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钟劭良突然想起第一次见着她的情景,很老套的过程。
那时候她还在酒吧做服侍生,穿很短的裙子,装很妩媚的笑,他和她故事的开头,是无数小言的开篇,她被心怀不轨的人轻薄,他出头救了她,他们被追到车库,她突然甩开他的手,说,“大少爷,你能不能别多管闲事!”
钟劭良并不指望她的感谢,但惹来一通埋怨就很莫名其妙了,他还愣在哪里,倒是她似乎扭到了脚,一拐一拐地朝着车库的出口走。
那一刻,他觉得她真是有趣的女人。有趣到他想拥有。
叶南溪当然不会告诉他,后来为了挽回这个工作,她多卖力地请求,好在酒吧的老板娘倒不是什么狠心肠,叶南溪需要钱,渴望到不惜扔了自尊,很多年后,她还记得老板娘说,“要不是看你模样好,你这样闹事我可留不住,我开这酒吧可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
老板娘说的话很难听,但终究是还是留下了叶南溪。
钟劭良第二次见到叶南溪,是在一次车展,她躲在角落,脱了高跟鞋,费力地揉着脚踝。
他倚着墙壁,看她的样子,直到她意识到,慌乱地穿好鞋,才发现是他,“你怎么跟个幽灵一样阴魂不散?上次被你害惨了!”她语气不善地说。
“这样说来,我不该救你,你当时应该很享受?”他回敬她。
到底是冒犯了她,她有些生气,“别以为自己是什么英雄,世界都要等着你去拯救,你有什么了不起,我要你出手了吗?多管闲事,还要别人谢谢你呀,不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像你们这种大少爷一样,吃喝不愁,养尊处优,谁都不怕得罪,我们这种人还要生存呢!”
她说得似乎句句在理,他听着觉得好笑,走近了她说“说不定让大少爷高兴了,就能保你衣食无忧呢!”
叶南溪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谁都愿意陪你演三流小言呢?”
但后来的事实证明,生活给你机会演三流小言你就该好好把握,有个各方面优秀的大少爷送上门,为什么要装清高地拒绝呢?
保全生存,难道不是最紧要的事吗?何必在乎犯不了法律的方式呢?
上了车,钟劭良还是不放心建议她说:“要不去医院一趟吧?”
叶南溪自然是不肯去医院,考虑都不用考虑便会拒绝的建议,她平常也不是十分执拗的人,在这件事上倒没商量的余地。
就她的现在的“状况”,她也和他稍稍解释过,只说是太压抑的环境引发,并非身体上的“故障”。
她憎恶医院的缘由也合乎情理,毕竟在那边有过可怕的回忆,产生了情绪上的抵触。
她的父母在那个冰凉的地方去世,由一场车祸造成,是外市谈生意回来的途中,目击者称是为了
躲掉跑到车前大抵是小猫小狗的动物,当时有是暴雨天,结果就出了意外。
要是放着寻常的日子,因为这天气的缘故,那天他们本可以推迟到第二天才回来,只不过是她的生日,父母总没有缺席过一次。
她本可以装作对他们的缺席装作无所谓,但那失望的口气没掩饰好,父母又存着爱她的心思,自然着急赶回来。
她等在门口,迟迟不肯切蛋糕,结果等来的是医院的电话。
祖母带着她和乔颖来到医院的时候,面对的已经是冷冰冰的尸体,祖母这边只父亲一个孩子,听到这噩耗,立刻就心脏病发作倒下了,就再没起来。
她和乔颖站在医院的走廊,她只觉得浑身麻木,说不出个具体的感受,连眼泪都没流一滴,觉得这一切都太突然太荒唐,她并无接受的打算,又何谈因此而悲伤呢。
钟劭良见她不肯去医院,情况也差不多恢复好了,也就没强求她,只似是关心地对她说:“自己的身体要照顾好!”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意识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听着他的话,也不知道他是在真的关心她,还是某种意义上的敷衍。
但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没有纠结认真的必要。
即使这样,明里还是不能将自己心里那番由于对现实的认知而产生的思绪表露出来,她照旧笑着对他说:“不用担心我啦!我身子好着呢!”
既然游乐园去不成了,接下来的行程空了下来,照顾到她的情况,车驶出游乐园没多久,钟劭良就对她说:“我先送你回去,好好休息!”
