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千年猫和狐的故事》妘浅浅

9、言八：我们约好的 好不好 夏天的

　　夏天的天气总是很多变，明明以为阴郁得要滴出水来，阳光却悄然而出，光射在树叶上，折射出不同的形状，因为这阳光，我们三个复杂受惊的表情，终是有些放下了。等待凌诺一的时候，竟然为了给林诗放松，还带着她捡好看的银杏叶，说，没想到这里，能长着这么茂盛的银杏树。
　　凌诺一的步伐总是很快，在我和林诗玩银杏叶的时候，他就甩着斜流海，穿着时尚的休闲衣走过来了。
　　眼光冷冷一挑，把眼镜摘下来，露出让人惊艳的五冠：“还能有玩耍的心，真可以啊。”
　　小猫凝神站着，像一只高傲独立的凰。
　　我讨好地站起来，给林诗介绍：“他是凌诺一，很厉害的。”
　　凌诺一废话也不多说，不等林诗朝他友好地的问好，他就说：“你跟我进去。”
　　我虽然当下心头发麻，连汗毛都竖起来了，还是咬着牙尽量微笑：“你让谁跟你进去？”我在说的时候，明显开始向小猫走去，想要寻求安全港湾。
　　小猫站在我前头，“我跟你进去。”
　　“不用。”凌诺一冷冷不屑：“狐狸，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你，还在那装什么傻。”
　　我咬着牙，紧紧地抓着小猫跟林诗，越觉得害怕，就更害怕，害怕的我都几乎牙齿打架。
　　小猫让自己足够真诚：“我跟你去。”
　　凌诺一终于把落在我眼睛上的目光拉到小猫身上，咬牙切齿地解释：“小猫你明知五百年前我们平手是因为当时我也有内伤所致，这都五百年了，你能那么自信地以为，今天如若你我撕破脸皮，你能打得过我五分？”
　　眉头上扬，虽然表情桀骜不已，但语气已十分客气。
　　小猫垂下眼，刚要说话，我拉住她的手，她的手真暖，不像我，此刻凉的没有温度，我明明，全身都想要蜷缩起来，但是，我仍吸着一口气说：“小猫，没事，我不怕，我去。”
　　小猫望着我半天，在我要坚持不住流下泪的时候，她静静地说：“嗯，凌诺一，不会伤害你的，有他在身边，别怕。”
　　我点头，如捣蒜。天知道我是因为身体害怕的想要晕厥而在努力撑着。
　　“你们先走吧。”凌诺一转过头，给我们一个后脑勺。
　　小猫压低声音说：“需要我等你吗？”
　　我摇头，“你们快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去，林诗，你和小猫一起回我们住的地方。”我想让你们走，因为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接下来多没骨气的表现。
　　林诗一脸地心疼：“小狸……”
　　“快走吧。”我把小猫往外推了推。
　　等她们走，我望着一眼那个可怕的地方，转头也想跑，凌诺一嫌弃地抓住我一只手：“别这么丢人可以吗？”
　　我扭脸，全身打颤：“不要不要！！我怕我怕，我求求你，我真的怕……”
　　“不是我在这里吗？”凌诺一眉头上扬，怒不可遏地喊：“你不信我？”
　　嗯嗯，我不信，此刻我就想回我的床上，就想躲在我的被子里。
　　“好，你越怕，我越让你进去。”凌诺一已没了耐心，拉着我的胳膊就往教学楼里拽。我全尽所有力气反抗也抵不过他的力量，不说他一个男生，他还是活了几百年的异类啊，我全身发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在他无惧地推开破旧的大门时，我只觉得自己瞳孔放大，周身的氧气突然消失了，在门关的那一刹那，我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求饶：“求你求你，救我……”紧紧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害怕是可以让黑暗变幻出任何自己最致命的东西，他想要摔开手，我没力气反抗，在他要离开我的时候，我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怕……
　　原来，人在怕的极致的时候，真的会吓死……
　　漫延的天黑，脚似有千金，沉沉地抬不起来，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救我，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想要逃开，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无边无际的很可怕，我挣扎着……终是听到有声音遥遥地喊：狐狸……
　　宋叶司，这声音，一定是宋叶司，可是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
　　四处地寻找，哪怕很困，依旧在不遗余力地寻找着。
　　直到，眼前发黑，重重地像是从楼顶落下来的感觉，像是第一次遇到金佑希的场景，心脏似乎被沉沉地抛弃，我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凌诺一不愠自怒的恨意“你真有出息，装死装的如此炉火纯青。”
　　我下意识地盖了盖被，抿着唇，双眼水气地望着他，朦胧的他，竟然让我觉得美不盛收。
　　他却在这时抓住我的下巴：“算不算救了你？这恩如何还？”
　　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你，你把我抓进去，又说救我，这，算是恩吗？”
　　凌诺一掀开被子，还好，还是我穿的白裙，他一把把我扔进床下：“滚。”
