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花不解

35、第十一章

　　幻象消失，记忆回笼。

　　玉衡双眼一睁，首先查看身侧的一念。见一念不仅完好无缺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就不免想起了幻境中的“一念”，一时之间情绪有些微妙。一念见此，温柔地撵断了还黏在玉衡身上的几根蛛丝，并且自我感觉很体贴地解释道：“看你在幻境里玩得很开心，就没想打扰你。”

　　！！！一念竟然看得到？！！玉衡霎时瞳孔一震，面色一红:“你……你也在同一个幻境？！”

　　“那倒没有，”一念笑盈盈地说着，“不过是见你久久没有堪破，就进去瞧上一瞧~”

　　十足揶揄的语气让玉衡面颊上的嫣红转瞬蔓延到了耳根处，一念见了，却更加变本加厉地调侃道：“扇舞很好看呢~”

　　“别……别说了！”玉衡“唰”的一声打开了玉扇，遮住了自己爆红的脸，有些慌乱地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先处理这群妖怪吧！”

　　对，先处理妖怪！玉衡按着自己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多余的情绪。

　　此时画舫内，原先弹琴的姑娘已口呕朱红，让纱幔都染上了殷红。而他俩身旁的小丫鬟们，都已脸色发青地躺在了地上，虽然口中还有吐出的蛛丝，但都已经动弹不得了。

　　玉衡合扇连点丫鬟们的几处要穴，真气化作锁妖阵将这些小丫鬟们体内的妖怪死死定住。而后他隔空一拽，一个个被锁妖阵困住、不断挣扎尖叫的妖怪就被扯离了丫鬟们的身体。最后，他以扇代笔，以混元阳气在空中绘了一张巨大的灭妖符，将其杀了个干干净净。

　　被附身过的丫鬟们全都昏迷了过去，但脸上的青气随着妖怪的死去已经消散了。

　　玉衡绕过昏迷的丫鬟们，撩开染了血的纱帘。只见一名面色苍白的绝色女子口带血丝，伏在琴案上奄奄一息，见人进来，连忙眼带哀色，不住地哀求着。玉衡丝毫没有理会，以相同之法炮制，将这个妖怪也杀死了。

　　而后，他取出一叠镇魂符，一人一张，以真气化入所有昏迷之人的识海，帮她们镇定神魂。

　　玉衡做完了这一切，一直悠哉喝着水酒的一念也站起了身，笑道：“你忘了这个。”笑盈盈的一念指尖一点，一道红色火焰窜出，将残留着的蛛丝全都化成了灰灰。

　　火光点点的红色火焰仿若零碎花瓣，霎时，玉衡又不自在了起来。他避开了一念的视线，道：“我们走吧。”

　　一念这次没有再继续调侃他了，只微笑着颔首。见此，玉衡暗暗松了一口气。

　　出了画舫，沿河走去，岸边的行人只余零星几个。玉衡想起梦境中的诗句，抬头看向夜空，只见牛郎织女星遥遥相应，确实是七夕。难怪，今日的夜市这般热闹，街面上也多是年轻的公子小姐。

　　不过既然七夕已至，那中元节也就不远了。

　　届时鬼门关大开，没有投胎的鬼魂都可以出来见一见在世的亲人。也不知他早早逝去的双亲和三年前逝世的老管家投胎了没有。若是没有，他们会来看他么？来了，又找不找得到他呢？玉衡思念着记忆中的亲人，心想着，还是别来找他了，他离金陵已如此遥远。

　　这一夜，玉衡因为心不静而没有打坐修炼，久违地合衣而眠。

　　之后的几日，一念便带着他去了各种不同的地方，什么赌坊、茶楼、戏园、渔船、军营等等地方，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一念找不到的！这让玉衡是彻底开了眼，嗯，对一念大师的百无禁忌开了眼。

　　又一个暖洋洋的早晨，玉衡煮了一壶花茶邀一念品尝，而一念，送了他一本手记。

　　但当他翻看手记之时，一念竟悄然离去，只留下一句龙飞凤舞的“有缘再会”。玉衡对着字怔怔盯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将这张写着“有缘再会”的纸笺收在了一个精致玉盒之内，而后连下十道禁制，只为了防止它被损坏。

