“什么是古代?”
“古代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的,你以后学了中国历史就知道了。”
“有多长,为什么过去了,是昨天吗?”
季落扶额,如果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这一天的假虚度了不说,还得被迫梳理一遍中国古代史,她无数次的领教过季嵘的好奇心和刨根究底的执着精神。于是她说,“承哥对这个问题比较了解,不如我们下午去问问他好不好?”
由于季嵘坚持要给杨承泽一个惊喜,所以他们现在坐在了杨承泽公司大厦的一楼沙发上,没有预约上不去,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杨承泽在公司里没有。季落心里想着悬,公司老总应酬缠身,不是每天都会呆在办公室的。不过她不忍心破坏季嵘兴奋和期待的表情,甚至自己好像也被传染得有点激动起来,这好久没出现的情绪让她一时不太适应。
最后季落坐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不过倦意也让她平静下来,嘲笑自己刚才跟小孩子一样,玩什么纯情。她刚想跟季嵘说自己先借他书包挡着睡会,季嵘突然跳起来,冲的就向门外射出去了。
杨承泽刚下车就看见一团黑色向自己扑来,然后一股冲力让他不得不退了几步倚在了还没来得及开走的车上,“承哥”,季嵘兴奋的叫。听到这两字,杨承泽神色稍缓,连忙拿手拖住季嵘的屁股,真想给他两巴掌,刚才吓他一跳。
季嵘笑嘻嘻的从杨承泽肩膀上把头抬起来,“我回来啦,想死承哥了。”
杨承泽笑着揉揉季嵘的头,“干嘛不给我打电话,你在这等了多久了?”
“我想给你个惊喜啊,姐姐都快在里面睡着了。”
季落一起来了?杨承泽朝落地玻璃里望了一眼,看见一脸倦容的季落也正朝外望。
季落看清外面杨承泽也麻利的站起来,整理了下仪容,懊悔自己今天想着陪季嵘玩怎么穿的这么随便,她几步出去,朝杨承泽身边的女士伸出手:“彦总你好,不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失礼。”
彦梨是中国新生代最出名的女企业家之一,季落研究过她的简介,不得不感叹这也是个人物,她大学的时候就出来创业,拉着一票IT男专做电子软件,互联网飞速发展的时代,公司越做越大,业务从电脑扩展到手机,现在在软件行业可以算是占领一席之地。
彦梨本人和大众期望形象大不一样,温温婉婉的,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女企业家的豪迈与魄力,不知道得还以为江南水乡养出来足不出户的淑女。季落在上次酒会和她点头认识过,不知道对方对她还有没有印象,这次出来有没有携带名片,所以她只好说:“上次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在下季落。”
彦梨大方的伸手和季落握了,“季总真是客气,上次一见,过目难忘,今天我来承泽公司谈事情,遇到季总,真是幸会。”
季总听对方如此说,知道自己该避让,于是说:“还想找机会和彦总好好交流一下,看来今天不凑巧,那季落改日再约。”于是给季嵘使脸色走人。
季嵘当没看到,抱着杨承泽脖子不撒手。
“我给爸爸打电话了。”季落威胁,季嵘抱着杨承泽的手一僵,嘟着嘴老大不情愿,杨承泽把他放到地上说,“乖,你和姐姐随便去哪玩会,承哥忙完就来找你。”
季落牵着季嵘向彦梨告辞,季嵘想了一下又回头问杨承泽:“承哥,什么是皇帝?”
季落幸灾乐祸的笑了下,看杨承泽莫名其妙的样子,笑着把季嵘拉走边说,“下次再问。”
季落一走,彦梨就笑着说,“想不到你这么喜欢小孩子,季董算是老来得子啊。”
杨承泽边领彦梨进去边说,“季嵘很可爱,我们两家是世交嘛,关系自然亲厚,刚才让你见笑了。”
这句话的生疏让彦梨的笑僵了,看了杨承泽一眼:“我从小也希望有个哥哥,季总年轻漂亮,人又多才,你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杨承泽趁电梯没人,拉了拉彦梨的手,“季落才从美国回来,我们有好多年没联系了,平时连见面的机会都难得,哪来多少共同话题。”
彦梨不置可否,刚才季落从头到尾都没和杨承泽说一句话,不像关系生疏的样子,但他们如杨承泽所说多年没联系,那是什么在维持他们这么多年时间也割不开的默契呢,而且杨承泽还在否认这种视而不见的熟稔。女人的第六感像蜘蛛网,黏住所有的形迹可疑。
彦梨想了会突然说,“我们在一起也两年了,最近你父母逼你相亲,干脆我们把关系公开吧,也好让老人放心。”
杨承泽诧异的看她,“不是你一直不想公开的吗?现在看我相亲去坐不住了?”