　　我把流海整理了下，要起身的时候，全身都被他扔的散了架，忍着疼，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这个凌诺一太可怕了，每次见到他，我都得折磨半死。刚起身走两步，他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不想知道九尾的消息了？”
　　九尾？
　　是啊，现在，师傅不出来，小猫也不说去找他，那唯一的理由，就是人世间的债还没还清，除了清丛，现在，只有那只让她借尸还魂的九尾了，可是凌诺一是个坏蛋啊……我思考再三，转头朝他轻笑，我以为，这笑，很友好清纯，凌诺一却愣了愣，走过来，靠近我，双手控制住我的双肩，微低下头，怔怔的……
　　我也怔怔的，不明白他在干嘛……因为他在我心里的身影实在太太恐怖了，这下，我不敢轻举妄动，呆呆看着他……直到……他的唇压过来，在我的唇上，柔软的，像是面包一般，就在他要伸出舌头进一步要求时，我终于反应过来……睁大瞳孔，我觉得我又要死一次的时候，他松开我，后退一步，满眼羞愧、怒意、愤恨……我依旧呆呆地望着他，直到他抬头，啪……响亮的掌掴，本来就满脑空白的我，刚刚清醒点，又被打了空白，疼……我眉头微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天哪，他是在打我吗？随手就那么甩了一把掌给我吗？
　　凌诺一的五冠在我眼睛里越来越清晰，直到，他满眼厌恶地：“果然是天生的狐媚子，竟然敢勾引我……”
　　“我……”我微微抬手，捂住被他打痛的脸，火辣辣地烧疼，跟前些时候郑桐心打的不相上下，而且是同一侧脸，我眼露痛苦：“你……”
　　凌诺一一脸嫌弃：“你想讹诈吗？”
　　只觉得脚底很轻，我后退一步没站稳，差点倒，深呼了口气，我蹲下去：“如果我勾引你，那你现在是要准备杀了吗？”
　　我声音竟然突而轻了，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你说，砍了我的九条尾巴，就能变成凡人，是骗人的吧……”我抬眼，依旧轻笑，今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勇敢了：“你这是为了杀死我，是不是？”
　　我面前，被我仰视着的凌诺一，出现了我认识他的日子里，第一次魂不守舍的样子，那恍惚的眼神，竟然让我看出他对我的心疼，但下一秒，我就释然了，我被他打得耳朵，眼睛，大脑，都嗡嗡的，也许我看错了，因为，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得模糊。
　　“我答应你，如若我帮小猫完成了她人间的债务，帮她赎了罪，只要她能和师傅待在一起，我就答应你，要杀要剐，哪怕让我永世不得轮回，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挣扎起身，眼前一黑，我往墙边走，扶住墙壁，继续望着眼神复杂满目隐忍的凌诺一，轻笑：“好不好？如若你觉得我不配给你讲条件。”我转头，望着窗外傍晚的远方天空，轻说：“那，您一定知道我的父皇吧，可不可以，给他一个面子……”
　　我终是觉得我离家越来越远，我总以为是他们抛弃了我，时至今日，原来，一直是我在抛弃他们……
　　“哼，你就这么想帮他们。”凌诺一咬牙切齿的声音藏着他隐忍的怒火。
　　泪，夺眶而出，我紧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出来，我解释：“这是我答应母后的……哪怕，您让我死，可不可以……”如果他还不同意，想要现在杀死我怎么办？
　　我连父皇都拿出来了，如果他还不屑于这些，我该怎么办？吸吸鼻子，我擦了擦眼泪，不管了，如果他让我现在死，我也要背对他，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心不甘情不愿……我要带着这怨气，哪怕变成游魂野鬼，我也要记得我今生的记忆……哪怕是鬼，我也要继续完成我答应母后的事。
　　“我答应你。”凌诺一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来，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尢为响亮，我转头，泪夺眼而出，像喷涌而出的喷泉，我很想说，谢谢，但是，我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从现在起，我签了生死书，我成了凌诺一的傀儡……

　　我不知道我怎么离开的他家，没有走电梯，我想要一步一步地走楼梯下去，想要离他更远些，一节一节的楼梯，就是我与他的距离。
　　不知道走了多少层，手机响起来，我手忙脚乱地从手机里翻出来，看来来电显示金佑希，魂魄被拉回来，那个有浅笑含蓄的男孩子，那个朝我笑起来，灿烂的仿若阳光下的光芒，那个跟师傅一样有着深深忧郁的自闭男孩子……手突然微松，一瞬间的惊搐，手机划落，朝楼梯往下一节节下滚，我杵在那里，看金佑希三个字终于停止闪动，看手机屏幕发黑……
　　泪不小心地划落，心猛然地一疼，手捂住心口，一步一踉跄地到手机面前，捡起手机，虽然没有摔两半，但是却关机了，我一边往下走，一边试着按开机键，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开了一半，手机就会又自动关机，等我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发现手机还是打不开，一瞬间，心里很憋闷，扶着一棵树，嘤嘤地哭起来，也许是因为这会这附近没人，总之，我越哭越凶，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没钱，挣的钱都在枕头下面放着，要攒着还债的，我不想有天死掉，还要欠很多人情，那我就永远都被束缚住了。等我好容易坐了公交走到小区的时候，看到路边车旁斜倚着车门的宋叶司，揉了揉眼上的泪痕，抚了抚流海，在原地站了30秒，他可能感觉到有人注视，转头，淡淡地望着我，我朝他摆手露出笑意打招呼。