　　窗外人声鼎沸，而房内，静谧无声。

　　玉衡的情绪低落了片刻，但很快他便振作了起来，重新翻开手记，仔细研读了起来。

　　手记虽只有薄薄的一本，但里面记载了许多非常实用的咒术、阵法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配方，比如花下眠的解药。这花下眠的解药确实用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药材，但并不难找。而且一念也没有说错，这些药材加在一起的味道绝对没有他喝得那碗那么可怕。

　　玉衡花了三天时间，学会了手记中一个隐藏修为的法术。

　　因为他现在最急的一件事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筑基，而筑基需要大量灵气。灵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能依靠灵石来大量获取，而他储物袋里的灵石并不多，只能去坊市换取。

　　边境之地的修行界一向混乱，尤其是幽州。虽说坊市比较安全，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这时候，一个能够隐藏修为的法术，那真真是及时雨！

　　给自己甩一个隐藏修为的法术，再披上一件黑袍彻底掩盖身形，就完全没有人注意坊市中的玉衡了。因为这种打扮，是幽州坊市中最常见的。他也没有去什么拍卖会和大商行，毕竟他手上的东西档次太低，只选了一家客人最多的小店。

　　玉衡将几个储物袋抛在柜台上，让店家换灵石。他事先已将全身家当都挑拣过一回，上品的灵草和炼器材料留着自用，其他的材料、符箓和法器就混在一起装进了这几个储物袋内。

　　修行界的商铺和俗世稍有不同，灵石是通货没错，但是更多的修者还是喜欢以物易物，毕竟灵石只是灵气聚合物，想找总是会有的。而珍宝，一向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玉衡这么干脆的动作，轻易就惹来了几个客人的注目。但没人敢一直盯着玉衡看，因为在这种地界会掏出好几个储物袋大量换取灵石的，一般都是穷凶极恶的劫匪，大家都心照不宣。

　　玉衡也不是很在意，因为这些东西确实有一部分是赃物。

　　店家的动作十分利索，没让他等多久就定了价格，换给他一笔灵石。玉衡看了一眼，比他估算的还要更多一些，便十分满意地点了头，干脆地离开。

　　卖完东西的玉衡没有马上离开坊市，而是四处逛了逛顺便了解了一下当地物价。但没走多久，他就发现了身后跟着几个鬼鬼祟祟的修士。

　　应该是他卖了太多东西所以被盯上了吧？玉衡心中冷笑，跟遛狗似的溜着身后的几个鼠辈，带着他们把坊市逛了个遍，而后拐进了一个地下拍卖会。

　　这间坊市里的地下拍卖会和别的地方不同，为了快速销赃，拍卖行只要有好东西就会举行拍卖会，而且时间不定，也不会发请柬，全凭运气。所以拍卖会的大厅里总是有很多蹲点的人，他们来自附近的各种组织和势力，同样穿着宽大的黑袍，遮掩面目，替东家找寻各种各样的好东西。

　　玉衡今天的运气很不错，他进来的时候刚好在举行拍卖，人员众多。他在一堆黑袍人里东拐西拐，成功甩掉了身后的尾巴，而后从另一个门出去了。一出门，玉衡就往脸上扣了个面具，然后掀掉了身上的黑袍，白衣飘飘、大摇大摆地出了坊市。

　　出了坊市，玉衡也没有片刻停留，施展身法迅速离开。

　　他也没有去别的地方，辗转迂回之下，再度回到了归林城。没办法，这附近他就只熟悉这么一个地方。

　　他要去的是归林城近郊的一个大湖。那里连通城内的河道，灵气虽然比不上坊市，但是足够安静，很适合筑基。他也不是没想过坊市这种灵气比较浓厚又有保护的地方，但心中不够信任。心不静，又怎能轻易入定。

　　挑来挑去，玉衡还是选择了这样一个轻易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几百丈深的湖底。而且这里靠近俗世，不会有太多修士，就算是有妖怪，也都是些不足为惧的小妖。至于灵气，他特地换来的灵石应该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