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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大展拳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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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投入工作,季落这边就忙翻了天,新公司刚组建不久,什么都还没理顺,先把员工先拉去做了次拓展培训,季落乘此期间见了几家有合作意愿的厂家,她对目前中国制造有点不太放心,决定迟迟没有下来,决定花点时间暗中考察一下,副总是季成刚从美国调过来协助季落的,是美籍华人,中文名叫张宪,这块被他主动揽了过去;这边暂时放下,营销策划刻不容缓,公司招的几人都是刚毕业的学生,季落想必须得挖几个稳定军心的人过来,电脑面前一遍遍看着近几年广州电子企业高管的资料,实在不行,营销的初步方案还是得自己来做;工商和质监局一趟一趟的过来查,季落事先请了法律顾问,自己也在恶补广州电子企业方面的法律条文;联系商家的事情也该马上着手,电商这块也要跟着建立起来,广告需要投放,一桩桩的处理下来,季落只觉得有做不完的事情,好在忙而不乱。
等她终于可以喘一口气停下来时,苏舒的婚礼马上就到了,季落刚好赶得及提前一天去试伴娘服。
苏舒看着滩在婚纱店沙发上的季落说,“谢谢你把自己搞得那么憔悴,明天才可以把我衬得娇艳无比、明艳大方。”
季落眨了眨眼,话都不想说。
林左从试衣间走出来,看了季落一眼,皱着眉说,“你先回去睡觉吧,别明天在婚礼上睡着了,多丢人。”
季落得了赦令一样爬起来,拍拍苏舒的肩,“放心,林左给你筹划一个婚礼,姐送你一个蜜月,先走了啊。”
“那我可先谢了,不过你这么拼,哪个男的敢要你啊。”苏舒在她身后大声说。
季落背着挥了挥手,她们之间的关心从来不需要言明。
苏舒的婚礼是在一个很大的庄园举行的,也不知道林左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整个婚礼布置得梦幻十足,进庄园的每个岔口都用苏舒婚纱照的小牌子做了方向标记,路旁开满了春天的野花,庄园门口一水的帅哥美女迎宾,绿色的草坪,白色的玫瑰花瓣铺道,旁边是整齐划一的紫色观礼坐,蓝天白云,春风送暖的,真是个终成眷属的好日子。
穿着统一礼服的美女帅哥行动很是惹眼,很多来宾都跑来问是不是中介公司租的,他们哪里知道职务之便的好处,林左银行里的男孩子个个气质出众,苏舒化妆品公司里的女孩人人都是美女,这哪还用得着在外面租啊。
婚礼仪式也设计得非常巧妙,不像国内酒店里用烂了的先笑后哭的把戏。季落看着台上苏舒和谢江交换戒指,心里感概万分,想起学生时代苏舒关于爱情的泡面理论,现在她却是她们中间第一个获得幸福的。有时候看得清楚没有用,活的明白才好,苏舒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要什么,她活该比自己过得充实。
“想什么呢?羡慕吧。”林左旁边碰碰她。
“我在想你大学真没谈过恋爱啊?”季落转过头,“你不会是……”
林左白了她一眼,“放心,哪天我百合了第一个找你,有了你,别人都被比下去了。”
“说真的,你这么多年就没喜欢上什么人?”季落一直对林左空白的感情世界感到不可思议,25了吧,怎么可能。
林左无所谓的挑挑眉,“还没出现我有什么办法,不可能随便找个什么人就凑合吧。”
这话说得季落心里不太好受,她的两个好姐妹,都直接讽刺了她感情世界的失败。
林左没有注意到季落的情绪,她靠近季落说,“今天还来了两位你意想不到的嘉宾。”
“哦?是谁?”
