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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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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峰远杳香潜度,古寺虚空翠自飘。
站在云鹤背上远远望去,只见苍翠的青山里,有一座千年古刹若隐若现。离得近了,只觉钟声悠扬,清音渺渺。
白云寺,到了。
玉衡从严富商夫妇二人那儿得知了好几座寺庙的具体情况,但他第一站,还是选了白云寺,无它,好奇心作祟矣。纵然颠沛流离几年岁月,见过不少人心险恶,但入了栖霞宗之后的轻松日子,还是让他松懈了心神。或者说,顺风顺水的日子一过,让这位不过十五的少年玩心大起,仗着修为在身,无视了其中暗藏的危险。
背着骨灰罐、抱着小狐狸的玉衡轻松潇洒地落了地,一挥手,放任云鹤自去玩耍,而后没什么戒备地打量起眼前的古寺来。在他看来,栖霞宗所给予的舆图中没有标明,那就只是一座没有修者的凡寺而已,再怎样古怪,至多也只是俗世间的勾心斗角,闹不到他身上。
然而玉衡只在古寺门口站了片刻,听到几声杳杳佛音,竟不知不觉地阖上了双眼,只觉灵台一片空灵。
直到白云寺的大门缓缓打开,耳边听见响动,空灵境界被打断,玉衡才失望又不舍地睁开了眼睛。这一清醒,玉衡顿时寒毛直竖,他着道了!
虽然,这古怪的诵经声让他的修为暴增了三层,但还是让他无比后怕。
丝丝缕缕的幽沉檀香,随着翩翩白衣,暗暗浮动在了玉衡的身前,以及,一个平和沉静的声音:“阿弥陀佛,施主前来白云寺,有何要事?”
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玉衡心中惊讶不已,面上却是不显,只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僧人来。这位年轻的僧人比他要稍稍年长一些,身着白色僧衣,眉目清俊,而且,还是修者!一个他看不透修为、肯定他厉害许多的修者!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回龙镇内竟然还藏龙卧虎!还能在栖霞宗眼皮底下不被发现,不容小觑。
玉衡沉下了心,脑中瞬间闪过许多阴谋论,不过最后还是因着年轻僧人温和的眉目和周身丝毫不带血腥的气息,暂时压下了顾虑。也许,他们只是不想被打扰?
“方才那诵经声……”玉衡本想问诵经的人是谁,为什么要送他一场造化,但念及这位僧人看不透的修为,不敢直接问,便行了个单手礼,回答了僧人之前的问话:“在下来白云寺,是有事相求。”
白衣僧人抬眼看了一下玉衡背后的黄布包裹,轻声道:“施主能来到此地,也是缘分,就请入内吧。”
玉衡一喜,道:“多谢大师。”
跟在白衣僧人后头入了寺,玉衡便细细地观察起周围的布置来。他发现这座古刹虽然看起来确实如严富商所说的破旧不堪,但是环境清幽,且颇为自然雅致,暗合天人之道,让人见之心旷神怡。对修者而言,应当是个很舒适清静的地方。
白衣僧人领着玉衡来到一间禅房门口,转身向玉衡行了一礼请玉衡进去,而后这位僧人便退后几步,站在石阶下闭目念经去了。玉衡扭头望了一眼这位清静山寺中的白衣僧人,总觉得有些……
这时,禅房里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玉衡的思绪。
“小道友,请进来吧。”
玉衡顿了一顿,抽回目光,上前推开了房门。
禅房里的香炉燃着禅香,青烟袅袅,沉静内敛,但与门外石阶下的白衣僧人身上,不太一样。白衣僧人身上的檀香气,似乎,更加好闻?幽远、温和、静谧,令人格外舒服……
“小道友。”
玉衡眨眨眼,瞬间回了神。他连忙放下掩月,向禅房蒲团上的老和尚行了一礼,这才撩起衣袍盘腿坐在蒲团之上,问道:“不知大师可知在下的来意?”玉衡一边问着话,一边却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僧人身上的香味而走了神?是那香味恰好戳中了他的心,还是有古怪呢?
然而没等他想明白,便听见老和尚说:“白云寺早已远离红尘,不再过问世间俗事,所以老僧不知小道友所为何来。”
接着老和尚又言:“请小道友入寺,乃是因老僧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玉衡敛神轻问,“敢问大师,是何气息呢?”
“阿弥陀佛,是混元真诀。”老和尚喟叹一声。
玉衡先是一惊,不过随即便想到这位老禅师既然能够认出混元真诀,还直言点了出来,那么,想必是和栖霞宗有些关系的。既然如此,也就不必惊慌。
于是玉衡试探着感谢道:“寺外的那段经诵,多谢大师了。”
“呵,老僧也没想到,事隔经年,还能再见到混元真诀的修行者,就当是,老僧送给小道友的一点心意吧。”老和尚感叹了一声,慢悠悠地捻动着念珠,缓声问道:“小道友,你想听个故事吗?”
玉衡看着老和尚脸上的慈祥笑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老和尚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老僧的这个故事,要从七百年前说起……”
“那时,正逢魔界入侵,修行界遭逢大乱,各门各派为了围剿魔族损失惨重,很多惊才绝艳之辈也从此战中彻底消失。”老和尚叹了口气:“彼时,老僧还只是一个到处云游的年轻僧人,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去杀灭魔族。结果因为修为浅薄,没过多久,就几乎惨死在魔族脚下。”
“而就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有一位道友救了我。”
“那之后,我才知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救我之人,名叫聂元,乃是栖霞宗内一名小小的杂役。聂道友是一位很有才华的人,可惜他得罪了宗门里的一位长老,被逐出内门,沦为了杂役。不过聂道友并不在意,一心扑在修行上,就算是当杂役,他的修为也并不比栖霞宗内的真传弟子差。”
“魔劫来临之时,栖霞宗派出了好几位长老和真传弟子,带领着一大帮内门弟子前往支援。聂道友身为杂役,其实是不必去的,可他古道热肠,不愿见到生灵涂炭,就偷偷跟着去了。”
老和尚对那段记忆尤为深刻,讲述起来没有半分模糊:“就是在这个途中,他救了我。可那时的我,虽入空门却心高气傲,觉得自己怎么会不如一个杂役,就缠着他比试。聂道友被我缠得烦了,也就由着我了。一来二去,我与他渐渐熟悉,也越来越佩服他,他修为高深、心境平和,我确实不如他。”
“后来,聂道友在与魔族的战役中大放光彩,在修行界内的名声更是节节攀升、一日千里……”
百年来从不曾向他人吐露过的秘辛就这么缓缓从老和尚口中说出,传进了玉衡的耳内。沉浸在往昔记忆中的老和尚,眼里的光芒熠熠生辉,让玉衡不由地想象起,那位名叫聂元之人的模样,应该会是意气奋发、豪气万千的吧?
结果玉衡还没怎么描绘出一个形象,就听老和尚说:“聂道友在多次与魔族的战斗中有了大启发,他决心要创出一部法决,一部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法决。可惜天妒英才,他创出的混元真诀还没完善,就在一场大战中,牺牲了。”
“混元真诀?!”玉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没有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