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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倚红偎翠 ...

  •   天下盛名在江南,江南最有名的地方正是麒麟镇。因为这里有江南首富石潭松,更有天下第一刀客吴云。麒麟镇上的人茶余饭后谈论的最多的却不是江南首富石潭松、天下第一刀吴云,而是倚红偎翠楼——那里没有刀、剑、武林,只有美酒、美人、风月。

      “倚红偎翠”中的“红”指的是外围红阁,“翠”指的是红阁中的翠楼。红阁但凡有钱便能进入。而能入翠楼的人不只要有钱,更要有名。所以即便翠楼之内多是雅妓,有些名望的人还是愿进翠楼的,经红阁进入,也许有些人喜欢的只是他人艳羡的目光。今日翠楼座椅依旧是满的。

      红色灯笼熄灭,几名女童将高台旁的白烛一一点燃,一名乐师坐在台侧,摆弄几下笛子,横笛吹奏,乐声悠扬,正是《凌波曲》。

      随着乐声,几名着绿色轻纱的少女随着曲调缓步走上台来,扯着一张淡绿轻纱。笛声一转,少女们旋转着围坐到台边,轻纱落下,只见一名女子眉若细柳,目如秋水,嘴上点着淡淡的胭脂,穿着着淡绿舞衣,高髻上只簪一朵粉白细绢做成的荷花,说不出的素雅。女子长袖一甩,随着笛声舞动起来,腰肢轻怯,行步如弱柳扶风,笛声高亢处,拽着舞裙一角轻旋,在绿色少女中央,真就似绿叶中绽放的水莲。笛声停,女子转坐于台上,台下一阵喝彩。

      一舞结束,女子作揖后转身上楼。对镜刚拆下头上粉莲,便听见门外一阵嘈杂,一名男子道:“妈妈,我已将银两给你了,为何还堵住门不让我进入。黛眉!黛眉!”

      “吴公子啊,柳姑娘还在更衣。你这样进去,让我怎样交代啊。”

      柳黛眉在发髻斜插上一支碧玉钗,道:“妈妈,让吴公子进来吧。”

      还未听到门鸨母说话,男人便砰一声推开门,直走到女子面前,道:“柳姑娘,你可知这几日我有多想念你。”

      柳黛眉对鸨母点头让其安心离开,道:“吴公子说笑了,你我不过几面之缘而已。”

      男子伸手握住女子右手道:“可我对姑娘一见倾心。”

      “公子请自重。麒麟镇皆知你与石家小姐已经订过亲了。”柳黛眉抽回手正色道。

      “我知道你心性高,肯定不愿委身作妾,我可以退掉这门亲事。”

      “是哪位要替柳姐姐赎身呐。”伴随着甜软的声音,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嘴角含笑推门而入。那名女子容貌冶艳,皮肤白皙,一双含笑的眼睛绿如翡翠,黑褐色长发及腰,颇有几分西域风情。她身着红色舞服,光裸的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巧的金铃,随走动发出悦耳的铃声。

      “是吴公子啊。我听说公子正在家中闭门思过,怎么思过到柳姐姐这里啦。”吴岩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女子仿若未见继续道,“吴公子想赎柳姐姐,准备了多少银子?想必有千两吧,让我先开开眼如何。”

      “红榴!”男人指着女子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哎呀,吴公子,怎么生气了呢,我见识浅薄,可是说错了什么?您尽管说我一定改。”红榴陪笑道。

      “你!走着瞧!”吴岩钊无话可说,恶狠狠摔门而去。

      “臭不要脸。”见人走远,红榴嫌恶道。

      柳黛眉连忙捂住她的嘴,道:“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真不知,吴云怎会生出这样的儿子开。”

      柳黛眉不想谈论此人,便道:“衣服还未换,急忙赶来就为品评这人?”