林左朝观礼望台瞟了一眼,“左边最后一排,看仔细了。”
季落和林左站在仪式台侧面,虽然不在大众的视线范围中心,到底不好做大的动作,季落轻轻转了脸望过去。很多宾客都是苏舒的亲戚或同事,有几个高中同学,除此之外她的大学同学季落也不认识,可是最后两排一男一女看着的确眼熟。
就在这时,那男生眼神突然往季落这边扫了一眼,两人来了个对视。季落灵光一闪,突然就想起来了:是谢琪。他旁边的女的是王珍珍。
季落稀奇这两人怎么走到一起了,又一想,这两人走到一起也算顺理成章,只是她以前一直以为王珍珍喜欢的是杨承泽。
仪式结束后吃的自助餐,旁边搭了小台子,有乐队奏着轻音乐。
季落和林左跟在苏舒后面为她拿酒,补妆什么的,苏舒说:“你俩去吃点东西吧,站了一上午了。”又朝季落说,“去吧,去和谢琪聊聊天,是谢江邀请他们来的,好像他俩关系还不错。当年我就知道王珍珍打着谢琪的主意,果不其然。”
“当年的事都过去几个轮回了你还记着。”季落说。她朝那堆围着的苏舒班上的高中同学走去,虽不是很熟,但还是有必要去打个招呼,不然人家会说季落留美回来看不起老同学。
还没走近就有人看见她来了,大声说着:“快看这是谁啊,我们得斯坦福高材生,现在可是名符其实的才貌双全了。”
季落笑嘻嘻的走近,挨个打了招呼,王珍珍看季落的表情有点别扭,但还是笑着,谢琪眼里倒是有话要讲。
寒暄了几句,季落告辞,王珍珍又叫住季落,和谢琪走近说,“你怎么这么多年没回来,每次吃饭那些叔叔婶婶们都夸你,你简直活在传说中,我们几个年轻人在你的光环下都黯然失色了。”
季落淡淡的笑说,“是长辈们抬爱,这样可是让我无缘无故的招了你们几个的恨了。”
“那倒不至于,”王珍珍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恩,”季落点点头,“我爸让我在这边先练着,以后应该就在国内了,我户口都还在我爷爷那儿呢。”
王珍珍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当初你没和季叔他们一起走。”
季落笑笑,“可能是有预感早晚要回来的吧,懒得多此一举,现在不正好省事了。”
“这倒是,那好吧,我去拿点吃的,你们聊着吧。”王珍珍给谢琪使了个眼色,走开了。
剩她和谢琪两个,气氛有点微妙,出人意料的是谢琪这些年都没什么大变化,除了五官轮廓刚毅了点,整个人还是散发着淡淡的平和的气质,季落想起了当年和他在一起时总觉得日子过得像旧唱片,缓慢而温柔,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管有没有爱,一生都会被呵护。
季落不知道自己要对他说什么,年少时的感情美好而短暂,她那时候是真心喜欢谢琪,所以后来也是真的有点受伤,但是后来秦强的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你还是这么优秀。”谢琪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
自从回国,季落这句话听了无数遍,她一直对这句话感到排斥,“如果有可能,其实我不想担起这两个字。”
这句话有点像抱怨,谢江眼神黯了一下,季落也发觉了,觉得自己话题逾越了,她转了口气:“你呢,现在怎么样,你和王珍珍在一起吗?”
谢琪点点头,没有看季落,而后又说,“其实当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季落听了这话笑起来,“你想多了,后来想明白了我也从没怪过你,那时候我们都小,生活不在自己的掌控中。”这个道理没有人能够比她更明白了。“所以,你现在是在广州发展了吗?你父母不是搬去北京了吗?”