彦梨轻笑,“是啊,你现在可不比两年前了,现在你行情见涨啊。”以前她和杨承泽因为彼此身份的关系不好广而告之,相互之间牵扯太麻烦,于是她提出就两人单纯交往。现在她感觉是时候挑明了,他们之间很合得来,杨承泽虽比她小两岁,但人成熟稳重,很给人安全感。
彦梨和杨承泽是在一次商务酒会上认识的,两人的相识并没有那么美好,酒会比较不正规,老总秘书女星情妇二奶都有,杨承泽被人蓄意灌了很多酒,阴差阳错的去她房间外刷卡,她看清了人顺势开了。第二天一早醒来,两人都错愕,不过杨承泽还是很绅士的道歉并且说如果她愿意,两人可以交往。她答应了,她没有告诉杨承泽的是她其实关注他很久了,不然怎么可能是个人她都会开门。
傍晚的时候杨承泽在电影城找到季落和季嵘,杨承泽半路补了票进去,电影放了一小半,是动画片,季落对杨承泽此举非常不解,电影都已经够无聊了,还有人半路来看这无聊电影的。他坐在最后排的边上,旁边还有个空位,季落给季嵘打了招呼坐到杨承泽旁边去了。
电影院不好大声说话,季落轻声问杨承泽:“彦总回去了?”
杨承泽点点头“恩。”,前排有人转头看他们,季落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
季落只好凑近杨承泽耳边用气息说:“我以为今晚上你们有安排。”入鼻的是他淡淡的剃须水味,很清幽,像雨后的薄荷草。
杨承泽觉得所有的神智都被季落那口气吹散了,脑子里混沌一片,他定了定神,比了一下手中的手机,示意短信交流。
季落将手机调成静音,不一会杨承泽的短信就过来了,季落笑着打开:“本来是打算请她吃饭的,这不是季嵘回来了吗,不来陪他的话他以后不得天天去我公司门口堵我。”
季落笑着回:“其实没那么夸张,小孩嘛,转移注意力就好了,不过彦总的能力和外表真是让人不能联系到一块,给人印象很深啊。”
这种人群中两人并排坐着却靠传简讯交流的方式让季落感觉很奇特,又有点微妙,简单的交谈因为那几秒的等候变成牵动人心的期待,两人谁也没有提去电影院外面的咖啡厅。
“是的,”杨承泽回,“我第一次见她真人时也挺惊讶的,不过和她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她的性格其实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温婉。”
季落看了这句话脑中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你和她很熟?”她的心吊起来,觉得杨承泽应该会喜欢这种外柔内刚的女人,她以前也想过杨承泽和哪种女人站一起才般配,今天看见他们同时下车,觉得就是她了,彦梨外表美丽大方,内里果断睿智,和温润潇洒、才华横溢的杨承泽站在一起,两人相得益彰。
这个认知让季落心里很不舒服,因为她刚才发现她自己又喜欢上杨承泽了,在还没来得及再次了解他之前,或许杨承泽一直在那里,像在她心里埋下的一颗火种,他就是火源,季落一靠近他只有被烧的体无完肤。
杨承泽看见这句话楞了一下,斟酌了一会才回:“算了解。”
季落看着这句话,拇指摩挲着手机屏幕,杨承泽抬头看她一眼,和季落对视,两个人眼里都多了点东西。
“你和她……”季落看着屏幕上的字,不确定要不要继续打下去,第六感不是彦梨一个人有。最终她删了打出来的几个字,杨承泽又有短讯进来:“其实我一直觉得很抱歉,当年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季落苦笑,回:“哪有那么严重,我迟早要出去的,只不过是早了半年而已,我很感谢你当时为我做的。”
杨承泽不语,季落也没有再发,两个人在黑色的沉默里看完了剩下的动画片。
结果消息还是来得那么快,没过几天季国良全家都接到了杨立文家的邀请,杨立文在本市最豪华五星级酒店大摆筵席,介绍杨承泽女朋友彦梨给各路亲朋好友认识,场面隆重堪比订婚典礼。
所以,季落还没来得及消化自己又爱上杨承泽的这一事实,就被这个消息给震蒙了。
她坐在这闹哄哄的酒店里,人人脸上都笑着,嘴里说着祝福的话,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再世连理……她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点滑稽,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
周济阳也在邀请名单里,他马上就要回美国,杨承泽没有时间和他单独再聚,索性一并请了来。
周济阳看见季落坐在角落神游,她的表情凝重而沮丧,一点也不像美国那个骄傲的、自信的、神采飞扬的季落。
周济阳走过去问:“你这副失恋的样子是要让全场的人都知道你暗恋杨承泽吗?”
