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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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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所有的东西,玉衡看了看遍地的尸骨,不管是人是兽,全堆在一起几张火符烧了了干脆,毕竟东缺西少的,他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烧完后余下的骨灰,他便直接堆了个小坟堆,全埋在了一起。
而后玉衡静心宁神,对着坟头念了一遍灭罪经。
吃饱喝足的掩月见他干完了活,重新跳到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悠然睡下了。玉衡哭笑不得,先将云鹤重新装回妖兽袋,又殷殷切切地嘱咐了掩月不要再轻易跑出来后,才将它装回到妖兽袋中。
玉衡也曾探寻过小狐狸的来历。只是他看过各种妖兽图录之后,发现黑色狐狸多得是,红色眼睛的虽然少但也有,愣是没找出来到底是哪一脉的。为此他还专门去找了宗门里的长老,结果那长老瞥了一眼,说了句“不就是最普通的狐狸嘛,一点灵气也没有,只不过长相稀少了点,看你宝贝的”就给堵了回来,再加上小狐狸也从来没有给他惹过事,一直是乖乖巧巧的,他也就安安分分地养着了。
没想到这次小掩月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居然可以自由出入妖兽袋。
那位一念大师倒是比宗门里的长老还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掩月的奇异,还送了礼物。
想起一念大师,玉衡脑海中就不由浮现了那个温和却淡漠的眼神。临走时的惊鸿一瞥,他瞥见一念望向老和尚禅房时的眼神,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轻飘飘的,像是眼前无物。
不过对他,倒还算好。
这次回去就再去一趟白云寺吧,去看看老禅师,也带点礼物去感谢一下一念大师。玉衡想定了行程,就不再耽搁,快步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望月犀已经不在,只残留着一些深褐色的血迹,与他进来之前没有多少改变。
来此之前他一路昏迷着,也不认得路,想着来时是向北而行,那么回去应该就是向南而去了。找准了方向,玉衡便对自己施展了幻术和敛息之术,小心翼翼地慢慢赶起了路。
月光穿林而下,林中时不时飞出一些萤火,整个林子显得既静谧又梦幻。玉衡却不敢放松心神欣赏,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遇到稀有的灵草也不敢随意挖,全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毕竟敢这么大大咧咧明目张胆地长在林子里的,不是本身就有问题就是它周边有极度危险的存在。
只是玉衡避过了灵草,却没能避过灵兽。
他看着眼前灵压逼人、真正虎视眈眈的白虎,忽然间又是一阵莫名晕眩。玉衡瞬间察觉情况不对,但没等他真气运转,又是一阵困倦袭来,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
昏昏沉沉之间,玉衡只觉有一股温暖的气息一直萦绕四周,让他感到十分舒适。
这股温暖气息似乎觉察到他醒了,逐渐远离了他。玉衡努力想要抓住它,却越追越远,徒劳无功,顿时一个激愤,瞬间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黑暗的世界被乍然打破,灿烂的阳光立刻活泼地闯了进来,玉衡不由地眯了眯眼,却发现自己似乎抓着一个人的袖子。
“醒了,喝药。”袖子的主人不仅声音温和,还十分温柔地递过来一碗药汤。
玉衡愣住了,抬眼一看,竟是昏迷前他还想过的一念。想起昏迷时的温暖气息,他不由出了声:“一念大师……”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汤药就递到了唇边,腥臭无比的味道扑鼻而来,瞬间就把他想要感谢的话全部堵在了口中。
玉衡连忙松开袖子,捂着鼻子使劲往后仰:“一念大师,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古怪?”
一念瞥了眼自己被抓皱的衣袖,眼神戏谑,语气却依旧轻柔,只听他慢声细语道:“能救你命的东西,喝还是不喝啊~”玉衡听得一愣,虽然觉得一念大师有点怪怪的,但没继续细想,而是赶紧追问起他想知道的事情:“你知道我中毒了?”
坐在榻上端着药碗的一念,在玉衡急切的目光下缓缓勾起了唇角:“知道。”
“是什么毒?”玉衡问道。
一念温和地笑了:“先喝药。”
闻言,玉衡不由皱了眉头。却不曾想,一念一指点在了他的眉心,轻笑着:“这样可就不好看了。”温热的指尖一触即收,却把玉衡吓了一大跳,急道:“一念大师!”
