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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碧水寒烟 青萍山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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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山东南50里,群山起伏仿佛无边无际。山上多高树异木,更多猛兽飞禽,罕有人迹。山中有一大湖,湖面开阔也似无边无际,湖内立着一块大石,上题“镜心”二字,来过这里的人,便称其为镜心湖。
早已换了一身黑色武服的苏芜左手持一柄黑鞘长剑径直走到湖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掏出自己的翡翠腰牌,敲击出一连串清脆似带着节奏的“乒乒”声,之后便坐在岸边凝神运气。
不一会儿,一只小船伴着水雾缓缓驶来,划船者脸上覆着银色面具,着一袭白衣,快到岸边时,停船道:“坤使这次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往常不都是第二天清晨才回来吗。”
苏芜只冷着一张脸一步跃入船中坐下,白衣人尴尬一笑,将船掉了个头,向湖内驶去。
直到小船远离了湖岸,苏芜才开口冷冷道:“梁白,你难道不知我为何回来的这么早?”
“坤使此话何意?”
苏芜伸出两指道:“我给你两个提示,吕丘、青萍宗。”
“这也难怪,青萍宗本就在青萍山。是有人出千两黄金买下青萍宗宗主陆涛的性命。”白衣人蓦地停桨,“不对,吕丘去青萍宗只有我和楼主知晓,你怎会知道是他……”
苏芜起身怒然打断他的话,道:“碧水寒烟楼楼规第一条便是‘手上无人命者不杀’,青萍宗向来与世无争,以救人为乐,这买卖如何能成的?”
“青萍宗宗主手上确实无人命,但必须死。”
“难道比你我还该死?”苏芜冷冷道。
梁白沉默半晌才道:“碧水寒烟楼对你我恩大于天。”
“是对你恩大于天。”
“坤使,口舌之争无意义。若你想知道缘由,还是去问副楼主吧。”
“好,即便有其因由,现今死的不只是青萍宗一位宗主,而是青萍一宗。青萍宗对江湖门派多有恩惠,寒烟楼可能担得起这条罪名?”
梁白听后沉思片刻道:“可是你亲眼所见?”
“杜青鹤所言,应该无误。明日,我便与他去青萍宗查探情况。”
“江湖四少侠之一杜青鹤,那你的身份……”
“他自然不知。”
“吕丘是被他们擒住了?”
“难道他一直没回寒烟楼?”
梁白点头而后道:“派出去的人也未打探到他的消息。”
苏芜原以为是吕丘粗心才致使腰牌遗落,此时察觉事情更为复杂。
“是有人要嫁祸我们碧水寒烟楼吗?”梁白道。
苏芜凝视水面半晌,道:“希望不是。青萍宗内活着的还有银针门白朗,如无意外,白朗身上的伤该是凶手所为。依伤口推断,伤人者剑法高超,兵刃薄,出招快,剑势凌厉与咱们‘擘珠剑’倒是真有几分相似。”
“白朗既然活着不能说明事发经过吗?”梁白疑问。
“他疯了。”苏芜看了看梁白又道,“乾使,你将此事禀明副楼主,我即刻动身去青萍山查探情况,如何?”
“也好,那就劳烦坤使了。”说着梁白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扔给了苏芜,“望日将近,解药你先拿去。”
“若我不能及时赶回,眉儿的解药烦请乾使替我送去。”
“你不必担心她,倒是吕丘……”
“若有消息,我即刻回报。”
梁白送走苏芜,将船缓缓划离岸边,巧转轻挪,所经之处连成一道诡异的曲线。
越往前行,水雾愈大,水气愈寒,就在这水烟之中,有一座高山屹立。山似是被劈了两刀。一刀直劈在中央,将山分成两半,一刀又将其中一半削掉了一面,成了陡直的悬崖。悬崖上灯火星星点点,隐约可见一楼阁半嵌其中,似凌空而立。此楼便是碧水寒烟楼。
梁白系好小船,摘下面具露出俊朗的面容,向守卫出示了腰牌,顺着楼梯向上走,边走边沉思。刚走到一处平台,一名男子提手对他便是一掌。
梁白下意识出手一挡,抬头看见男子着锦衣狐裘,身形如枯木,正是寒烟楼副楼主江墨悔,抱拳行礼,道:“副楼主。”
“如此心不在焉,发生了什么事?”
“我正有事要禀报副楼主。”
“我也有事要问你。”
“副楼主请讲。”
江墨悔开口道:“吴岩钊这单生意,派谁比较合适?”
“副楼主,此事是否暂缓?”
“嗯?”
见梁白许久不语,江墨悔转头对周围守卫道:“你们先退下吧。”
守卫逐一退下,梁白道:“刚才坤使告知在下青萍宗一宗被灭了。”
江墨悔眉心微皱,道:“可信吗?”
