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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平灭 杜青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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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鹤还未开口,看到远处树林里的身影,心中疑问道:“难道是师父?不该来的这么快啊。”
对苏芜道:“柳兄弟,我到那边看看。”
“我随你去。”
杜青鹤、苏芜来到青萍宗外山道,见两队人正缓步而来。
为首的两人,一位是白发长髯蓝袍老者,右手持一柄白玉马尾拂尘,另一位则是面容姣好身着紫衣的中年女子,脚步极为轻盈,正是云山掌门孟苍雪和天门之主凌艳。他们身后各跟着十数名弟子。
杜青鹤抱拳道:“师父、凌前辈。”
“晚辈柳风,见过两位前辈。”苏芜行礼道。
老者见柳风神态恭敬,笑道:“彬彬有礼,怪不得劣徒常在老朽面前提起公子。”
苏芜闻言瞥杜青鹤一眼,见他此时神情极为恭谨严肃,原本升起的调侃之意顿消。
老者见门外拴着的马毛色乌黑油亮,道:“吴老弟的乌驹在此,他人呢?”
“正在院中。”
老者对身旁女子道:“凌门主,咱们先进青萍宗如何?”
女子打量着苏芜,心中略有疑问,听到问话,便道:“好。”
杜青鹤没有随人群前进,身后弟子经过时,一把拉住一个黑黑的少年,道:“师弟,我有话问你。”
待其余人都进了青萍宗正门,杜青鹤道:“你们怎会来的这么快,不是前天才从青萍回云山的吗?”
“我也觉得奇怪,刚到半路就遇上师父和凌前辈了。听说啊,他们两天前收到了一张纸条,就往这边赶来。”
“纸条?”
“恩,上面好像写着‘陆涛死,青萍灭。’”
苏芜道:“吴前辈是否也收到了纸条?”
杜青鹤点头:“是。柳兄弟怎样看?”
苏芜摇头,心中没有半分头绪。
三人进入时,三位长者正围坐在石桌前,每人手中皆持一张字条。
杜青鹤、苏芜行礼后,近前观看,字条之上写着六个字“陆涛死,清平灭”。那字写的极为工整,可说是工整到极致,让人觉得写字的不是人,而是神或者妖魔。
吴岩钊看看余下两张,将手中纸条拍在桌上,道:“为何纸上写的都是‘清平’二字?”
凌艳道:“是故意还是无心,是提醒还是示威呢?”
孟苍雪望着远处大殿,拂尘一甩,道:“这三张字条显然出自同一人手笔。此人若是好意提醒,为何将纸条送给咱们天南海北的两派,而不直接送给青萍宗临近的银针门。”
吴云点头道:“孟老哥说的在理。”
凌艳低语道:“清平即是太平。这武林难不成还要再乱一次?”
对抗火邪教卓凤鸣一代侠士死伤无数,江湖正道元气大伤。如今正道少年名高者,不过四少侠而已。再乱一次?孟苍雪边想边摇头叹息。
吴云道:“没定论,你们担心什么!乱,还有我吴三刀呢。青鹤,你在青萍宗查到什么,跟你师傅说一次。”
杜青鹤闻言点头,将自己与柳风所见所思讲与在场诸人。
云山之主听后沉思片刻,道:“吴兄弟、凌门主,段公子、青鹤你们与我入大殿吧。”
杜青鹤带着歉意看柳风一眼,见那人脸上无半分不悦之情,安心随四人进入。
苏芜只是故作轻松,不能进入,不能知晓他们几人地判断,此刻心中已是焦急万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杜青鹤、段性温、吴云走出,吴云对门外两派弟子道:“你们随杜师哥去厨房做饭,吃完后进来。”
苏芜胡乱吃几口饭,也随众人进入,见青萍宗门人尸体整齐排列在殿内,全然没有先前的狰狞姿态。
孟苍雪盯着仰躺在红檀木椅上死不瞑目的陆涛,低声道:“青萍宗对我云山有恩,这血仇我担下了,宗主放心去吧。好友,对不住了。”随即,右手运功落在陆涛肩上,陆涛双眼渐渐闭合,面上又有了血色,整个身体似活人般柔软了起来。段性温见状红着眼脱下外衣铺在地上,扶陆涛缓躺在上面。
梦苍雪所用之招苏芜曾经见过,是火邪教的烈阳掌。苏芜心中疑问,云山掌门怎会修炼这门功夫?看三刀吴云、九天门凌艳这两位对抗过火邪教的正道前辈面色如常,心中更是疑问。
凌艳道:“陆大哥对我天门多有恩惠,报仇也算我们一份。”
殿内弟子纷纷附和,或言:“门主说的对!”
或言:“凶手残毒,天门门人誓报此仇!”