一念笑了笑,道:“怎么?”
什么怎么,一个出家人为什么要关注他好不好看!还点他额头,怎么会有这般轻佻的出家人!玉衡觉得荒谬,摸着额头瞪着一念:“你……”
面对如此毫无威胁的瞪视,一念只静静看着,笑得温柔。
玉衡被这充满笑意与柔情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变成了蚊子哼哼:“你这样不太好。”
“呵~”一念挑了下眉梢:“不太好?那你还想要我怎样好?我亲自给你熬了药,你都不肯喝。”
这可是两码事!玉衡心想着,却见一念眨眼间露出了落寞神情:“既然我的好意你不肯接受,那就算了吧。”说着起身就要走。
玉衡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情况?!明明讲的都不是一件事啊!!实在摸不着头脑感到十分困惑的玉衡想也不想地一把抓住一念的衣角,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好意我当然是愿意接受的!”
“真的?”背对着的一念立刻停住了脚步。
好像有点不太对,但玉衡还是点了点头:“当然。”
一念翩然地转过了身,微笑着将药碗往前一递:“那喝药吧。”
玉衡闻着那不停往他鼻子里钻的腥臭味道,不由哆嗦了一下,有些发虚:“这真的能解我的毒?”
“想活命,就喝了它。”一念敛了笑意,显出几分郑重。
玉衡抬眸凝视着一念,会是骗他的么?
应该不会的,对吧?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一念觊觎的,对不对?玉衡傻傻地问自己,有些视死如归地接过药碗,眼一闭,咕噜咕噜一口气全喝完了。
这药不仅闻着臭,喝到嘴里更是恶心得人神共愤,玉衡强忍着才没吐出来。一喝完药,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甜糕塞到嘴里。只是没等他将糕点咽下肚,一股灼热的气流就从腹中乍然升起,如燎原之火席卷四肢百脉,越烧越烫,越烧越疼,好似要将他整个身体烧化了一般!
玉衡一下子就被烧晕了,浑身无力地倒回到榻上,缩成了一团,看向一念的眼神中无意识地流露出了愤愤的委屈。
一念轻笑着握住了玉衡的手:“别怕,忍过去就好了。”
朦胧间听到这句话,浑身又痛又烫的玉衡终于不再紧崩着心神,闭上双眼专心对抗身体的痛楚。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灼热与痛楚就渐渐退去。
逐渐清醒过来的玉衡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那种灼热与滚烫,仿若在地狱之中,实在让人不得不铭记于心。
“意志不错。”
玉衡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看向了一念。
虽然有过预料,但乍见到一只眼神呆呆的玉衡,一念还是笑出了声:“烧傻了?”
一个“傻”字,终于让玉衡彻底回了神。
“没有,就是没回过神来。”玉衡小声地解释着,实在不是他想蚊子哼哼地说话,只是,实在没力气。而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被一念紧紧握着。
有……有点奇怪,玉衡心想着,和自己握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比自己的手要暖,还……还逐渐变烫!玉衡吓了一跳,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没能成功。
一抬眸,见一念对他笑得古古怪怪的,不由红了耳根,避开了对视,有些生硬地问道:“一念大师,我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这次,一念没有再推脱,十分痛快地说了三个字:“花下眠。”
“花下眠?”玉衡觉得脑海里似乎有那么一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过或是看过了。
一念又问道:“你是如何中的毒?”
“这个啊,”玉衡叹了一口气,“这么说吧,一个黑袍人为了活捉望月犀,就把我做成了毒饵。”
“真是大材小用。”一念不屑地脱口而出,见玉衡眼神奇怪,立刻又露出了温柔笑意,拍了拍他的手,道:“不是指你。”
不是指他,意思是他就适合当个毒饵吗?但他又确实只是个炼气期的底层小修者!玉衡无力反驳,只愤愤地顺势抽回了自己的手,哼,不给握了!
一念脸上的笑意一顿,对着一旁的茶桌手指一勾。
一道黑色的影子立刻就从茶桌跃到了卧榻上,而后轻巧跳到了一念的怀里。玉衡讶异地定睛一看,那黑色的影子竟然是小狐狸掩月。这小东西是什么时候偷偷跑出来的?而且,它和一念总共也才见过两次面,什么时候这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