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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失败的告白 ...

  •   季落觉得自己做不出来,白天杨承泽刚宣布有女朋友,晚上她就要去横刀夺爱了,如果杨承泽真的对自己有意思,怎么会还和别人在一起呢,是周济阳用来安慰自己的吧。

      可是她觉得自己以后再不会爱上别人了,再有也是另一个谢琪,另一个周济阳。

      没有杨承泽季落当然也会过得很好,生活无非就像好菜没放盐、烈酒没有香,这生活她很习惯,因为她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那终究是不完整的,世界如同荒漠,如果最终还是自己一人踽踽独行,想象那一眼望穿的苍凉和绝望,哪里还有勇气继续往前。她得试一试,如果被拒绝,如果被拒绝她该怎样呢,不一定会的,她能感受到杨承泽看她眼神里的特别。

      季落去杨承泽门口等了半小时,半小时后才想起今晚应该是有活动的,他不一定会在,然后她回了家,李宏兰和季嵘在家。季落说:“季嵘难得啊,没有缠着你承哥居然跑回来了。”

      季嵘正嘟着嘴在沙发上玩模具,李宏兰向季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过来小声说,“正生气呢,承泽和彦梨被那帮公子们拉着去皇城会所买单了,他哭着喊着要一起去,被我强行带回来了。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

      季落答:“我今天下午有点事先走了,既然他们在那,我还是过去看看,总不好说我不够意思一个人跑了。”

      季落下楼打车去皇城会所,搁在窗沿上的手有点发抖。

      结果他们那群人很好找,根本就没点包厢,在大厅里唱歌玩呢。一些是小时候吃过饭的比较熟的,还有些就是杨承泽的朋友,王珍珍居然也在,季落反应过来,又觉得王珍珍本就应该在,她和杨承泽从小到大亲梅竹马。

      季落看见杨承泽正和彦梨说什么,她手心发汗的过去,王珍珍看见了她说:“季落你怎么现在才过来,今天一天都没见你人。”

      季落过去坐她身边,“今天有点事,先走了,事处理完不该过来陪你们嘛。”

      旁边李湘君叫到:“不行不行,你说有事就有事啊,迟到了就得罚,罚喝酒。”这人是杨承泽那圈子一起混到大的,和季落也比较熟,说话不用顾忌。

      季落下午喝了一下午酒,现在头还晕乎乎的,听说喝酒,也没反对,她今天本来就想喝酒,随口便接:“好啊,红的白的?”

      呵,旁边人听她这么大口气,立马喊侍应生拿威士忌。

      “你们还当真了,”杨承泽招呼众人道:“几个朋友喝烈酒干嘛,别一来就被你们灌趴下了那多没意思。”

      “你心疼什么呢杨承泽,”李湘君笑得别有意味的说,他瓜子脸,一笑就像女孩一样妩媚,他就看不惯杨承泽随时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眼里精光乱闪,又道:“又喝不了你几个酒钱。”

      “有你们这么对待女士的吗?”王珍珍一旁说,“一点不绅士。”

      侍应生酒拿了来,李湘君接过去,倒了高脚杯半杯递过来,“这叫温柔的惩罚,季落经常在酒桌上吃饭,喝酒是小意思了,这招专对女士使用,男士的话直接上去跳脱衣舞了。”

      季落接过来,眼也不眨的喝了,众人纷纷叫好,其实她的酒量不错的,常在河边走,哪能不会水呢?季落曾经还专门研究过红酒白酒洋酒,做她这一行的,要的就是见多识广,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合作伙伴的喜好,有的喜好品酒,有的喜好打球,有的喜好收藏,所以她业余的知识面非常广,广而不精。本来又不是专业人才,只需要在闲下时找找共同话题,能有一场愉快的谈话那就够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句话也适用于酒桌文化,喝酒永远都是这样,你既然表现得能喝的样子,那大家首先灌的就是你。季落喝了几杯过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她可不是来喝酒的,别事情还没做就给灌趴下了,于是她决定装醉,捂着嘴摇摇晃晃的去洗手间吐。

      她正慢条斯理洗着手呢就看见杨承泽急匆匆地跟进来了,“你没事吧?”

      季落回头笑,“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下午喝了点,现在不想喝了。”

      杨承泽皱着眉:“你一个女孩子,几个朋友不说,外面老这样喝酒不好。”

      “我有的选吗?”季落回头看着他,“还是你们家彦总在外应酬都是你帮他挡了。”其实做到她们这个位置,又有多少人能逼她喝酒呢,全看她想喝不想喝。

      杨承泽为她话里的尖刻皱眉,“落落,你对彦梨有意见?”

