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磨牙》茶小刀

11、渐远

　　男孩子女孩子们总会互相猜测对方的心事，不管是否正确，只是一心相信着自己认定的那个正确答案。
　　赵子风说：“林阳，别看你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儿，你绝对是最不会追女生的那个。”
　　林阳摇头：“上高中呢，什么追不追的！先考了大学再说。”
　　“去他妈的大学，我就不信考上大学就什么都有了！”老师上课时又一次说到考上大学就是由你玩儿四年，所以大家想随便玩儿就得先好好学上三年，考个大学再说。赵子风是最厌烦老师的这番说辞的，现在听林阳说来，难免有些反应激烈。还好大家都是习惯了他的这脾气的，没谁在意。
　　林阳却听了进去：“是啊，谁规定要考大学就不能有个喜欢的人了？”
　　秦家旭：“你今天不对劲儿啊，难不成是２班的那个女生怎么了？”
　　赵子风从床铺上探出头来：“靠！你试过了，是不是？怎样，我说的准不准？”
　　林阳不耐烦：“试什么试？我高中又不打算谈恋爱，有那功夫不如学习去！”
　　赵子风还想说什么，宿管阿姨却已经拿着手电筒从窗口照了进来，一边拍门一边压着嗓门说道：“熄灯了不知道啊！都躺床上睡觉去！再不睡可进去逮你们了啊，反正我这么大年纪了什么都见过！”
　　于是，三下五除二地各自上床睡觉。
　　赵子风说，人都是一样的，你肯定想离着你喜欢的妹子近一点，女生也这样，她要是喜欢你一定不会介意你靠近，躲你就是不喜欢你。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林阳竟鬼使神差地信了，也试了。然后他觉得心头堵堵地，是失落，还是难过？
　　可他不知道，连赵子风都不知道自己说的鬼话究竟对不对，他只是想让林阳验证一下，那样才好和自己对照。
　　毕竟，傻子都看得出，林玉对他，绝非不喜欢。
　　不过，当局自迷。
　　林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头顶的床板，周围一片宁静，没人打呼，没人说梦话，连夏天时的虫鸣都没有了。
　　许久，在似梦似醒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好好学习吧。因为，她想好好学习，她，又不喜欢自己。
　　就这样，似梦似醒间，林阳看到窗外透出微亮。
　　翻身下床，第一次那么早就走向教学楼的方向。
　　第一次，他才知道教室的门每晚都会上锁。所以他靠在林玉班门口的栏杆上，透过门上的小小窗口看向门内，视线所及处，那是她的桌、她的椅、她的书、她的位置，只是没有她的人。
　　他想，她一定不曾知晓，每个课间他出来透气，背靠栏杆所看到的风景都是窗口内的那个她。
　　５点５０，早操集合的哨声响起，教导处老师开始拿着喇叭喊着让后面的同学快一点。林阳下楼，走向操场方向。

　　天色尚暗，林玉赶着哨音结束前赶到，跑得气喘吁吁。她不是个喜欢迟到的人，手脚通常也算麻利，奈何范琳琳总是在出门前收拾个没完，又喜欢拽个人陪她一起，最好说话最没脾气的林玉往往就是被剩下陪迟到的那个。
　　本来孟媛是会等林玉一起的，但加上范琳琳她就没了耐性，通常会先走。
　　那个时候，还没有雾霾这个东西。冬季的清晨，只要不是阴雨天总能看得到漫天的星星。
　　或许因为是司空见惯的东西，所以谁也没觉得要多看一眼，这样美的夜空。
　　林玉虽没迟到，但毕竟到得不早，刚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前面队伍的人就已经开始跑了。她抬腿跟上，心里想着，每天这样能比别人多跑出一次晨跑来，要是高考也考体育多好。
　　这样想着，抬头，看到前面一个班的队尾，到拐弯处了。那个班的体委跑在队伍一侧，穿着黑色带两个白色竖条的运动裤，上身只一件蓝色Ｖ领线衣，里面套着格格衬衣。
　　林玉心想，天气已经挺冷的了，跑完步风一吹，他这样会不会感冒？
　　学校晨跑排队时站在操场跑道中间按着班级先后顺次进入，１班２班在最里面，所以开始跑时为了方便就开始从最后一个班跑。
　　林玉在２班，每次总是最后才能跑回教室，在她们班前面的是３班，体委林阳。
　　所以林玉个子不高不矮本应该站中间，却厚着脸皮站在了前排。每天跟在他身后跑步，渐渐成了习惯，变成依赖。
　　可是后来，文理分班，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好多个班，她只能在跑过弯道时用力抬头侧脸才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跑姿，模模糊糊，都看不清脸。

　　孟媛说，请你吃雪糕。
　　口气如同命令，神情严肃，目光坚定。林玉看了虽想说，这大冬天的吃那个多凉，最后还是闭嘴起身，跟着她去了。
　　知道孟媛的男朋友是曾经李月莲很喜欢很喜欢的那个李晓霄后，林玉一直在心里犹豫，想着要不要吧这件事告诉孟媛。可告诉她什么呢？说曾经我很要好的一个朋友也喜欢他，你不要和她抢？还是说喜欢他的那个女孩儿后来并不好，你不要和她一样？
　　好像无论什么都不是她应该说的。李月莲喜欢李晓霄，喜欢很久，最后又因为他而离开。是啊，她的爱情并不是那么美好，但又关李晓霄什么事？他不过是，被人喜欢了而已。既是如此，又关孟媛什么事了？她们两个是毫无瓜葛的陌路人。
　　有关的只是自己。没缘由地，只是不想她们两个人中的任意一个被辜负。
　　林玉咬了一口雪糕，浑身一激灵，从牙齿到牙龈甚至到半边脸，都麻了。冬天吃雪糕果然需要勇气。
　　“怎么想起吃这个了？”
　　学校小卖部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卖部，进去只能站的下两三个人，一有人进出门口的人得都出去。但学生们对这里热爱的原因不单是因为只有这里卖些日用品，更因为它里面能充电、能翻墙，还能卖各种物品，各种……
　　林玉和孟媛蹲在小卖部门口靠墙的位置，自以为不起眼，其实老远就能看见有两坨在那儿。
　　两人一边咬雪糕一边哈气，林玉问的时候，孟媛刚咬了一口雪糕，正含着，目视前方，使劲儿皱着眉含含糊糊地回答：“因为冷啊，太冷了就需要点更冷的东西让人觉得不那么冷了。”
　　林玉摇头：“就不该跟你来，我吃了更冷！”
　　“哪儿那么多有因有果的事了！想吃就来吃了呗，就你事儿多，白请你吃还不乐意。”
　　“那，你谈恋爱呢？”
　　“想谈就谈啊，到时候想散伙就散！”
　　哪儿有你说的这么洒脱了？要真是这样，你会大冷天地拎我出来受冻？林玉暗暗腹诽。
　　“你怎么知道我谈恋爱了？”孟媛追问，林玉一个激灵，随口说：“我，我猜的啊。”
　　“不对，你就是一小孩儿性子，怎么会想到这些？”孟媛看着林玉躲闪的眼神，“我知道了，林阳是不是？３班的那个林阳告诉你的吧？”
　　“是，是啊。”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没，没有的事儿。”
　　“紧张什么？也是，都好久没见他来找你了，你们吵架了啊？”
　　林玉想想，是好久了，相比于以前一天能见林阳好几回，还时不时就来教室找她来说，是好久没见过了。
　　可是，见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