或言:“云山门人誓报此仇!”
苏芜身在其中一语不发,报仇,向谁去报仇?
直到傍晚青萍宗门人才被安葬完毕。
众人休息之时,孟苍雪走到苏芜面前道:“我听吴老弟言柳公子武功颇高,敢问令师是哪一位?”
苏芜知道这一问含义颇深,便道:“师尊隐居山林,孟前辈未必听说过。”
“哦?”
“师尊姓程,名余艾。”苏芜半真半假道。
“程余艾。”孟苍雪拂尘一甩,道,“老朽确实不曾听闻。”
“程……余艾。”凌艳面上突现惊喜之色,走到苏芜面前,道,“他在哪里?”
“凌门主知道此人?”孟苍雪问道。
凌艳点头,问道:“他现今身在何处?”
见九天门主目光迫切,苏芜心想此关已过,凌门主该是恩公所言歉疚之人,低声道:“师尊他……多年前就已离世。”
“离世?”凌艳惨然笑道,“哈……等了这么多年……终究没差别。”
孟苍雪、吴云欲问,凌艳只摆手,不再多言。
见凌艳脸色极差,众人又多疲惫,想到吴云所说黑衣人之事,孟苍雪建议众人入吴镇客栈休整。
段性温道:“我在此守墓,你们去吧。”
“你这小子,这么冷的天你守什么墓啊!你病倒,等我闭了眼,有什么脸面去见陆老哥。”说着,吴云半推半拽着段性温离开。
是夜寂静,苏芜推开房内老旧的木窗,抬头看,月亮又近圆了。将一瓷瓶从袖中掏出,冷眼看了半晌,待东侧房内有了声响,将瓶子重重摔在地上。
只隔一墙的杜青鹤闻声,跑到苏芜房前推门进入道:“柳兄弟,发生何事?”
苏芜故作紧张,指了指地上瓷片道:“失手打碎了个药瓶。”
“我帮柳兄弟清理吧。”杜青鹤拾起地上碎片,闻见一股极怪的药味,道,“柳兄弟,这是什么药,味道如此怪异。”
“味道怪异?大概……是我常服食此药,已不觉此药味道怪异了。”苏芜略做慌张状。
“柳兄弟得的是什么病?”
“宿疾而已。”
“还是头痛?”
苏芜点头。
“柳兄弟怎不找寻名医医治。”
苏芜道:“小毛病,何须名医。杜兄,我有些倦了,你先回房吧。”
杜青鹤手握瓷片出门许久,苏芜喃喃自语道:“你还信我多少呢?”
杜青鹤闩门,将腿上绑着的铅块取下,吹熄桌上油灯,踏窗飞上客栈屋顶,步伐轻巧如风。到段性温房间上面,靠屋檐处趴下侧耳细听。
段性温正在屋内呆坐,听到敲门声,起身开门。
见来人是杜青鹤,木然道:“杜侠士怎么来了?”
杜青鹤见他面有悲色,劝慰半天。
段性温道:“杜兄,我这人向来脾气不好,早上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杜青鹤道:“之前,也是是我们有错在先。其实,我来也是有事相求。”
“杜兄请讲。”
“是柳兄的事。”
“你果然怀疑我了吗?”苏芜心道。
”他宿疾缠身,我听吴前辈讲公子医术精湛,可否替他诊治。”
听到这番话,苏芜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段性温直视着杜青鹤道:“哦,我见他脸色确实不好。诊病不难,举手之劳而已。只是这几日我心绪不安,过几日吧。还有,你身上怎有这么大的柴胡、甘草味?”
杜青鹤闻闻双手,道:“大概是刚才那瓶药的缘故,可是我洗过手了。”
“这样啊,从小,我的鼻子对药材就比常人灵敏。”
“哦,那我替柳兄弟多谢段公子。”
段性温道:“你谢做什么,要谢也该等我将他治好了,他来谢我。”
苏芜心中喟然,自己故意将装过极刺鼻药丹的瓷瓶打碎,故作紧张,欲引杜青鹤起疑。本以为这人会将瓷瓶碎片交给段性温,让他辨识瓶中丹药,没想到此人真是傻的。
回房躺在木床之上,苏芜难以入睡。在寒烟楼,自己忘记恩公忘记义母,杀人、算计,满手鲜血,只是为了能与同伴一起活下去……
门外脚步声渐近,苏芜凝神分辨,那人走到自己门前时停了脚步,片刻之后走开,不用开门苏芜便知此人是谁。她有些莫名的欢喜又有些莫名的忧虑。
清晨,苏芜大开房门,发觉两派门人、吴云、段性温早已离开客栈,不知去处。好在没有结账离开,苏芜思索对策无果,只能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