　　天快要黑了，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落在他身上，天气很热，光芒很柔和，在这夏季，我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沁人心脾。
　　离宋叶司一百米，等走近他，他轻说：“回来了？”
　　我点头，“你下班了？”说完，觉得有些尴尬，轻微地吸了吸鼻子，又加一句：“是在等林诗吗？今天，她可能会跟我睡哦。”我露出自以为很开心的笑意，因为哭的原因，总觉得眼角涩涩的。无意识地揉了揉，却看到宋叶司颦蹙的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哭了？”淡淡的音质，低沉而有安全感，好像大哥哥一样关心的问。
　　我点头，又连忙摇头，最后，还是低垂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给你打电话，你手机无法接通，又给林诗问了下你的情况，她说了你们去了A大的恐怖教学楼，还说你还没回来，我觉得晚上无事，便来这等等你，碰碰运气。”
　　我低下头，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低声说：“手机打不开了。”
　　声音里，带着委屈，几乎哽咽。
　　宋叶司接住，把它放进他休闲的裤兜里：“那我拿回家看看，或者帮你拿去修。然后明天在给你。”
　　感激……我抬头，抿着唇，有些泪眼朦胧的，“谢谢，真的。”
　　看他望我发怔的时候，我又加一句：“对不起，总是打扰到你。我不是有意的。”
　　原来，在人世间活着这么累，连手机坏了这种小事也能影响到心情，也能无措地想哭，因为一百块，也能寸步难行……
　　“傻瓜，你的这些抱歉，在我这里，叫做幸运，能帮到你，我觉得开心。”宋叶司伸手拍拍我的头，像是在安慰我。
　　我蹲下去，泪哗哗地落，做人，不行。做妖，不行。做仙……现在更是没有机会了……抬眼，望着微弯身望我的宋叶司，我吸着鼻子，努力微笑，哪怕泪一直落，我依然咧着嘴角说：“对不起，我今天，可能，被吓到了……呜呜”
　　低下头，觉得好丢人。
　　下一秒，宋叶司也蹲下来，一只膝盖着地，伸开手，竟然抱住我，“别怕。有我在。”
　　这一句话，让我的心更加地悲伤，我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我不能再做小猫的绊脚石，不能再让小猫不开心，我要让小猫开心，可是，我很怕，真的，我死过一次了，我怕这次死掉，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但，我又说不出来，宋叶司，金佑希，他们都不能帮到我，如果说出真相，还可能会连朋友也做不了，毕竟，人类，现在接受不了妖精的出现吧……
　　想到这些，泪止住了，微微挣脱下，从宋叶司怀里抽出来，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好了。哭一下，就能忘记不开心的事了。”我甜甜地笑，伸手去擦流过泪的眼睛，勇敢地望着宋叶司，看他眼睛里两个小小的我，那个我，因为哭过，真得就不那么难过了。
　　原来，偶尔哭，还可以解放内心煎熬的自已。
　　“我带你去吃点吃的吧。”宋叶司看了看腕上银色手表，说：“你一定还没吃东西吧。”
　　我想说有点累，但是，想着他专门来等我，于是点了点头：“谢谢，我们去喝酒吧。”
　　宋叶司望着我，似乎是思考了下，才说：“好吧。”
　　“那，带上小猫和林诗吧。”我进一步无理地要求。
　　他宛尔，点头。
　　耶，我一边跑一边说：“等下我，我去喊她们啊。”
　　宋叶司说：“等下。”然后看我站定，他从兜里套出他黑色苹果手机，在我面前摇了摇：“我打电话就可以了，你不用专门再跑一遍。”
　　哦……我有些尴尬地走向他低着头看着地面。
　　听他跟林诗说：“你和小猫在家吧，我和小狸在小区门口，你和小猫下来，咱们吃饭顺便去喝酒。……什么，你还想一醉解方愁？……好，呵呵，快下来吧！”宋叶司笑笑，挂了手机跟我说：“看你挺累的样子，先坐车里靠一下吧。”
　　我点点头，任由他绅士地拉开前车门，我坐进去，长长地吁口气，抬头望他，看他眼睛里晶晶闪闪的光芒，我微笑：“谢谢。”
　　他开着车门，斜倚着车，把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方近昏暗的云朵，轻声说：“你总是那么客气。”
　　转过头，低头斜晲望我：“因为林诗你都这么跟我客气，没有林诗，咱们，做的了朋友吗？”
　　我愕视着他，表情僵硬。
　　垂下眼，紧紧捏着手，猜想着他话的意思。总觉得宋叶司变了，最开始见他有股花花少年的年少轻狂，现在，总觉得他像可以依赖的人一般有安全感。但这股安全感有点奇怪，让人心里点点的不舒服。
　　“我……”气氛再度尴尬，“不会的，我还怕你不喜欢和我做朋友呢。”我眯着眼睛微笑，心里却无比的烦躁。
　　“傻瓜。”宋叶司朝天空望望，微微叹了气。
　　我望着他的侧面，好看的五冠就好像一件让人赏心悦目的艺术品，不管它属于谁，望着，总想让人占为已用。
　　眼光收回来，看到林诗一蹦三跳地跟着小猫往这边走，小猫听到她说着什么，嘴角浅浅笑，如若不是凌诺一，我似乎都忘记我来人间的目的，我只顾玩乐，从没注意到小猫玩游戏是想麻痹自己不去想前尘往事，可是，有些事，越不想想，越想转移目标，那些事就越清晰地在脑海里来回地转圈。