季落瞟了他一眼,没心情回话。
“走吧,”周济阳去拉她,“我保证你继续这副表情呆在这以后你想起来肯定会后悔的。”
季落站起身,也没跟任何人告别,跟着周济阳走了。
杨承泽这边正和李宏兰说着话,远远的看了他们的背影,李宏兰接着说,“刚到美国那两年季落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灰,她成绩好、课题项目也做得好、朋友多,但我知道她不快乐,这孩子心思很重。后来和小周在一起了整个人才有点光彩,笑容里味道不一样了,这也是为什么知道小周花心我们也没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原因。”
杨承泽垂着眼淡淡的笑,彦梨在一旁说,“周先生在美术界造诣颇丰,人又风流倜傥,和季落真是非常般配,也只有季落这样才貌双全的妙人儿能收得住他的心。”
周济阳拉着季落到一个轻音乐酒吧,季落几杯酒灌下去,心里压得出不了气的石头终于挪动了一点,她问周济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杨承泽?”
周济阳苦笑,“我不仅知道你现在喜欢杨承泽,你以前也喜欢他吧,所以才会和我在一起。”
季落没敢看他,只说:“别说这些都是你自己猜的。”
“这不难猜,”周济阳耸耸肩,“你知道在法国他们都叫我们什么吗?杨承泽比我小两届,但他和我相貌气质甚至对艺术的理解都非常相似,他们叫我们‘China twins’,当然现在不一样了,他经商,身上多了点别的东西。”
季落很想说不是的,其实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没有刻意的非要找个和杨承泽像的人,只不过无意好像更伤人。
“对不起。”季落说完拿起杯子。
周济阳叹了口气,他流连花丛,散伙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不过季落是不多的他肯花心思的女人,这样被当成替代品,换谁都不会舒服。他沉默会,然后抬眼说,“你说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承诺,没有谁对不起谁,我现在也可以放心的把你放下了。”
“可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季落开玩笑说。
“你已经知道你的心在哪。”
这句话又让季落沉默下来,是了,从他15岁那年见到杨承泽开始,她的心一直都在他那,不管后来杨承泽变成什么样子,她总是会轻易的接受他的改变。我爱他,季落听见自己对自己说,我一直都爱他。
“喜欢就告诉他,畏畏缩缩的可不像季落你的风格。”周济阳端着杯子笑。
季落眼神涣散,“其实你们都看错我了,我没你们想得那么自信,那么有底气,我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自己对自己的要求上,我其实最胆小了,我害怕别人讨厌我,害怕爸妈不喜欢我,秦强一句话就让我整整六年不敢回来,你们都不知道吧。我是不是伪装得很不错,你们谁都不知道。”
周济阳皱着眉看她:“你醉了。”
“我没醉,没错,你以前那么欣赏的人就是这样的,她没你想的那么优秀,都是被逼的,她不喜欢那些没玩没了的竞赛和项目、不喜欢那些管理策划、不喜欢商场上虚与委蛇和相互算计,最可悲的是,她从来都没想过她喜欢什么。
没有人活得比我更认真更用心了,我用心的经营自己的家庭关系,和每个同学相处愉快,我努力上学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我希望大家提到我时都是肯定的语气,我每天都认真的活着,活在大家的赞美与掌声里,活在父母骄傲的笑容里,我从来都没有认真的去认识我自己,我背负着那些赞美与名誉往前走,然后错过了自己的爱情。”
季落趴在桌上,周济阳对季落这番话并不讶异,他想起自己送她那幅黑色的向日葵,“你知道吗,大概八年前吧,有次我回国碰到杨承泽,我在他酒吧里看到很多黑色的向日葵,我问他怎么向日葵是黑色的,他说他碰到一女孩,很阳光很开朗的样子,但他总感觉她背负了太多东西,就像这些黑色的向日葵,当初我一见到你,就想起了他酒吧墙壁上的画。我还在想,我和他真是心意相通,世上真有这种女孩的。
今年回国,我去找他商量画展的事,在他家看到了他墙上那幅《邹鸟》,我问他中间的鸟儿是谁,他说那是6年前的一幅旧画,没来得及送出去人就走了,只能自己挂着。他说他们其实并不熟悉,但每次看见她她都像只受惊的鸟,找不到下一刻在哪里栖息。”
杨承泽耸耸眉毛,“这两个人说的都应该是你吧。”
季落愣住了,因为是旧事,震撼的感觉也来得更强烈,里面还夹杂着往事未曾言的追悔。有眼泪汹涌的从眼眶溢出来,她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掉泪,用手背擦了脸,“我不知道。”后想了想,又说:“那又怎样呢?他不属于我了。”
周济阳继续说,“女人会因为心疼而去爱,男人只会因为爱然后心疼。你不去试试,怎么会知道这六年他对你的感情断干净没有呢?”
季落怔怔的,然后说:“周济阳,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有时候其实挺不错的。”
周济阳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