      红榴俏脸微红道:“柳姐姐明知故问。”

      “那位公子今日没来。”

      红榴闻言心中有些失落,想起一事说道:“前几天那个说你眼熟的张员外死了。听说死得好惨,石首被人砍成了好几块。”

      柳黛眉只觉大脑混沌一片,口中欲呕。

      红榴见状自责道:“我真是!明知你有病,还跟你说这些。”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六姐你没事吧。”红榴离开,方潇踏窗跳入屋内关切道。

      看看天色,该跳下一曲了,柳黛眉走下床来坐到妆台前,对镜梳妆:“我没事。老八,你这爱偷听的毛病也该改改。”

      方潇走到柳黛眉身后,看着镜中人影道:“又不是我想听,谁让我轻功好你们都未发觉我呢。”

      “论轻功,你能比得过天门?杀手,刀剑上的功夫更重要。”

      少年拿一只发钗在头上比了比,笑道:“知道了,知道了!老大也经常这样念我。”

      “这些话你也要入心才行。”柳黛眉微笑着转头道,“这钗子你若喜欢,就拿去吧。”

      “我戴上不好看。”方潇摇头道。

      柳黛眉回归正题道:“你怎会来此?”

      方潇指着门口道:“有人买那人性命啊。”

      “吴岩钊?你去?”

      方潇点头,右手托着下巴道:“是啊。我要的。”

      心中大约猜到是谁下的命令,柳黛眉道:“如今天门玄莺也在吴家,虽不合楼规,稳妥为要,还是我去吧。”

      “玄莺是谁?听都没听过。”

      柳黛眉哭笑不得,起身轻拍少年脑袋道:“该听的不听,就爱听些不该听的。”

      “六姐,我好不容易接下这生意,我小心谨慎就是了。”

      “杀人不是游戏,双手是会沾满血腥的。”

      “我不怕。”

      “……”无意中看见方潇腰上短笛,柳黛眉神情瞬变,冷下脸来,“这东西怎会在你手里?”

      “我……这……”

      见方潇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话,柳黛眉轻叹道:“算了,你把笛子交给我吧。”

      “我从梁白那里拿的……我得还给他……六姐我有事我先走了啊。”方潇自己闯祸,连忙踏窗飞身而出。

      “老八,你深夜再来,我和你一同去。”

      “哦。”方潇答得极不情愿。

      “梁白,你何德何能啊!”看着窗外夜色,柳黛眉低语道。

      方潇出了偎翠楼,却是直直奔向吴宅。心道:我原本就是为了不让六姐杀人才接的生意,要是和她同去,和原来有什么差别,刚才已查探过院内情况,还不如现在动手。

      吴宅像极了主人的脾性,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方潇知道大门侧屋里住着守卫,紧了紧面上黑布,便从后墙外一跃,落到正屋之上。甫一定住俯下身子,便听到屋内一男一女的争吵声。男的是吴岩钊,女的听起来像是个中年妇人。

      “钊儿你也该替石姑娘想想,你既然和她已经……总归是要负起责任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也配叫我的名,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我……”

      “不过是爹的二房。惺惺作态,我被罚闭门思过不是你挑拨的吗……”

      “呸!什么玩意儿!”方潇心中啐道。凝神俯视,走廊上零星挂着几个灯笼,院子里昏昏暗暗的,并没有人走动,左右看,东西厢房内皆亮着灯。方潇探过,东厢房是吴岩钊的住处。吴岩钊此刻正在正屋,东厢应该是没人的,房门一直微敞,更加证实了方潇的猜测。

      听正屋之人两人依旧吵着,方潇飞身入院,脚尖轻点跃入东厢门外走廊,听门内无声,轻推房门,缓步走入,又将门微微合上,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另一名同着夜行衣之人轻巧落在正屋之上,见状轻笑一声,飞身离开,同时,将一个纸团重重打在西厢门上。几近同时,西厢门开,一女子走了出来,女子肤如雪,唇如血,容貌秀丽,神情却是严肃。见人已不见,拾起纸团,打开观视。冷眼看一眼东厢,飞身落在院内石凳之上。清风吹来,衣裙轻动,发丝飘动,动作美极,静极。