　　“表哥。”林诗扑到宋叶司怀里：“我们去探险了，吓死了。我还看到鬼了。”
　　宋叶司拍拍林诗的肩安慰道：“哪里有鬼，你只是害怕臆想出来的而已。”
　　林诗不以为然地噘嘴，“你跟小猫说的一样，就会骗我。”
　　小猫已走过来，朝宋叶司打招呼道：“我出现的目的，是电灯泡吧。”说完，眨了眨眼睛。
　　我起身，拉着小猫说：“什么嘛，我才是你和林诗的电灯泡呢。喝酒，要大家一起喝，才好玩呢。”说完朝着宋叶司笑。
　　宋叶司目光沉静。
　　林诗点头，两手伸向天空：“一醉方休，省得我晚上想到今天的事害怕。”
　　天空这会没有一丝风，林诗钻进车里：“小猫快进来，外面热死了。”说完，她想到了什么，又打开另一边的车门：“我去请大家吃冰淇淋。”
　　小猫坐进车里，朝林诗喊：“给我草莓味的。”
　　“好的。”林诗大喊。
　　“先进去吧。我把空调打开。”宋叶司朝我说，转身坐进驾驶座上，打了火，开了空调。
　　我进去，关上车门。
　　林诗大咧咧地跑过来：“呶，草莓味的。”递给小猫，转头递给我：“小狸咱俩的一样，巧克力味的。”坐进车里，关上门递给我。
　　我接住打开包装，问宋叶司：“你要吃吗？”
　　宋叶司转头，在我光滑的冰淇淋上咬了一口，微笑：“很甜。”
　　我傻愣住。
　　林诗在后面嚷嚷：“什么嘛，表哥你不是不爱吃冰淇淋。干嘛抢小狸的。”
　　宋叶司转了转眼睛，挑眉笑：“小狸手上的我爱吃。呵呵……”
　　我脸红了……
　　林诗一副了然地哦哦，“表哥，你好讨厌啦，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了。”说完还煞有奇事让正在认真吃冰淇淋的小猫看她胳膊：“小猫你看，我胳膊上真的疙瘩了耶。”
　　小猫做戏地点头：“不用开空调，车里就突然凉快了呢。”
　　林诗如捣蒜般点头同意。
　　我垂下头，咬着冰淇淋，想着，这会还是不要说话。
　　宋叶司开起车，问：“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你们想吃什么？”
　　“去酒吧吧，那里也有饭的，还能痛快地喝酒。”林诗说完瞅瞅小猫，她正点头。
　　我也转头看向后座的林诗，点点头：“好啊，好啊。”
　　宋叶司轻笑：“好，我们去酒吧。不过，有没有想要去的地方。”
　　小猫望着窗外，“去云卡吧。”
　　“云卡？”林诗舔了舔冰淇淋，喜笑着：“小猫你知道云卡啊，那里在咱们市，可算酒吧里数一数二的高消费呢。”
　　小猫咬了一口冰淇淋，沁心凉，她微眯着眼，“放心，有你表哥呢。”
　　“耶，表哥今天要放血了哦。”林诗一脸贼意地笑。
　　“没问题。”宋叶司转头看了看我，转了弯，上了主路。
　　小猫好心地提醒：“先吃冰淇淋，都化了，要滴下来了，快，用手接着……汗。”
　　林诗手忙脚乱地配合着，成功地舔了滴在手上的冰淇淋，小猫无语地点头，一付你很厉害的表情。
　　车在云卡门口停下来，已经有保安走过要指挥车子放在正确的停车处，宋叶司朝他示意下，说：“你们先在门口等我，我停车。”
　　“好。”林诗说完推开车门，小猫跟着一块走去，我刚要下，宋叶司拉住我的一只手腕：“一会，可千万别喝太多，明天会头痛。”
　　我宛尔一笑：“明天是周末哦。”
　　“明天下午你还要去打工呢。”
　　宋叶司提醒。
　　我想了下，点头：“我知道了。”
　　宋叶司点头，望着我的手腕，似乎紧握了一下，才松手，手松开，我立马随手关上车门，他慢开着车，向保安指着的地方停车。
　　林诗跟我摆手：“这边。”我快步走过去，在云卡门侧，小猫怕挡着来回进去出去的人，让我们尽量靠远点。
　　我刚走过去，林诗说：“表哥又啰嗦什么？”
　　“他提醒我们，明天下午要工作，一会不要喝太多。”
　　小猫点头：“嗯，像洋酒之类的，第二天头痛比较明显。”
　　林诗不屑地说：“放心啦，今天就是不醉不归的，就咱们几个，干嘛怕喝多，不喝醉不痛快啦。表哥现在越来越啰嗦哦。”说完坏笑地用胳膊碰小猫的胳膊：“你觉得表哥是不是对某人很上心哪。”
　　小猫听了此话，似乎是想了下，才望着我说：“这不是好事。”
　　我低下头，林诗一脸地不满：“什么嘛，这是多好的事啊，以后……咱们就亲上加亲。”说完挽着我的一只胳膊作亲呢状。我轻笑，似乎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扭头，就看到金佑希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一边听一边说着什么……他，刚刚从云卡出来。

　　林诗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声音压低微带失落：“真巧啊。”
　　小猫的声音响起来：“我知道竹之麟他们今天在这陪客户玩。”
　　林诗了然：“怪不得呢，小猫姐姐天天见到之麟姐夫，可还是一秒不见如隔三秋啊。”
　　小猫轻笑：“貌似，唐明树也在里面。”
　　林诗立马腼腆地惊到：“真的吗？唉哟，一会，我们要去离他们远点的地方。”说着，宋叶司走过来，朝我们示意：“走啊，进去啦。”
　　我的眼睛，往金佑希在的地方缥，宋叶司觉察到了，斜视看到金佑希，淡笑：“在打电话，就不用打招呼了，走吧。”说完，拉着我的一只胳膊随林诗和小猫走了进去。
　　金佑希就是这样，打电话的时候，很认真，总是低着头，所以，他总是发现不了，有人在认真地注视着他。
　　也许，注视他的女孩子太多了，所以，他感觉到了，也都当女生爱慕他的脸罢了……我有不一样吗？
　　我怔忡地随着宋叶司的指引，想着，我第一次见到金佑希，也是因为他的脸，那有如卡通世界里最美好的少年，当时的他，因为我的痴痴注视，有些不高兴地表情，嘴角微微一撇……
