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花不解

18、第十八章

　　玉衡将整个书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不由的就有些泄气，难道他的推测错了，密室真的不在书房？

　　可不应该呀，这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微微蹙了眉的玉衡，端坐在书桌边，指尖轻叩着桌面，思索着到底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

　　灯架上的蜡烛静静燃烧着，淡黄色的光芒透过灯罩，静谧朦胧。燃烧的久了，烛火燃出了灯花，开始不停地抖动。玉衡的思绪被这杂乱无章的烛光搅乱，他看了一眼抖动的烛火，便起身绕过了书桌，摘下灯罩，拿起旁边的剪子将灯花轻轻剪下。

　　烛火恢复了原有的平静，玉衡刚想把灯罩装上，忽然间灵光一闪，顿住了——那秀才胆子小，若是偷窃定会选在深更半夜，他也很可能不敢点灯，那么……

　　玉衡轻轻一挥手，将书房内的所有烛火吹灭。

　　灭掉所有烛火的书房并非一片黑暗，因为书房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透气口。此时，一缕月光正好穿过透气口，照在了书桌上。

　　玉衡看向月光照射的地方，摸了摸又敲了敲，确定书桌是实心的，并无暗格。他又退后几步，绕着书桌走了一圈，盯着书桌看了半晌，忽而笑了。

　　已猜到密室所在的玉衡，拂袖一挥，移开了沉重的书桌，一脚踩在月光所照之处，他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果然，这底下是空的。他检查了整个书房，踩遍了书房空地的每块砖，连旁边的书柜都移过，却唯独遗留了摆在他眼前的大书桌。

　　这叫什么，这叫灯下黑。

　　差点就被骗过的玉衡掀开了地上的毛毯，只一眼，他就辨认出这地上的石板虽然嵌得很好，紧密严实，但还是有一丝明显移动过的痕迹。

　　就是这里了！玉衡轻一拂袖，真气运化，移开了石板。没了厚重的石板阻隔，一股阴冷之气瞬间冒了出来。见到此状，玉衡挂在唇边的笑容微敛，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怨气正在不断地翻腾，并且直冲他而来。

　　霎时，玉衡眼神一凛，翻手之间一张破煞符已经打出，但是却没能击中。因为，那股怨气冲到半途，竟倏然停止在那里，怎么也过不来了。

　　难道下面那怨鬼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

　　修行还很浅薄的玉衡疑惑地观察了半晌，却看不出具体原因，但本能地觉得应该是件好事。不过他没打算现在就下去，夜晚阴气重，于阴魂有益而对他不利，所以他准备养精蓄锐，明天再一举将之歼灭。

　　玉衡用破煞符在黑乎乎的密室口上布下一个小小的八卦阵，而后燃上静神香，在书房的塌上静坐修炼。

　　第二天清晨，当东方第一缕紫气消散之时，玉衡周身充盈的真气瞬间内敛，他双眼缓缓睁开，精光一闪，复而恢复古井无波的样子。他听见门外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便起身打开了房门。

　　这一开，倒是将正准备敲门的管家吓了一跳。

　　“仙……仙师，昨晚歇息得可好？我家夫人见书房中的烛火亮了半宿，就嘱托我炖些补气的吃食给仙师您送来。”

　　玉衡侧身让过管家和小菊两人，平静地道了声谢。

　　虽然他现在其实已经不用洗漱，但是该装的样子还是得装一下，所以玉衡在小菊的伺候下洗了脸又刷了牙，这才坐在椅子上，开始享用早饭。

　　管家一进门就看见了书房内的大书桌被挪开，那地上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顿时又惊又疑，便抬头恭敬地问玉衡：“敢问仙师，这地上怎会有一个洞口？”

　　慢条斯理喝着粥的玉衡，咽下了口中的粥粒，才淡淡地解释道：“那是密道口，里面就是你家夫人生病的源头。”

　　管家和小菊两人一听“生病的源头”，不由地都远离了这密道口几步，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玉衡。

　　“原来这园子里还有密道，仙师真厉害！”管家停顿了一下，又压低了声音问道：“敢问仙师，这下面是否就住着那祸害了夫人的恶鬼啊？”

　　玉衡语气平淡：“恶鬼还算不上，这怨鬼身上没有血煞之气，证明她没有见过血。”

　　也幸好她没有见过血，应该比较好对付，玉衡心想道，慢悠悠地吃完了一顿加了许多珍贵药材的早饭。他放下筷子，接过小菊递来的丝帕擦了擦嘴，问道：“昨日让你们准备的棉线做的怎么样了？”

