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心莫叹轩光寒》Bulu少侠

3、第一章：初涉灵剑 十日之期转

　　十日之期转瞬而过。最终荀馨入了长剑门下，木挽萦入了双刀门下。从此二人分于两处习武，但都同居南苑，过去在学堂念书时一起去归的习惯也保留了下来。两人因初入灵剑，为入门弟子，早课和基本功都要比二年弟子多很多。
　　长剑门剑台，一名白衣少女左手握长剑，右手背于身后，剑光若风，剑姿如水，清冷专致现于眼底。可惜剑式单一，力量不足。站在剑台下的长者若有所思，提笔蘸墨，写下“入门弟子荀馨，资质上，然不为”。
　　荀馨将佩剑收入剑鞘，长舒了一口气。走向剑台下的长者，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我的表现怎么样？”长者不着痕迹地遮挡住了那张纸：“荀馨，你来灵剑谷已经一年了，你平日的表现为师看在眼里。今日只是对你一年以来剑法的小小考核，为师认为，以你的资质来说，你还需多加努力啊……”
　　说到资质，枫长老便想起了两年前拜入他门下的那位出身于书香门第的男弟子，资质超群，付出的努力也是旁人无可比拟。短短两年间便习完了其他弟子花费四年去学习的剑法。本想多留他一年，培养成入室继承人，但他选择了在结束今日的考核后，转至双刀门下。
　　想到如此，枫长老极感惋惜：“江宇轩啊江宇轩……若是你的话，必能继承长剑门剑法之精髓啊……”
　　她敏感地捕捉到了师父忧愁的表情和口中的呢喃：江宇轩？江宇轩是谁？师父为什么会想得如此入神……她不敢出声打扰师父，等待良久，实在忍不住只好轻轻用食指戳戳师父，见师父没反应，她就悄然离开了。
　　为了这次的考核，她这数日都在苦练。现在考核结束，困倦感席面而来，一回到南苑，她便沉沉地睡去……
　　时值深秋，中秋刚过。按照灵剑谷的规矩，入门弟子的考核正好在中秋前，今年的中秋她是在独自练剑中度过的。她不擅于与人相处，私底下除了与挽萦一起剩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开小灶用膳，看书和练剑。
　　少了能一起练剑的人，就算自己的招式再好和剑速再快，到了真正考核和实战的时候，也很难发挥和进步。她平日又甚少练剑，习得了要领便疏于练习，只好在考核前临时努力和想象对方会如何破解她的招数。
　　挽萦性子爽朗，又因性子爽朗与众多同门弟子交好，即便考核也无需费心。所以挽萦今年中秋则与同门弟子一同下山到宁墨游玩。
　　翌日清晨，她很早就起了。推开房间的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微冷的空气。果然考核完以后，似乎连空气的味道都清新不少。
　　她连早膳都没用，就一路小跑到南苑的另一头找挽萦。既想要和挽萦一起出去玩，也想问一问昨天师父口中的江宇轩到底是何人。
　　不知为何，自昨日起，江宇轩这名字就一直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这才刚刚踏进挽萦房间的院子里，就看到挽萦匆匆忙忙地快步走出来。甚至见到了她连招呼都没打，就拉着她往外走。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被拉到了门外才磕磕绊绊地问：“挽萦，怎么了，我们，我们要去哪里？”挽萦的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回答她的时候脚步也丝毫没有减慢：“当然是要回双刀门了！你怎么连自家门下的事情都不知道！你们长剑门的那个江宇轩今天就要转到我们门下了！这会儿估计是要去见我们清长老了！”
　　江宇轩？又是江宇轩？在路上她又听挽萦叽叽喳喳说了一些江宇轩的传闻。脑海里好像慢慢开始形成了一个“江宇轩”的影子。
　　进了双刀门的大门后，就见到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应该也是抱着对江宇轩的好奇而来的。她和挽萦走到了主殿前，正好看到了两位白衣少年从主殿阶梯上走下来。