　　心里，猛然一疼，我挣脱开宋叶司的手，他同样好看的五冠，在酒吧喧闹的场所里望着我，那么长扬的五冠，只一进来，从门口引领的女孩到进来每一个路过的女孩，都侧目望他，可他眼角的冷漠，总让人退避三舍，不像金佑希，被注视，被爱慕，总是能让女孩子勇敢地跟他搭讪，他总能礼貌地回一两句话，就算很烦燥，眉头微蹙，但也不会说出难听的话，会让人有想要得寸进尺的感觉，不会像宋叶司这般，天生有能散发生人勿近，小心成尸的光芒。（注：医院除外。）
　　“我……”我刚想要说解释什么的时候，有服务员迎过来，“几位？”
　　林诗伸出指头：四。
　　“这边请，这会时间还早，里面还有位置。”说完，给个指引的方向。
　　宋叶司跟着走。小猫慢了一步挨近我：“有些事，别拖拉，说不出，就别让自己在乎。”
　　“什么意思？”有国外的英文歌，没听过，震耳欲聋，她的话，我听得模糊，却还是认真听了，只是有些不明白，不懂她指的是金佑希还是宋叶司。
　　小猫冷眼望我：“自己想去。”
　　我嘟了嘟嘴，跟在她身后，算了，本来就一团麻，不应该在为儿女情长打扰。可是……
　　这是有记忆以来，最靠近爱情的一次啊……！！！
　　林诗有些挑剔地选了两个地方，才找到位置，那里，她四处瞅了瞅，四周没有唐明树他们，才放心地坐下来。
　　小猫解释：“他们在包房。”
　　林诗一副你不早说的表情，“小猫你每次最喜欢捉弄别人了。”
　　小猫坐下来，一副安逸的表情：“人生几何，把酒对歌。”拿着桌上的色子，轻笑：“一会，咱们玩色子吧。”
　　林诗大笑：“嘿，我告诉你，我说谎眼睛都不眨的，你一会可小心，喝多了不带找里面的竹之麟的。”
　　小猫狡黠地眨了眨眼：“这很难说哦。”
　　宋叶司去叫酒了，我坐下来，又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林诗也站起来：“我也去，小猫你去吗？”
　　小猫摇头。
　　我说：“那我们马上回来。”
　　小猫点头，拿出手机玩起手机游戏来，那手机，是金佑希送给我的……我，还没钱买得起它。转身，拉着林诗的手向洗手间走去。
　　随着绿色的空中指示灯，我们一边向洗手间走，一边听林诗说：“小狸，我表哥有没有对你表白啊？”
　　我愣了愣，握起拳头锤打她的背一脸地羞色：“别乱说，怎么可能。”
　　林诗明显失望：“我表哥好笨啊，认真起来的男人，原来都是笨蛋啊。”
　　我不解：“为什么？”
　　林诗又挽着我的手问：“如果他表白，你会同意交往吗？”
　　我站定，傻傻地望着林诗期待的表情，轻声说：“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是真的。
　　林诗拿另一只手拍拍我的肩：“那就好好想想再告诉我吧。”
　　等我们回去，酒也上好了，宋叶司还点了话梅、开心果、花生米、薯条、爆米花等小吃，满满地摆了一桌子，小猫正在倒酒，宋叶司拿着手机正在编写信息。
　　林诗把我推在靠近宋叶司的位置，然后自己坐在小猫面前，接过小猫倒的酒，拿起来，“来，咱们先一起喝第一杯酒，敬我们的友谊。”
　　宋叶司把手机放进兜里，拿起酒杯，看向我，我拿起小猫递过来的酒，眯着眼朝他歪头笑，和他碰了碰杯子，又和小猫林诗去碰杯子，不等大家喝，我就喝光它，喝完，轻笑着解释：“我帮大家试试好不好喝。”
　　小猫问：“好喝吗？”
　　“这洋酒兑了果汁，好好喝哦。”比起红酒，这简直就是喝果汁嘛。
　　宋叶司解释：“这会没感觉，一会，后劲很大的，别喝那么猛。”
　　林诗很洒脱地摆手：“表哥，今天没外人，别觉得我们女生小家子气，咱们今天就大杯饮，只要碰酒，就要一杯喝光。”
　　我们这酒杯是啤酒杯，所以一倒大半杯，非常有量。
　　小猫难得地点头，跟林诗碰了碰，喝光了。
　　宋叶司无奈地也喝光了酒。
　　林诗拿住兑好的大桶玻璃杯，“我给大家倒，下面开始，咱们就两两玩色子，先玩一会，再大家一起玩。小狸你还不会吧，让表哥教你哦。”
　　“要吃点饭吗你们？”宋叶司问。
　　林诗说：“我吃这些，不吃了。”小猫也同意地点头。我也点头。
　　“我要了几杯热牛奶，一会上来了，你们先喝。”宋叶司说完拿起两个色盅放在桌上，朝我说：“来，我教你。”
　　那边，林诗和小猫已经开始摇完两个人一边伸手指一边说数字，我拉了拉椅子，向宋叶司靠了靠，音乐声越来越大，我要很聚精会神地听才能听清他说的话，于是，他就往我耳边靠着，告诉我，五个色子，摇了之后，自己看一眼，然后开始说数字，几个五几个六几个二这么开始说，可以猜对方的，然后加起来，比如自己两个二，但可以说三个二，因为也许对手那里有一个或者两个二……我认真地听，直到，越来越晕，宋叶司说，一边实践一边教，可以说谎，如果一个二也没有，也可以说三个或四个二，如果对方觉得你没那么多二，可以打开数，数完了，就能看出有没有对，数的数和自己数的数一样，就对了，那他就要喝酒，如果反之，就要说错的那个人喝酒，1点可以代表任何数字。
　　第一轮下来，我输，因为宋叶司无论说什么，他那淡定且自信的眼神总能让我觉得他不会说谎，而我，飘乎不定的眼神，在他说开的时候，就注定输了。
　　于是，我很干脆，喝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看着小猫同样输的喝酒，我轻笑着给小猫倒酒，大声说：“小猫，我还不没见过喝多酒的你呢。”
　　小猫大言不惭：“姐姐要醉，早着呢。”说完，又摇头色盅，开始和林诗比划起来。
　　我也摇，望着宋叶司望我的复杂眼神，我总是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奇怪感觉。笑着又和他来了几次，终于，不知是我拿捏得熟练了还是宋叶司故意让我，竟然赢了他两次，我手舞足蹈地拍手庆贺，林诗开心地拿起酒杯：“来，庆贺你学师所成，把师傅拍死在沙滩上。”我也很开心，拿起小猫的杯子递给她：“咱们一起喝。”