      季落一下泄了气,她不是不喜欢彦梨,她是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对不起。”

      杨承泽听她说对不起倒觉得是在扇自己耳光似的,她这样是又把自己蜷近壳子里了。

      “好了,”杨承泽想摸她的头,抬起手又放下来,季落总是能轻易的调动他所有敏感的神经,虽然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像怕吓着季落似的轻声问:“你是不是不高兴?”

      “不高兴,我为什么要高兴,承哥……我……”季落吞吞吐吐的,话没说出来,眼泪到先上来了,远远的听见王珍珍的声音:“承哥你看到季落了吗?女厕所你也敢闯?”

      季落垂下眼飞快的说:“我有话跟你说,现在就去你家门口等你,你把王珍珍打发了吧。”说着进了女厕所隔间。

      杨承泽福至心灵,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要破土而出了,这让他感到烦躁和紧张,但他还是在王珍珍进来时说:“没看见人,应该是溜了,谁让他们一来就逮着她灌,现在人都吓跑了。”

      王珍珍到是无所谓,笑着道:“我刚才还说季落酒量还不错,现在人就跑了,是我我也跑……”

      两人回去照此说了,众人埋怨了几句又开始喝酒玩游戏,杨承泽心情烦躁,玩游戏老是输,被灌了好多酒。他一面想到季落现在蹲在他家门前可怜巴巴的样子恨不得马上出现在她面前,又想到回去了要面对的事情,他心里隐约猜到了,这让他感到惧怕,不过今晚上肯定是要回去的,不可能让季落真在那等一晚上,又想能拖会是一会吧,可每挨一秒,季落清澈湿润的眸子就在他眼前晃一下,一颗心好似在仙人掌滚过,密密麻麻的疼。

      “你怎么了?”彦梨轻声问他。

      杨承泽扯了个笑:“可能是今天有点累,没事,”又朝大家说:“再玩一圈大家就散了吧,也不早了,今天我可是忙了一天。”

      “承哥你老了,”王珍珍打趣说,“以前一个通宵你可都不会喊累的。”

      “他那是被彦总管服帖了,彦总你好手段啊。”杨承泽的朋友都和他差不多年纪,所以彦梨在他们这一圈年龄算最大,大家都不好喊直呼她名字。

      彦梨其实不是很喜欢和他们玩,因为她总觉得自己插不进去,他们开的玩笑,玩的游戏她都没兴趣,所以杨承泽的朋友和她总是很生疏,就像现在,几个朋友私下玩还是叫她彦总,她虽觉得这不妥,但也没心思去纠正,她是温婉的,却也是骄傲的。

      从会所出来,按理两人今天刚公布了男女关系,该好好温存一下的,不过杨承泽没开口邀请,彦梨也没主动提,她给司机打了电话来接她,杨承泽在她上车时贴心的嘱咐了几句,可她对这种温情感觉不到一丝高兴。

      杨承泽一路心如擂鼓,他如今搬出来一个人住,在自己建的别墅群下挑了一栋,离市区有点远,杨承泽突然有点担心,到底是一个女孩子,虽说别墅群保安系统严密,但防得住小偷防不住户主,别出什么事才好,一路加大油门踩回去。

      老远杨承泽就看见站在铁阑珊外面的季落,她抱着双肩倚在墙边,初秋的天夜色微凉,她穿着短裙,光腿被风吹得起鸡皮疙瘩,冷风吹久了,她也不像先前那么激动和不能自抑,现在看着杨承泽的车由远驶近,虽然还是不可避免的紧张,理智倒是很冷静。

      杨承泽按遥控打开了铁门,又打开副驾驶让季落上车,车朝车库驶去,车厢里气氛很安静,安静得有什么东西就快一触即发。季落和杨承泽默默的下车从车库小门绕到别墅内客厅,杨承泽倒了杯开水递给季落,让她坐沙发上,打破沉默说:“还冷吗,要不要我开空调?”