梁白便将苏芜的话稍作整理告知江墨悔。
江墨悔闻言道:“还是这么爱自作主张。”
“坤使……”
江墨悔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转身看着漆黑的夜色,道:“你们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脾气性情我自然知道。不然,我肯定是要断定吕丘杀人夺药又藏匿了起来。”
“副楼主,吕丘对寒烟楼忠心耿耿。”
“你知我知,正道能知吗?”
梁白无法回答。前几日,青萍宗制成圆月续命丹解药的消息传来,没多久,就有人买青萍宗宗主性命。梁白清楚若是有人以此设计寒烟楼,吕丘很难自证清白。
梁白转念道:“副楼主,若坤使查出青萍宗制成解药的事……”
江墨悔道:“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查出来又能如何,灭青萍宗的又不是寒烟楼。乾使。”
“属下在。”
“将派出去的人给我召回来,你再挑选几个人机灵轻功好的,随时听候命令。”
“那吕丘……”
“寒烟楼不留无用之人。刚才的命令可曾听到?”
梁白只觉心头一寒,道:“属下遵命。”
“吴岩钊的事不必缓。”
“他是三刀吴云的儿子。正道如今又……”
“寒烟楼何时改由阴阳二使做主了?”
“属下惶恐。”
“如今,吴岩钊在家思过。青萍宗出事,吴云必然前去,能避开吴云,是最好的时机。寒烟楼每桩生意皆不超六日,麒麟镇离镜心湖又有两天的路程,暂缓几日,到时正道因青萍宗盯上寒烟楼,这生意何时能成?”
“副楼主说的是。”
“六儿不是在麒麟镇吗。”
梁白面有难色。
“舍不得?”
“不是,坤使的手下我……”
江墨悔拍拍男子肩膀:“不是就好。白儿,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要让我这个病人失望。”
见男子只是低着头,江墨悔转身道:“算了,由你定吧,我只要结果。”
梁白弓腰抱拳道:“属下惶恐,恭送副楼主。”
江墨悔身影渐远,梁白不远处的树上传出一声冷哼。
“乾使不愧是副楼主的心腹,都走这么远了,还在行礼呐。”
“下来吧,方潇。”
一个穿黑衣的少年握剑从树上一跃而下,如猫一般矫捷落在梁白面前,无半分声响。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嘴角含笑,两条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
“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听什么听。树这么高,我轻功好,又不是听力好。”说着,扫视周围,见无旁人在场,拔剑向梁白面门猛刺。
梁白侧身闪躲,方潇迅速回身劈剑,梁白点脚后退,又是轻易躲开,方潇依仗自身极佳轻功紧缠梁白,几招过后但见那人躲来闪去并不回招,少年停手撇嘴道:“真没意思。”
“寒烟楼禁止私斗,方潇。”
“别拿楼规压我,你又不是我们老大。”
瞥见梁白腰侧竹笛,方潇心念一转,对着梁白虚晃一剑,趁梁白侧身之际,一个转身抽出短笛,笑着拿在手里晃了晃,笛上的玉坠随之摆来摆去。
梁白淡淡道:“笛子还来。”
“还你可以啊,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见梁白脸色不虞,知道此物对他颇为重要,方潇道,“虽然我武功不如你,但是我轻功很厉害,你抢不来的。”
梁白依旧不语,方潇笑道:“梁白你还真是凉薄。对你很有利的条件,你不想听啊。”
“说吧。”
方潇将手放到身后,围着梁白边摇头晃脑道:“‘六儿、六儿,乾坤二使的心头肉’。”
见梁白没什么反应,转身冲那人笑道:“与其让六儿去杀人,吴岩钊的生意不如交给我,怎样?”
“刚才的话你听到了。”
方潇不屑:“又不是我想听的。我在这里等老大,谁曾想你们在这里聊起天来了。这夜深人静的,想听不到也难。”
“你去可以,只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啊,你说。”方潇点头。
“今天听到的所有事不许告诉其他人尤其是苏芜。”
方潇挠了挠头,道:“行!反正我又没打算出寒烟楼。那我即刻动身。”
“笛子可以归还了吧。”梁白伸手道。
方潇却将竹笛纳入袖中,猛然跃入树林,转头笑道:“笛子先寄放在我这,回来再还你。”
见方潇飞似的离开,梁白摇了摇头拇指食指捏在一起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响亮的哨子。不久,一个个头极高的白衣蒙面人从庭外跃入。
梁白道:“老三,你跟着方潇,随时接应。”
蒙面人却只低着头,一动也不动。梁白不解刚要开口,只听身后传来冷冷一句,“既然是方潇自己想去,就让他自己去吧。这样也好办了。”
梁白一惊转身抱拳,道:“副楼主。”
江墨悔举起右手比出几个手势,道:“梁白,可看清楚了?”
“谨遵副楼主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