　　小猫很给面子地和我们碰了碰，喝光了。
　　喝完，我看着安静浅笑的宋叶司，有些迷茫地问：“为什么我赢了也喝酒了？”
　　林诗一边倒酒一边说：“唉哟你酒量真的是好好哦，还这么清醒地计较啊。来，再来一杯。”
　　我摇头：“不要，我才不上你的当。”
　　林诗一脸地单纯：“我哪里有陷阱让你跳了，对不对嘛小猫姐姐。”我算发现了，只要林诗想要讨好小猫的时候，就算会喊小猫姐姐……
　　小猫起身：“我要去洗手间。”
　　林诗也起来，拉住小猫的手：“我也要去。”
　　我对她们摆手：“快去快回。”
　　等她们走远了，我突觉得尴尬，真想站起来说我也去厕所。
　　一只手，轻抓住我的手腕，我全身的汗毛竖起来，但是酒意渐渐上来，我觉得几轮下来，最少也喝了十多杯了，扭头看向宋叶司，他靠近我，连呼吸都是酒的味道，但是他的身上，还是有种好闻的味道，我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问题，总觉得那味道混着酒的味道，好像迷药一样。
　　“小狸。”宋叶司轻说，他的眼神迷离，像一汪湖，沉静而美丽。
　　我被他声音喊出来的小狸，喊得更晕了，眯着眼朝他笑：“干嘛？”
　　“小狸，如果我说我……”
　　“小狸。”
　　虽然，这里的音乐声很大，我还是听到了金佑希的喊叫，我转头，宋叶司握着我的手腕的手松开，不动声色地跟我一起往后看。
　　“金佑希。姐夫……”还有唐明树和田翌臣。
　　“对啊，我们刚送完客户，小猫说你们在外面，我们就想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家，可以一起走。”
　　竹之麟他们走过来，对我说，望着宋叶司，轻笑：“有没有打扰你们。”
　　我尴尬的站起来。不自在地低着头，头微微地发晕，金佑希不动声色的扶住差点倒下的我，我朝他微笑，但是，他的表情，没有笑，像是不认识一样。
　　宋叶司打了个手式，有服务员走过来，他说：“在拿四个杯子，搬几把椅子。”转头对宋叶司说：“一起坐会吧。我一个人陪她们挺闷的。”
　　竹之麟点头：“好的。”
　　椅子搬过来，热牛奶姗姗来迟，服务员说：“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忙，忘了。”毕竟，来这里的，他们最主要的是卖酒。宋叶司没说话，拿起一杯，摸了摸，递给我：“还热着，先喝点吧。”
　　田翌臣用胳膊碰了碰金佑希，低声说了什么。
　　我握着，暖暖的，就如宋叶司，看着他，感觉不到温度，用心体会起来，却是暖暖的。
　　反之，金佑希看着很好接近的美少年，接触起来，却是让人觉得，无论如何努力，都在他的保护墙之外徘徊，徘徊……
　　因为没吃东西，喝了酒，再喝牛奶，在肚子里混合有点异样的感觉，我眉头微皱。田翌臣把金佑希推在我的一边，自己做在他旁边，林诗和小猫回来的时候，气氛才缓和了些，她跟唐明树小声说了几名，又举着杯让大家一起喝。喝了一杯，才觉得好些，林诗说玩游戏，什么真心话或者接成语之类的，田翌臣和她嚷着哪个游戏更好……
　　我呆呆坐着，不明白小猫为什么把竹之麟他们叫过来，因为牛奶又因为喝酒太猛烈，我的肚子一阵难受，我起身，跟宋叶司说去厕所，他问要不要陪，我摇头，说马上回来，抬头便离开了，去了厕所，那里的环境很差，也许人来人往太多了，就连打扫卫生的大姐都忙不过来，有的房间是自带厕所，这种公用的，就比较脏，总之，本来觉得不会吐，混着那种味道，我反而吐得很厉害，等洗了手，看镜子里因为今天哭的原因，脸有些憔悴，想起书包里有林诗送的遮霞粉，可惜书包在宋叶司的车上，用水拍了拍脸，看身边有个穿着洋酒促销衣服的女孩子正在我身边补装，我看着她，那脸被粉擦过后，好白啊，就那么望着，直到他不解地望着我：“你？要用粉吗？”
　　我猛然惊醒，不好意思地问：“我，可以吗？”
　　“其实你的脸很白了，就是眼睛有点肿。”她说着，拿起刷子沾点粉往我脸上擦起来。
　　我一动不动地让她擦，轻声说：“可能是今天哭的原因吧。”
　　她哦的点点头，又说：“我帮你了，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疑惑地看着她，说：“什么事？”
　　她把粉刷放下，然后把手机拿出来，说：“你能去外面帮我要那个穿衬衣没打领带的男生要电话号码吗？”
　　我说：“没问题。”
　　果然，得了别人的恩惠，是要还的。
　　我在镜子前整理了下仪容，拿着她的手机推门往外走，但是……门外只有穿白衣服的金佑希……
　　我愣住，拿着手机，半天没反应地来，他说：“小狸。”
　　我才缓过神，走向他，把手机递给他：“有人要你的电话。”
　　金佑希愣住了，表情沉下来，抿了抿唇：“不给……”
　　我站着，求道：“给吧，那女孩子很好的，你要不愿意做朋友，可以告诉她啊，问题我都答应她了……”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他还是站着不动，我心想，算了，转身，他却拉住我，我扭头，他把手机从我手上拿走，然后输了数字，重新递给我，“交换条件是现在跟我走。”
　　我不管那些，开心地推开洗手间的门，把手机递给那女孩子。她喜笑颜开地接过，我又加了一句：“他叫金佑希。
　　“金佑希？真好听的名字。”她真心地笑起来，因为，人只有在真心的笑起来的时候，才是最美的，我看着那么满足的笑容，竟然羡慕起她来。
　　只有做人……才会有爱情……
　　我是狐狸……不能和人去谈恋爱，恍惚里，竟然看到凌诺一……
　　走了出去，金佑希拉住我的胳膊往外走。
　　“怎么了？”我十分不解，他带我往外走，穿过来往的人，有的女生一脸羡慕地望着我，其实，我反而一脸羡慕地望着望着我的她：你们知道金佑希有女朋友吗？那女朋友不是我，你们知道我是妖精吗？在人类和神的世界里，人妖或者和神相恋，是天地所不容的……你们知道吗……其实，今生，我是为来赎罪的……