她对自己不争气的状况感到愧疚,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情人身份,连最起码的配合都做不了。
他的这份关心在她不出彩的表现下更为突兀,她想承了对方这番好意,但心里莫名生出些许讲不清的情绪,几年的相处,她该是习惯了这样的套路,这样在虚伪安宁的外表下支撑的关系。
本着不爱对方的心,就不该表现出不恰当的举动,说出不适宜的话语,给出希望设好陷阱,等着对方一头栽进去之后,甩甩衣袖,潇洒离去。
在那一刻,在钟劭良的“关怀”和“体贴”的步步紧逼下,在不适的余波冲击下,她仿似着了魔般对这种关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烦,她想尽快结束,不惜任何代价。
她脑子里冒出要逃离的决心,但行动之渺小,她还是坐在他的旁边,对着他说:“不用了,你送我到公司,我待会自己开车回去。”
他对于她这平平的反应,似乎有些懊恼,但并未表现出来,或者说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看情形似乎是钟劭堂的来电,他不住应着“知道了”结束了这通电话。
她怕耽搁了他的事情,惴惴地对他说:“如果有事的话,就载我到前面的路口下车好了,我打的过去。”
他听罢没有任何言语的回应,突然就刹住了车,他猛地靠近她,盯着她,她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自不是喜悦之类。她觉得陌生,也觉得害怕,却又不知道自己哪里触犯了他。
他看着她,看着她不小心流露出的不安和慌张,恨不得把她吃进肚子,恨不得把心剖开来给她看,恨不得将那些绵绵情意一一说给她听,但最终,他自己似乎都不相信自己的深情,只是淡淡
地说了句:“自己打车的时候,小心点,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送你过去了。”
她听得懂他的意思,打开了车门,回头说了句:“你自己路上小心”就下了车。
她站在路边,看着他调过车头,那辆奔驰在她的面前划过完美的弧迹,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没有等多久就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到目的地,也不曾花了多长的时间。
她去他公司车库取了车,开到公寓,进了房间倒头就睡,她觉得她浑身每个细胞都在抗议,抗议
她的过度使用,再加上昨晚过度劳累留下的后遗症,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但这一睡,也并不是安稳得很,接二连三的噩梦过来打扰她,她顶着一颗昏昏沉沉的脑袋起床的时候,已经快是傍晚的时光。
阿宝打来一通电话彻底吵醒了她,她接电话的声音甚是沙哑和无力,阿宝察觉出异样,以为自己打扰她和钟劭良,忙想着挂了电话,稍后再提。
叶南溪自是料到阿宝瞎想,又不好解释,只让她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再挂电话。
阿宝听她这样说了,也就继续讲了下去:“南溪姐,刚有个姓师的先生,打电话来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他问我是不是“裴小姐”,我就回答“是呀”,然后他就说他可能打错了,后来挂掉了之后又打了过来,还问我是不是撞坏了他的车,我心想着根本就没回事呀!我又不敢瞎回答,就敷衍着挂了电话,赶忙打给你了!”
阿宝这一通叙述,她听得是明白,脑子在本就很混沌的情况下直接就当机了,只得支支吾吾地回答阿宝说:“啊,那天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呢,我写了你的名字,说是有保险,不要赔偿来着,最后忘了把你的联系方式要回来,阿宝,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呀!”
阿宝听到她道歉,倒是慌了,“没事的没事的,这事本来就该写我的联系方式呀!那现在怎么办,既然不是要赔偿的,那还打来干什么呀?南溪姐,我给你打发了吧!”
阿宝许是将师浩哲归于那类看中叶南溪“美貌”的不轨之徒,想着替她处理好,以前也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叶南溪通常是不会掺和的,这次,却是反常,她对着阿宝说:“那个,没事,把他联系方式发给我好了,之前也确实我有错在先,发生了点小意外,还是说清楚了比较好!”
阿宝本想着再规劝几句,谨防叶南溪吃亏,但想了想还是尊重了叶南溪的决定,答应了把号码发给了她,并对她说,“南溪姐,要是那人缠着你,你就交给我处理!”
叶南溪嘴上是领了这番好意,心里想的却是,他缠上她,倒是她心心念念盼着自己被缠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