      吴岩钊气冲冲从正屋走出,闷头走在廊上,眼角余光瞥见一人,心中一惊,转头细看,正是玄莺。玄莺食指封口,指指屋内,示意他不要说话,进屋。吴岩钊自小极怕这个表妹,点了点头,开门进屋。

      刚进门,黑影一闪,眼下白光一亮,口中“啊!”一声还未出口,只觉自己腰间一紧,被一条黑纱拽出屋门。右侧白光黑影一闪,瞬间门内传出一串“乒乒”声。

      吴岩钊急忙摸了摸脖子,见没有血迹,舒口气。黑衣人从屋内跳出,一剑欲刺吴岩钊咽喉,胳膊却被一条黑纱缠住。

      “你是谁?”方潇恨恨道。

      “天门玄莺。”

      方潇回剑切断黑纱,道:“我记下了。”

      吴岩钊缓过神来,迅速爬起,趔趄着冲向外院喊道:“来人啊,抓刺客!”

      方潇见状不妙,剑势转向玄莺,招招凶狠,欲寻机离开。

      玄莺猜出对方打算,匕首应招同时施展天门绝学飞仙步,急速挪移,封死所有出路,让那人无可乘之机。

      不多久,七八个护卫就将方潇包围住,方潇左支右绌,疲态渐露,破绽立现,玄莺一挥袖,黑纱飞出,缠住方潇双臂。一人上前打掉方潇手中长剑。几人联手将方潇捆住。

      一人拉下方潇遮脸黑布,众人皆惊,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吴岩钊从旁边护卫手里拿过一把刀,指着方潇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方潇看了看他,做出一副你难道不知道的表情,转过头去就是不答话。

      吴岩钊举刀要砍,玄莺阻拦道:“住手!他是碧水寒烟楼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

      玄莺一把拽下方潇腰牌,放到吴岩钊面前,道:“看这腰牌。”吴岩钊手松刀落。

      玄莺看着方潇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见对方依旧不答,玄莺道:“江湖传言,寒烟楼对任务失败之人处罚极重。我说的没错吧?”

      方潇眼中惊惧一闪,“冰火刑”!

      老七受刑的情形方潇亲眼见过,烈日之下,置一块铁板,正午之时,老七站在上面与数名施刑者缠斗,直到大汗淋漓,被副楼主扔到了寒烟楼冰窖之中,只一下午,整个人都完了。抬出来后,只能躺在床上,屎尿不止,连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最后,活活的瘦死。

      玄莺看他表情,知道无误,对吴岩钊道:“你看管好他,我去青萍山将此事告知姨夫、师尊。”

      “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寒烟楼可是从没失过手啊。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来杀我啊。”

      “你也该有长进了!若不是平日胡作非为,怎会惹人记恨。如今姨夫才能保住你。我轻功好,我不去报信谁去。吴宅不是有当年关押火邪教教徒的地牢吗?你老老实实呆在里面,吃穿让下人给你送去。三日,姨夫就能回来。之前你一定不要出来。”玄莺摸了摸袖中纸团,心中有所疑问,却没有多说。

      吴岩钊闻言欲哭道:“我知道了。”

      吴夫人听见院中人声杂乱,走出正屋正巧听到玄莺的话,只觉喘不过气来,一头栽倒地上。

      玄莺连忙扶起她,吴夫人左手紧抓玄莺右手道:“我没事,莺儿你快去找老爷。”

      “夫人别急,我即刻起身。”玄莺回头望一眼吴岩钊道:“快找大夫!”

      见吴岩钊离开,玄莺指挥下人将夫人扶到屋中,锁住方潇内力,将人关进地牢,对守卫嘱咐几句。驾马直奔青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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