　　穿过来往的人，穿过跳舞的人，穿过宋叶司，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我……这场所，音乐很响，地方很乱，来往的人很多，灯光很闪，恍得人眼晕，我希望，宋叶司没看到我……但是我又希望他看到，哪怕误会，我也觉得，我和宋叶司不可能……
　　头越来越疼，眼前变得很模糊，外面的闷热空气，更让我晕得想睡觉。
　　金佑希松开我的手，我轻吁口气，外面的空气虽然闷热但是很宽敞，里面拥挤却很孤独，总觉得喜欢来这种场所的人，都是内心很孤独的人。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金佑希指责地问。
　　把我拉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吗？我望着金佑希，解释着：“手机摔坏了，要接的时候，正在下楼梯，然后手没拿稳……”我低下头，一脸地歉意：“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是这样啊……”真相大白了，金佑希反而无措起来，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于是，最后，他妥协：“不然，我们走走吧……”
　　“不行……大家都在里面，都不打声招呼……”
　　金佑希抢住我的话：“我给麟打个电话就好了。”
　　“可是……”宋叶司呢……我说不出来，愣愣地望着金佑希，好像做梦一样又听他说：“你喜欢上宋叶司了吗？”
　　你喜欢上宋叶司了吗？
　　我不知道……头晕……
　　捂着脑袋，我嘟囔着说：“我想回去睡觉。”
　　“我送你。”金佑希伸手，去拦车，我问：“你这么有钱，为什么总喜欢拦出租车。”
　　金佑希背影僵硬：“因为那不是我自己的钱。”
　　真是自实其力的好孩子。我真不懂他，算了，我也不想懂了，他有女朋友了，他怎样，是他女朋友的事。
　　突然又清醒了，车来了，我没坐上去，我说：“不用你送，我可以自己回去。”
　　金佑希表情凝固，望着我：“你这么介意吗？那我去告诉她分手，可以吗？”
　　我望着他，转头，他拉住我：“小狸……对不起。”
　　我想笑，却又想哭……这个男生，说：你这么介意吗？那我去告诉她分手，可以吗？
　　这句话，可以理解成：我喜欢上你了，所以要抛弃前女友……吗？
　　我成功了，成功地抢了别人的男朋友……可以这么理解吗？
　　“坐吗？”司机大叔不耐烦的问。
　　金佑希摇头，那司机大叔摇上车窗的时候说：“懂不懂时间就是金钱，小屁孩子。”
　　蹲下来，我又哭了，好容易让人补了妆，又要给弄花了，喝了酒，心却没有醉，还是很清醒地告诉自己，自己是坏人，可是，自己又什么也没做……我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谁能救救我……谁能救救我，我从来没有想变成这样的结果……
　　脑中，闪现出宋叶司……
　　我一脸泪痕地抬起头，看金佑希悲伤的五冠，泪止不住地流。我想起他曾对我说：也许为了报答她，所以我答应了和她交往。
　　我还想起他一脸悲伤地说：小狸，如果不是她，我甚至不能考上A大，她不说分手，我是不会说的，因为，我根本没有爱人的权力。
　　而如今他说：你这么介意吗？那我去告诉她分手，可以吗？
　　曾经，我说过他，我说，金佑希，你真幼稚！！如今，我还想说，金佑希，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幼稚……
　　但是他望着我，眼睛里水意四起，我说不出来，说不出让他为难的话，于是我笑了，我说：“金佑希，我在和宋叶司交往，你知道吗？”
　　谎言……有时候，比真话好。
　　那个我未见过的女孩子，他有多喜欢金佑希呢？她们年少青葱的岁月在一起，那么多的记忆叠加，我不相信金佑希没有心动过。
　　年少的我们，总是那么相信爱情，如果没心动过就答应交往，不是很愚蠢的一件事吗？
　　金佑希脸色发白，紧握着手指，轻声说：“我……不信。”
　　我站起来，“信不信是你的事，不需要你相信。”扭头就要走。他又拉住我的胳膊，轻声说：“小狸，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狸，你说的，是真的吗……
　　刚止住的眼泪，因为这句话，眼前又模糊起来，我点头。
　　他手松开，我离开，泪，夺涌而出。
　　母后，我做的对吗……我做的对吗？
　　呜呜……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又蹲下来。声音幽幽地从头顶传上来：“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会难过？”
　　我擦了擦眼睛，抬头，对上金佑希的眼睛，他还如我第一次见他般，那样白净美好的五冠，好看而乖巧的发型，清澈的眼睛里，埋着水一般的忧伤。
　　“小狸，当我们刚才，什么也没聊好不好？”他伸出手：“这是我今晚，第一次看到你。”
　　我握住，站了起来，他微眯着眼，有风吹过来，他的流海微微地飘摇，他微微歪着头，浅浅地，眯着眼睛笑：“小狸，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哦。”
　　我笑了，心里无限地痛起来，可是，我却笑了，眼角有泪溢出来，但是，金佑希在笑，笑得好像大傻瓜一样，他微眯着眼，笑得倾国倾城，他说：小狸，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哦。
　　那声音像动听的弦，从他嘴里吐出字，像音符般，形成动听的音乐……
