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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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如同一只轻鸿，无声无息地掠向了交战之处，至于云鹤和掩月，都已经被他留在了原处。
只是到了之后，玉衡就有些后悔方才的束手旁观了。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血流漂杵、是遍地尸首，是明明灭灭火光映衬下宛如地狱恶鬼的凶恶劫匪。
他身为世家公子，虽然因为父母双亡、年纪善幼的缘故而没有执掌实权，但官场上的事情他也是略知一二的。他原以为这些是与官府心照不宣只劫财物不会杀人的劫匪，所以才有这般多的成员，因为他们必要时会成为官府暗中的军队，也就没打算出手救人只准备来个黑吃黑，哪知，他碰上的竟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贼寇！
这么多穷凶极恶的贼寇，这里的官府是吃干饭的吗！
玉衡的火气霎时就冒了出来，为劫匪的残忍，也为自己的想当然。他合上手中的玉扇，别在腰际，另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纸扇，上面墨香四溢，可依旧抵挡不住阵阵令人厌烦的血腥气。
周围是人间烈狱的景象，眼前的，是踌躇不敢上前的地狱恶鬼。玉衡眼中一寒，杀性骤起。
他手中折扇一展，带着滔天的怒气飞出……
散落在地的点点火光越来越暗，闪烁间宛若断翅的蝴蝶，而血腥味，却更加浓重了。深沉的血红之中，只有一个孑然而立的人影白衣翩翩，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芙蓉。
杀完人的玉衡沉静了片刻，便将手中染血的折扇丢下，面无表情地掏出手帕擦了手，随意丢在了风中。丝帕随风飘落在地，浸上了一片沉重的血色。他踏过血水浸染的土地，只走了几步，就突然转过身看向了远处正在燃烧的一辆马车。
这一眼，似乎连不断跳动的火光都为之一凝。
更何况，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姑娘。在玉衡扫开马车残骸的瞬间，缩在下面瑟瑟发抖的姑娘就立马昏了过去。
玉衡一时无言，这到底是被他吓的，还是因为觉得安全才心神松懈晕了过去呢？真实情况已不得而知。他看看四周散落的金银财宝，又看看这可怜的姑娘，决定，还是不侵占这些身外之物了。
本想将这位姑娘扶上马车，但瞧着她身上脏乱的样子，玉衡一扭头，就先去收拾马车了。
他先将没被烧毁的、还完好的货车收拢到一起，又给一些受伤了的马匹施了甘霖术，再给每匹马一个安神咒，将它们躁动惊恐的情绪安抚下来。最后，玉衡将所有的尸体堆在一起火化，对着这片火光念起了灭罪经。
身后有人轻轻走来，玉衡并没有转头，继续闭着眼轻声诵经。
娇弱无力却又有一股莫名坚韧的声音在背后轻唤了一声：“恩公。”
玉衡心中叹了一声，停下诵经睁开了眼睛，说道：“姑娘，逝者已矣，节哀顺变吧。”
身后的女子垂目落泪，啜泣着说道：“恩公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终身侍奉恩公。”说着便跪倒在地。那声音让玉衡心中一颤——如果他能早一些出手，事情也不至于此。
“起来吧，我会送你回去，至于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玉衡说着，从这女子的身边走过。“恩公……恩公……”女子想喊住他，却忽然砰的一声摔倒在地，玉衡脚步一顿，见她似乎又晕倒了，便走近几步，想伸出手给她把把脉，结果她“嘤”的一声自己醒转了过来。
玉衡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默不作声地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很轻，心里却有些重，原先那次晕倒不知道是不是假装，但这次，他看出这女子是在假装晕倒了。是在装可怜么，还是……玉衡压下心中莫名情绪，回去收起云鹤，又抱着掩月再度来到马车边，对面露讶异的女子说道：“上马车吧，这里血腥味太浓，会引来野兽。”
但女子又想旧事重提说要为奴为婢，玉衡不想听什么废话，问过她的家宅住址后便将她赶进了马车内。而后他跃上马车，面无表情地坐在外头，鞭子一扬，带着整队货车和马匹扬长而去。