　　其中一位身材清瘦，气质高雅，五官精致，线条柔和，但面无表情，稍显冷漠，只在交谈中时而会微微翘起嘴角，如冬日透出云层的日光，温暖舒适，却很容易冷却。
　　她不由自主地凝望着这位冷面少年，直到站在一旁的另一个少年在谈笑间爽朗的笑声传入他的耳中时，她才将目光移向了旁边。
　　站在一旁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镶有白玉的折扇，眉眼间带着热烈的笑意，似盛夏烈日一般，行为举止大胆，丝毫不作掩饰，应是一位家境殷实和倍受家人宠爱的少爷。
　　她打量着这两个少年，总觉得，他们与这灵剑谷的其他弟子，很不同，即使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此时，挽萦的一声嬉笑划破了安静：“夏倾阳！你又拿你的宝贝折扇装书生，今日又想做什么？”
　　原来那位少爷名为夏倾阳，正如夏日初阳。
　　“哈哈哈哈。木挽萦，我今日可是有正事前来，”夏倾阳握住折扇，狡黠地停顿了一下，又悄悄瞟了一眼身旁的人，“要不，你来猜猜？”
　　挽萦不屑地白了一眼夏倾阳，暗暗骂了一句“傻子”。又望向旁人，直言：“这位就是我们的新同门江宇轩了吧。”听似问句，却又无比肯定。
　　江宇轩缓缓走下台阶，淡淡地说：“你好，我是江宇轩。”声音低沉而又轻柔，似弦如歌。
　　“木挽萦。你的新同窗。”挽萦在介绍自己时还向她交换了个眼色，为自己猜中了对方的身份而沾沾自喜。
　　他果然是江宇轩，人如其名，气宇轩昂。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又低沉得悦耳。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他，就是师父极力想要挽留的师兄吗？第一眼觉得冷淡高雅，但细细感觉又似乎能感受到他气质中流露的清澈和温柔。
　　传说中的江宇轩，真的，很特别呢。
　　“喂，你不介绍一下你带来的小姑娘吗？”夏倾阳的视线忽然落在了她身上，她也蓦地回过神，对视上夏倾阳的笑眼。
　　那双笑眼，很简单，很真挚，又带着灼热的温度，直直地望进了她的眼底。记忆中，这般单纯灿烂的笑脸，她是第一次见。
　　挽萦推了推她，示意她也介绍一下自己。
　　“我，我是，长剑门的荀馨，”说到“长剑门”时，她不自觉地望向了江宇轩，“我……和挽萦从小就住在禹宁道江州的同一条街上！”才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好不容易才见到大名鼎鼎的师兄，她到底在慌张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一到重要时刻就乱说话……
　　江宇轩的眼神忽闪了一下，淡然道：“我也是江州人。”
　　“啊？！”她和挽萦异口同声地诧异着。原来她和师兄是同乡！
　　“你们竟还是同乡，这可巧了。咱们也别站着说话了，难得近日灵剑谷无事，不如我们一同下山游玩吧？”夏倾阳展开折扇，看起来兴致十足。
　　她也有些兴奋，正想开口答应，不料江宇轩先发了话：“我初来双刀门，还有许多繁琐事务要处理，就不奉陪了。”说完只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离去了。而这期间，从未直视过她一眼。
　　她愣了愣，江师兄竟然就这样走了……
　　就像一阵风，初次相见时，拂过她的心扉，还没来得及感受，却又消失了。
　　这次初识和离去，竟成了缘分的交错。
　　“荀馨！发什么呆呢，走，我们下山玩去！”挽萦突然捉住她的手腕，大步地向谷门方向走去。扇着冷风的夏倾阳则跟在身后，想起荀馨刚刚说话有些笨拙又容易发呆的样子，嘴角的笑也变得柔和起来。
　　走出谷门，准备过吊桥时，挽萦玩心大起，仍捉着她的手腕：“荀馨，不如我们现在开始来赛跑吧！我拉着你！”倏地就奔跑着踏上了吊桥，吊桥随着她们的脚步晃晃悠悠。