      季落抿着嘴摇头,又低头喝水,现在看来,这表白的气氛制造得太刻意了,刻意得开口都像在演戏,彩排好了似的,说出来反而觉得假了。

      杨承泽也无从说起,这些年他是忘不了季落,但是他从来没往喜欢啊,爱啊这方面去想,他只是心疼她,他没有去细究这心疼从何而来,也不管季落究竟需要不需要,现在发展到这地步,他自己也一团乱。两人各怀心事的各自沉默。

      他应该是知道我的意思了,季落想,不然为何沉默。那他是什么意思呢,这算是无声的拒绝吗,她觉得这偌大的客厅有风闯进来,她坐在沙发上都冷得发抖。

      他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活的没有目标,盲目而随波逐流,我既没有苏舒对爱情奋不顾身孤注一掷的坚持,也没有林左捡尽寒枝不肯栖的倔强,没有王珍珍的大方坦白惹人爱,更没有彦梨内外兼修的才华和涵养,以前他是看我可怜,才亲近我帮助我,现在他的沉默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他不愿意说让人难堪的话,他等着我知难而退。

      季落被自己突如起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想到这点,如果她早点认清事实,也不用把自己和杨承泽都逼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但是又想既然已经来了,就算杨承泽拒绝,她还是要把话说清楚的,哪怕是给自己一个交待。

      “承哥……”

      季落一开口,杨承泽觉得自己的心像要跳出来,他手足无措的等待季落后面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季落张了嘴,却发不出声,她想说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看见你,只一眼,我就慌得不能自已,那时候小,不知道那就是喜欢。

      杨承泽看季落带雨梨花般闪着泪,言不成声的样子,整颗心好像也被绵绵春雨浇透了,想着,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呢。

      “承哥……”

      季落又颤着音喊了一声,她大口的吸着气,像一条被冲上海滩搁浅的鱼。

      季落想说,十七岁那年,我匆匆去美国,临走前那晚上,我找了你很久。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让你等我,后来我没找到你,所以这些年我也失去了让自己回国的理由。

      杨承泽被她这一声“承哥”喊得心都要碎了,他所有的柔情百转都化成了一根根玄,由得脑子那声“承哥”的余韵在上面弹,心疼得说不出话。

      季落喉咙像被锁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忍住眼泪,最后又发出了类似叹息的一声:“承哥……”

      她想说,现在自己仍然爱他,这么多年,他在她心底,尽管自欺欺人的去忽视,但从未将他遗忘,甚至比以前更爱了。

      季落说不出来,她好像终于崩溃了似的呜咽起来,她回来晚了,杨承泽已经不喜欢她了,或者,杨承泽对她曾有的暧昧都不是喜欢,一直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从她15岁那年起,经历了谢琪和周济阳,到最后才发现弄错了,她不愿承认到现在她已经错过杨承泽了,对她这种舍不得放弃生命中每一滴温暖的人来说,总是要经过许多的错付,许多的探寻,最后才发现谁才是自己最爱的人。

      杨承泽手忙脚乱的给季落擦眼泪,季落不愿如此失态,起身就想往门外走,杨承泽马上追出去,在院子里把季落拦住了,“落落。”他轻声叫着,好像怕惊醒自己心中的美梦。杨承泽闭着眼睛把季落的头揽到自己肩上,如果他还20岁,他会毫不犹豫的和彦梨分手,年轻嘛,什么后果都不惧承担。可是他现在已经将近而立,做一件事首先想的就是后果。和彦梨两年,她并没有什么不对,一个女人在商场上沉浮已经够艰难,如果他们之间刚宣布关系就分手,舆论还不知道怎么抹黑,这世上从来不缺看笑话的人,谣言也总是爱针对女性。

      哭完了,季落缓过来,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好像要以眼泪博取同情似的,又觉得好像那些负面情绪都随着眼泪冲走了,刚才让自己觉得万念俱灰的事情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最多就是杨承泽不喜欢她,她以前也没和杨承泽关系有多近,仅仅是没得到,又没什么损失。只是心空落落的难受,过两天就好了,她想。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头埋在杨承泽怀里,杨承泽正半抱着她,就像那年在咖啡店里一样,那时候她以为终于找到一件保护自己的武器,现想来,这武器也不过是暂时借用的,谁能真的一生护着谁呢,女人总喜欢把关爱和爱情弄混淆。

      季落抬起头,她想亲亲杨承泽,她以前梦里梦到很多次杨承泽吻她,可如今是没有机会了。

      杨承泽吻过很多女人,清纯的、热情的、知性的、美艳的,没有一个人让他如此心疼如此情动,季落的眼泪顺着脸颊滑到两人相交的唇上,打湿了两人这么多年不断错过的过往,那年他18岁,青春懵懂,第一次看到白据翩翩的季落,看见她稚嫩脸上的慌张,看见她整晚像只惶惑不安的百灵鸟,她努力微笑努力说话,外界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里印成了惊慌。那是他此生第一次升起了一个男人的保护欲,他想问她你在害怕什么呢,他想说别怕,有什么事情我帮你,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熟识这只惊慌的百灵鸟他就去了巴黎,时间是分割一切感情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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