　　“回仙师，已经都准备好了。”管家恭敬地回道。

　　玉衡：“去取来，然后任何人都不要接近书房。”

　　棉线浸过了黑狗血，血腥气浓厚，虽然已经干透，但看起来依旧显得很恶心。玉衡关了门，将所有担忧又好奇的眼神关在了门外，而后收起了棉线，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密道。

　　进入密道之后，四周的阴冷之气更甚，而那股怨气就在前面不远处不停地咆哮，普通人听不见的咆哮。玉衡右手置于胸前，拈着破煞符，左手握着洛水剑一步一步地靠近。

　　越靠近怨气玉衡听到的就越清晰。这怨鬼生前果真是个女子，她时而咆哮着，时而幽怨地念着那句诗。等到玉衡完全见到那一团黑色怨气时，手中的破煞符瞬间激发，金光直击黑气，怨鬼顿时发出了痛苦又愤怒地尖叫。玉衡充耳不闻，他只紧紧盯着那破煞符化作的金光，见到金光灭掉了这一大团黑气中的一小块，但很快黑气又恢复成了原样。

　　不过，怨气化去了就是化去了，虽然肉眼看不出可能感应到。玉衡看着这怨鬼不断翻腾咆哮，就是无法前进一步，不由轻笑了一声，他手上的破煞符可备了很多呢。于是真气运转之下，玉衡手中的破煞符一张接一张不停地打向怨鬼，金光闪烁、黑气消散，那原本一大团的黑气逐渐显出了一个红衣女人的轮廓。

　　这逐渐显露原貌的怨鬼被打得连连后退，悲愤地仰天咆哮了一声，黑气再度一盛，包裹着鬼身，转而向密道深处逃去。

　　玉衡见她逃跑，连忙提剑追了上去。

　　怨鬼逃得快，但玉衡却不敢追得近。等他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鬼影忽然消失不见时，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竟摆着各种古玩字画，上方还隐隐传来了水声。

　　水声，难道这个密室就是在春深居的大水池底下？

　　没等玉衡细想，他身后就有一道阴气袭来。玉衡翩然转身，当空一剑，只见一道红影一闪而过。无光的暗室中，能暗中视物的玉衡看着自己被女鬼削落的几根青丝，知道自己的一剑根本没碰到女鬼分毫。

　　半盏茶的功夫，女鬼攻击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一闪而过。

　　每一次，玉衡都险险避过。魂体无形无质，当然比他这个有形有质的人要轻巧许多，他能避，却无法追上女鬼的速度。

　　不过追不上并不代表抓不住，玉衡借着被攻击时躲避的时刻，已经将浸了黑狗血的棉线一根一根铺在了地上。棉线浸了血，颜色暗沉，在暗室中几乎看不到，他又故意每次都滚到地上躲避，虽然狼狈，但却十分顺利地铺了一张网。

　　再一次感受到身后那熟悉的阴气时，玉衡唇边已挂上了冷然的笑意，他一手按在地上的棉线上，运转真气，黑红色的棉线瞬间变成血红！他翻身一跃，跳出棉线的范围，所有的棉线向上飞舞，飞速缠住了女鬼，把女鬼捆成了红色的茧子。

　　要靠浸了黑狗血的棉线完全困住女鬼，那是不可能的，但只是拖延，时间就很足够了。玉衡飞快地抛出八张破煞符，以八卦的阵势围住女鬼，金色的光芒连成一圈，将破开棉线的女鬼再度困在了中央。

　　只可惜这些符箓只是用普通朱砂绘成，承载不了太多真气，否则就可以直接灭掉这女鬼了。玉衡看着困在阵中的女鬼嘶吼着不停撞击符阵，而金色的光芒在女鬼的撞击下逐渐暗淡，心底里不由叹了一声，还是得见血。

　　玉衡无奈地用剑划破中指，逼出鲜血，以血为引，在剑上绘上破煞符，真气不停地灌入符中。就在女鬼突破符阵的刹那，他松开了握剑的手，剑指一引，洛水剑金光大盛，如一道利箭飞出，正中女鬼心口。

　　女鬼一中剑便大声惨叫，无数的黑气从这女鬼胸口涌出，继而被金光湮灭，很快，惨叫声就轻了下来。

　　女鬼的身影开始渐渐变得透明，玉衡剑指一引，将洛水剑召回。

　　趴在地上的红衣女鬼再不复之前的戾气，只惨白着一张小脸，惊恐地望向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