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花不解

17、第十七章

　　自称“小漠”的小孩，讲述了一个穷书生为救人不惜放下君子德行去行偷盗之事的故事。

　　但，那也只是骗骗小孩子的一个故事罢了。为了给人找大夫治病才铤而走险去偷东西，玉衡是一点都不相信。如果当初是为了救人，那如今也就不会留下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独自生活了。

　　这些话无非就是小漠自我安慰的谎言，又或是穷秀才厌倦贫苦想过富裕日子的借口。

　　玉衡听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他知道这个故事假得不能再假，但既然已经过去，并且他也问出了一个很大的线索，便不再追究了。他将剩下的糕点全留给了这个孩子，然后带着三个小厮离开了。

　　小厮打开大门的前一刻，玉衡清晰地听见门外围着偷听的一群人瞬间一哄而散。而在他迈出大门之后，在远处探头探脑偷看的人也悄悄缩回了脑袋。直到他们四人走出了巷子，这群眼泛贪光的人才敢兴奋地冲进那小孩的房子。

　　那些窃喜的偷笑、贪婪的目光，让上了马车的玉衡，不禁低低冷笑了一声。真是可惜，他可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就是不知，那小孩会不会挨上一顿打。

　　玉衡冷漠地想着，这世上贪婪的人、能共患难却不愿共富贵的人，实在太多了。就像巷子里的百姓，就像那穷秀才——原本心善，救了个孤儿，也好运，不仅偷到了地契还顺利卖了钱。结果呢，还不是自己转身逍遥去，留下小孩孑然一身在杨柳巷里挣扎求生。

　　不仅如此，还把一个怨魂放出来祸害别人。

　　也许他不是故意的，但做了错事却只想着逃之夭夭，真是个懦夫。玉衡不屑，腹诽了偷东西的秀才一句后，就不再关注这个人的品行了。

　　这春深居的事情，与这卖房子的秀才没太大牵扯，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怨魂的源头。而这源头，很可能就与那秀才偷东西时发现的一间密室有关。从那自称“小漠”的小孩口中得知，那秀才一共去了春深居两回。第一次，回来后一直念叨着“密室、发财了”之类的话；第二次，却似乎是受到了惊，有些精神恍惚。

　　也就是在秀才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第二天，他就迅速找牙行脱手了房契，而后离开了回龙镇。

　　至于在此之前，有关春深居的人，玉衡也只从多方打听的严商口中得知，春深居里原先一直住着一位深居简出的老仆人。而那老仆人，在秀才变卖房契前的一个月，已经故去了。

　　老仆人一直住着都无事，秀才只去了两回便受了惊吓。想必，这怨魂其实也并非特别凶残，而是看中地盘，或是那秀才做了让怨魂不高兴的事，这才惹了它。

　　那么，如今住在春深居的严商夫妇是因为什么而惹上这怨魂的呢？是动了园子里的字画？还是因为占了园子？

　　玉衡静静地猜测着怨魂缠身的原因，又想到以他的能力，虽然驱除怨气绰绰有余，但要收这么一个不知深浅的怨魂，恐怕会力有不逮，还是得提早做一些准备。

　　早知会遇鬼，他之前就应该学一点驱鬼术法，也不至于现在还要翻书了。玉衡有点苦恼地翻出一本厚厚的游记，这是他从无涯阁第一层中抄录的，撰写的人乃是他们栖霞宗的一位金丹期师叔，里面收录了一堆鬼怪神异的经历趣事。若不是它摆放的位置不是在话本那几个架子上，玉衡真的会把这本游记当成是他以前看的那些胡诌的话本小说了。

　　于是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玉衡捧着书埋头在游记中，寻找着可能有用的东西。

　　随着大半个时辰过去，车马人声越来越多，玉衡掀开车帘瞥了一眼，已经快到闹市了。

　　心里没什么把握但面上无比镇定的玉衡，放下窗边的帘子，掀起了一点门帘，淡定地对外边的小厮们说：“去买些黑狗血和三只公鸡，记住，黑狗血要纯正，公鸡一定要三年以上且要足够精神，再买些上好的朱砂与黄纸。”

　　马车外的小厮们一听，立马精神了！

　　“仙师，这是要做法事了吗，还需不需要什么桃木剑、糯米，香烛什么的？”

　　玉衡嘴角一抽，这小厮很熟练么。但又转念一想，也对，之前那位大师确实做过法事，有经验也正常。不过，他并不是做法事，但也没直接否认，而是说：“不用，再买几捆棉线就行了。”

　　“好的，仙师！”

　　小厮们的手脚很麻利，玉衡下了马车，在一家酒楼里坐了没一会儿，他们就拎着东西回来了。

　　回到春深居，玉衡就让下人们将那几捆棉线浸在黑狗血里，晾干，再浸泡，反复如此，直到黑狗血用完。而他，则在书房里用鸡冠血混合朱砂画符。平日里，他在自己的青石小院内画的都是些镇魂符、定神符、火符这些辅助的符箓，而仅有的有大杀伤力的雷符，也在翠山村那一抛中用光了，以至于如今没有雷符材料的他，只能画画破煞符了。

　　破煞符主要针对的是煞气，对阴气的效果并不是特别好，可谁让他手头没有材料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玉衡感叹了一声，在书房内燃了静神香，又静坐了半个时辰，这才开始动笔。

　　画符是件很累很难的事情，要平心静气、心绪放空，却又要求全神贯注。并且绘符之时，真气要和朱砂墨融为一体，一笔画成，不然便毫无用处，只能成为一张废纸。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画上半个时辰的破煞符，真气就全部枯竭了。于是打坐、画符，不停地交替，直到四个时辰后，他才将所有的朱砂墨用完。玉衡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几乎是软倒在椅子上，他眯着眼欣慰地看着桌案上的一叠破煞符，这么多，明天应该够用了。

　　玉衡环视整个书房，却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布置。

　　难道那个密室不在书房内么？一个秀才来偷东西，难道不是第一趟就来书房的么？字画、古董，只要找到一样贵重的，就值一趟了。还有，这秀才才来第一次就能找到密室，而富商这对夫妇，住了这么久居然什么都没发现，不得不说，个人的运气，差别真是很大。

　　不过现在，可能知道密室入口的老仆人死了，明确知道密室入口的秀才跑路了，小漠一个小孩子也只知道可能有个密室，其他的一概不知，这该怎么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