伴随着规律的马蹄声，不平静的夜晚渐渐过去，天色逐渐明亮了起来。马车驶过尘土飞扬的商道，停在了沾染晨曦朝露的草地上。熬了一夜的玉衡凭着一身修为依旧精神奕奕，他跳下马车，将马匹四散开来，任由它们寻食，又烧了一壶水、烤热了干粮，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马车上的女子醒来。
即便玉衡在心中对这女子有颇多猜测，但在未证实之前依旧还是把她当做一个普通女子来照顾。
负手而立的玉衡，看着草地上的骏马自由自在地啃食着青草，有些烦闷的心情也稍缓了一些。他轻柔地抚摸着身侧黑马的马鬃，透过浓密鬃毛感受着底下那温热的生命气息，不由弯了弯嘴角，却又不免想起了幼时的一件事。
那时他还很小，也不太懂事。看见了家中将士神骏的军马，就吵着闹着要骑马，一个将士拗不过便抱着他上了马，结果没走几步他就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导致心脉不稳，摔下马去。那名将士也因此罚了俸，而他在府内也再也没见过任何马匹了。
唉，也不知道那名将士还记不记得这件糗事，玉衡笑着想到。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恢复成一贯的淡漠冷峻，看向了马车。
马车里的女子，醒了。
玉衡拍了拍漂亮俊逸的黑马，转身向马车走去。他给掀开车帘的女子递上了热水和温热的干粮，说道：“醒了，洗漱一下吃点东西，然后我们接着赶路。”
女子看着递上来的食物愣了一下，而后双眼泛起了水光，哽咽着接过说了谢谢。玉衡依旧淡漠，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远了些。远远背对着马车的玉衡，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一直以灵识紧紧盯住了女子。马车的遮挡对灵识来说如若无物，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马车内的所有情况，这名女子的一切作为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玉衡能清晰地看到这女子回到马车内后，不过片刻就收起了眼中的泪光，先是取出银簪对着食物试了毒才敢下口，吃完后又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药瓶，往空碗里倒，接着又往碗里倒了水，药粉很快就溶解，这碗药水看上去依旧是一碗清水。
玉衡眼中的冷意一盛，冷眼旁观着这女子端着水出了马车，摇曳生姿地对着他款款走来。
没等她开口，玉衡便倏然转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夺过水碗，面上却温柔地轻声问道：“你是谁？”
女子显然被吓得够呛，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她仰着脖子、抓着玉衡的手不停地挣扎。但那只看似柔软白皙的手此刻却宛如铁钳，纹丝不动，让被掐住的女子只能嘶哑着憋出一句话：“恩……公，我……是林……家的女儿啊……我父亲……是……商会的……主事……人……”
听到此话，玉衡嘴角微翘，如春风拂面，语气更加温柔了：“是吗？那你可真是不听话。”说着他松开手快速一点女子身上穴道，无视了女子极度惊恐的眼神，将手中的水全部灌进了不得动弹的女子口中。
灌完了水，玉衡笑着丢开水碗，退后了几步站定。被点了穴的女子神色无比惊恐，在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后，女子脸上开始不停地冒出冷汗。玉衡见药效开始发挥，便丢了一颗石子解开了女子的穴道。
顿时，一声惨烈哀嚎响彻草地，而后这女子更是捂着腹部滚倒在地，开始不断惨叫。她的手哆哆嗦嗦地掏出几瓶药，却被玉衡轻易挑离了身边。抹杀了女子希望的玉衡，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轻笑着说道：“现在可以说了？”
躺在地上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一张嘴就呕出一口血，却还是努力求饶：“饶……命，大侠……饶命啊……”
依旧没听到具体情况的玉衡，眼中浮现出一丝不耐烦，他避开血迹，直接问道：“你和那些盗匪是不是一伙的？”
“还请大侠……明鉴，小女子……只是一时……糊涂……并非……盗匪啊！”女子惨叫着伸手想要抓住玉衡的衣角，却被他轻轻避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