　　她被吓得脸色刷白，慌乱叫嚷着：“啊啊啊啊！危险啊！挽萦！这么跳吊桥会断掉的！这么高摔下去会没命啊！……”
　　夏倾阳扶着吊桥边围着的麻绳，爽朗大笑。荀馨果然是入门后就从未下山，不知这吊桥是出自谷主之手，看似不稳，实则牢固无比，坚不可摧。
　　三人在这欢笑吵闹中度过了下山的半个时辰。进了城门，挽萦和夏倾阳见了些新奇的小吃食和小玩意儿都好奇得不得了。
　　她心中暗觉惊奇，但又不知如何表达。看着他们聒噪的样子，自己似乎太过于沉闷了。
　　此时，她注意到了街边有一老者摆着小摊，摊上罗列着不少竹叶竹枝和木头的手工制品，老者坐在小摊后低头编着竹叶。
　　她望了望已经蹿到一旁豆花小摊在探头探脑的挽萦，便停了下来。她一眼就相中了躺在小桌上的竹编葵花，还有衬在旁缘的小蔷薇。
　　向阳葵，喜温耐寒，心存暖阳，时刻向阳；蔷薇如世人，总是本能地喜欢和接近温暖的人事。而她也是如小小蔷薇的平凡世人，也想终有一日，成为向阳葵一般温暖的人，甚至会出现一个能让她时刻惦念的小太阳。
　　她沉思着，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竹编花把玩。
　　“荀馨姑娘看中了什么？”夏倾阳见她伫立在一小摊前，好奇问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喜欢这小花儿，甚是精致呢。”她回眸礼貌地冲夏倾阳微微一笑。
　　“初次见面没什么礼物，荀馨姑娘若是喜欢，我便买下作见面礼赠予吧。”说着，夏倾阳就想掏出钱袋。她连忙回绝：“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嗯……少爷的好意，赠礼这些还是以后再说，我自己来就好。”她慌里慌张地就买下了这两株小花。
　　付账后，正想着怎么和这位少爷接上话题，就听见了在豆花小摊坐下准备吃豆花的挽萦的叫声：“你们干嘛呢，快过来这边！豆花都上齐啦！”“啊，来了！”她快步向挽萦走去。
　　身后的夏倾阳回头看了看老者的小摊，又是神秘一笑。
　　她坐在挽萦旁边，面前已放着一碗柔润嫩滑冒着热气的豆花。她舀起一勺送到嘴边，轻轻一吸，豆花滑入口中：“怎么想着吃豆花了？”挽萦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头也没抬就回答：“看你那么无聊，又不说话，就带你吃点东西呗。”
　　这就是她与挽萦多年的默契吧，尽管性格不同，也鲜少感性地交流，但无形无意中，就是能看懂对方。 “你赶紧多说些话多结识朋友，别整天就会在我面前犯傻。”挽萦又补充了一句，忽然瞥见刚坐下的夏倾阳，转了个语调，“夏倾阳，谢谢你请我们吃豆花啊。”刚坐稳还没拿上勺子的夏倾阳愣了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哈哈哈，不客气，我是大少爷嘛！”
　　她在一旁听着，自己和夏倾阳毕竟不如挽萦和他那么熟悉，贸然接受他的好意似乎不太合礼，但挽萦这么说了又不好反驳……
　　默默吃完以后，三个人继续逛着集市。她走到夏倾阳身边，拿出了刚买的竹编花里的向阳葵，放在手心，笨拙地说：“喏，送给你了。”
　　夏倾阳眉毛一挑，灿然一笑，拿过了小葵花：“这花原是一对。我名字里有阳字，你又把向阳葵送我了。那蔷薇花便是荀馨姑娘了？”
　　她立马胡乱摆手：“不是！你请我吃了豆花，我送你这个回礼！夏少爷别误会。”
　　这时挽萦又正好凑过来狡黠地笑着：“你们俩……？”没等挽萦开始调侃，她就迅速霸道地挽起了挽萦的手臂：“挽萦我们逛别的！”借机拉走了挽萦。
　　夏倾阳握着手里的小葵花，凑到阳光下细看，竹叶细致的纹路折射着阳光，似乎也很耐看。稍作观赏后夏倾阳便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继续前行。
　　直到黄昏时分，三人才回到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