“珍珍老家在广州,她爷爷奶奶极力要求她回来工作,所以我也跟着过来了。”前一次他没办法选择,现在他有了选择的能力。
季落脸上笑着,心里终究有那么点不舒服,倒不是她没放下什么的,明显的事实对比放在眼前,是谁都有点膈应。
没说几句,她觉得谢琪未了的心愿也达到了,可以放下包袱和王珍珍双宿双息了,于是借口苏舒那边还有事告辞。
婚礼结束了,筹划季落没参加,自然后续处理也抓不着啥头绪,所以很早就回家休息了。
她觉得这一天的婚礼下来比她平时加班熬通宵还累,至少通宵过后她能沾床就睡,现在,她觉得心里很疲倦,有点空。
接下来又是脚不沾地的忙,厂家那头的布置跟进、商家这头的合作分红,广告方案不满意,手下人使得不顺手,各种磋商磨合、各种相互利用和提防、各种殷勤的笑里藏刀、各种故作诚恳的推心置腹,季落觉得自己使起这些种种手段来真是得心应手,驾轻就熟,只不过到底是年轻的女孩子,有些地方难免力不从心。
季成刚在那头听了季落的汇报,沉思了会说,“你先按你的意思做着,我这边布置下抽时间过来。”没有靠山到底是不行,谁管你有多大的能耐,男女平等喊了这么些年,就是因为不平等所以才会喊,这个社会最终是男权主导的社会,是60、70后的时代,季落到底是太年轻。
周济阳给季落打电话的时候季落正在看下面交上来的营销方案,秘书把电话转进来,她听到周济阳的声音愣了一下,周济阳在电话里打趣着说,“季落,你可真狠心,说断就断,电话号码都换了。”
“你回国了?”季落打断他,她知道如果不打断他的话周济阳后面的话会怎么肉麻怎么来。
周济阳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是啊,应邀回来参加一个画展,就在广州,办得挺大的,国内好多名家都会参展,你会来看的吧,我把你那个穿旗袍的油画写在参展名单上了。”
季落皱眉,“你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周济阳呵呵的笑,“从你答应入我画那刻起,你就授权给我了。”
季落回国的时候就严明和周济阳之间半清不楚的关系正式结束,周济阳说在你找到正式男朋友之前我都会充当你的男朋友,季落回他,有你充当我男朋友我永远别想找到正式男朋友。
季落最后还是去看了那个画展,是美术协会在文艺宫举办的,果然动静搞得挺大,光开幕仪式都闹了半天,还请了很多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季落在就是报纸上看到了画展的消息,最后决定过去看一看。
没有给周济阳打电话,自己买了门票进去,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过来,或许是想看看自己的画被挂在里面展览是个什么样子。幸好不是黑白的,季落想,那就真成遗像了。
文艺宫很大,大厅里画最多,每个区域都标有画家的名字,楼上还分有很多小房间,季落不太懂这个划分标准,她知识面广,却单单对绘画方面没有过多研究,来参观的人挺多,但凡是进来的人都自觉放轻了声音,也算是对艺术的一种尊重。
季落在大厅里转悠了一会,一个人转着有点无趣,又转了会,还是没看到自己那副画,季落想他不是骗我的吧,又觉得该不会是在楼上,她其实从来没关心周济阳在美术界的地位怎样。
楼上也有一个开阔的小厅,季落扫了一眼,以她平平的艺术细胞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慢慢朝一个角落走去。那是一幅颜色很压抑的油画,整个背景是大量的灰黑色,像气流一样不清不楚的酝酿着缠绕着,灰黑色的气流在中间卷成了一个漩涡,漩涡中间是几个几何形的重叠图案,季落看了好一会,觉得这有点像只鸟,鸟儿只有一只眼睛,闭着,睡得很安然。她再无知也知道这是抽象派的画了,她不知道这画用了什么手法,色调对比也仅仅觉得很和谐,但她却好像看出了画者想表达的意思,这让她意外的觉得想要流泪。
“你也觉得这幅画好?”周济阳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季落收了情绪回头看他一眼。
“这副画出售吗?”季落问。
周济阳又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肯定不,他本身作品不多,近两年也不常在美术界活动,这画是碍于组委会的邀请才拿来的,选了这么个不显眼的位置。”
“你朋友?”
“我学弟吧,以前在巴黎打过交道,也不算很熟。”
季落了然,她也不是非要那画不可,只是难得的被感动,她想自己或许还是有绘画方面的天赋的,哪天真得对这行业好好了解一下。
“你一进来我就看到你了,走哪都那么惹眼,”周济阳笑嘻嘻的说,“下面看完了,在下的拙迹涂鸦,还等着季总指教。”
“无知者无畏,你别以为我不敢开口。”季落答。
周济阳笑笑领着季落拐进旁边的一个小厅,她注意到门上有标着周济阳的名字,里面自然都错落的或摆或挂着周济阳的画,寥寥几个人轻声的交谈着。
季落眼睛扫了一圈,一下子就看见画着自己那幅画挂在非常显眼的位置,看见自己的画被拿来展览这种感觉有点微妙,这种事情就好像自恋一样,自己拿着镜子练习表情时被别人抓了个正着,无法避免的羞赧的感觉。
画前面还站了一个男人,季落一进来就看见他微仰着头凝视着这幅画,季落也靠近慢慢端详着墙上的自己,画里的她穿着大红的旗袍,靠在窗边,目光是周济阳说的那种幽怨,季落觉得这里面这个人有点陌生,又想这可能就是周济阳眼中的自己吧。
“承泽,你原来在这里。”周济阳在后面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