　　“我和麟他们在里面谈事了，你是和小猫一起来的吗？”金佑希又问。
　　我咧着嘴，贪婪地望着他好看的五冠，为我伸展出的笑脸，他继续说：“我们一起进去吧。听说他们在里面喝酒呢。”
　　我点头，笑得越发的灿烂。
　　我的脑海里，来来回回地旋转：小狸，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哦。
　　就如我们17岁，第一次心动时，图书馆遇到的学长；就如我们15岁的同桌，身边有干净爽朗的他，在发育未成熟时，和同属中性的我们，称兄道弟；单纯美好的画面，笑起来，像夏天的天空，干净，而别样地湛蓝。
　　一起回到座位上，在座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金佑希同样笑着：“接完电话去洗手间刚好碰到了。
　　那样好看的五冠，那样纯净的笑容，连谎言，都如此地真实。
　　我也笑，笑得没心没肺一样，站在金佑希的身边，同他一般傻傻笑着，不管他说什么，我都在点头。
　　后来，林诗说，小狸，那天，虽然你笑得很开心，我却在你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悲伤。
　　林诗说，小狸，你笑得好傻啊，好像金佑希说带你私奔，你也会点头跟他走的样子。
　　……
　　坐下来，小猫和竹之麟悄悄聊着什么，林诗从我回来，就一直发呆一般地望着我，我一直不敢看，拿起酒杯，对林诗说：“林诗，喝酒……”
　　我说的很小声，身边的宋叶司听到了，异样的眼神望着我，林诗可能没听到我说什么，但是看到我的动作，也了解，拿起酒，微站起来弯身同我的杯子响亮地碰了碰，大声说：“不醉不归哦。”
　　唐明树听到，抓着他的手腕说着什么，竟然声太大，但是能看到唐明树关心的表情微微皱眉。
　　我望着，笑得有些苍白。
　　低下头，喝酒，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酒越来越难喝。
　　余光看金佑希，他在和田翌臣说着话，他努力地一直在笑。我松口气，原来，这就是做梦的感觉啊……
　　宋叶司把嘴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我陪你喝吧。”
　　我扭头：“你要开车呢。”
　　宋叶司笑：“不开了罢。”
　　我点头，倒了一杯酒，同他饮起来。
　　最后呢？……
　　你问我最后吗？
　　眼睛微眯，最后，我真的忘记怎么回的家，我只知道，我被小猫和林诗从车上架出来的时候，斜眼，看到了斜倚着树身的宋叶司，吸着烟，表情望着天空，那修长的身形，那个姿势，阴影的树叶，微微地摇曳，他斜倚在那里，嘴角吐出氤氳的雾气，圈圈妖绕地飞向天空……
　　我的记忆里，好像听林诗说过，说表哥原来是吸烟的，后来戒掉了，于是，我对林诗说：“林诗，我怎么看到你表哥在吸烟啊。”
　　林诗四下望了望，“说，你喝多了吧，田翌臣开车把我表哥送回去了。
　　我望着对面马路的树，神色恍惚，林诗顺着我的目光忘，半天，她手发抖地扶着我：“小小猫，她她是不是，是不是见到鬼了……”
　　我哇地……朝林诗那边狂吐……
　　“啊……”
　　楼上，听到喊声，灯光哗哗地，亮了起来。

　　恍惚地，我好像看到凌诺一在跟一个女孩子说话，那女孩子一身白色的带袖连衣裙，，如纱的裙角，轻轻飞着。
　　凌诺一说：“只要你把教学楼的事解决了，我给你两千。省得你天天去医院打工赚一百块，如何？”
　　那女孩子微微低着头不说话。
　　我却惊喜了：“我去我去。真的给两千块吗？不骗人吗？”
　　凌诺一转身朝着黑暗的方向，冷眼笑着：“当然。”
　　“真的，好，我这就去，这两千，我挣定了。”鬼算什么，人间不是有句话吗‘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只爪子拍向我的头：“好吵，别闹。”
　　我立马清醒地睁开眼睛，我的房间，身边，躺着林诗，满屋子的酒味，我挣扎着起身推开窗，看着依旧清晰的梦，两千两千啊……
　　低头看了看睡衣，去找电话……床上，枕头下，床头柜……书包……我的手机呢……
　　抓抓一团乱的头发，响起手机昨天摔地上，然后……被宋叶司拿走了……做人类，没手机，真可怕……
　　倒了下来，揉了揉眼睛，望着睡得正香，流着口水的林诗，侧了侧身，微眯着眼望她……最后闭上眼……
　　最后……
　　“不要打我，我再睡会，先把两千块挣了再说。”
　　“快起床，想钱想疯了吧，你这只猪。”
　　我害怕地用手护住头，费力地挣开眼，看到林诗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我说：“干嘛不多睡会，你头不疼吗？”
　　林诗躺下来，哇哇地打着哈欠，“我困，可是我头好痛啊……小狸，你去给我倒点水，好渴。”
　　哦，我起身，去了客厅，发现竹之麟正在熬粥，看到我，问：“头疼吗，起来喝点粥，再过五分钟就好了。”
　　我转头看了客厅挂着的钟，时间是上午9点45。
　　我伸着懒腰，真心地夸：“麟哥哥，你真好……我真喜欢你。”揉着睡眼惺松的眼睛，往卧室走去。
　　客厅里，正在煮粥的竹之麟望着煮粥的锅，发起呆来……
　　把水递给林诗，我又重新躺下，闭上眼，又睡了……
　　这次睁开眼睛，是突然被自己惊醒的，转头去拿手机，又想起手机在宋叶司那里，我都有少了手机日子就乱了的概念了，起身，客厅里，小猫和林诗在喝粥，我抬头瞄了瞄时间，11点27，转头四下寻找了下：“姐夫呢？”
　　林诗回答：“去公司了。”
　　小猫放下勺子看向我：“去洗洗澡，过来喝点粥，你下午还要去医院打工呢。”我点头，我还要去找宋叶司要手机呢。
　　林诗一脸若瓜样地指责我：“你昨天吐我身上了知道吗？”
　　我这才注意到林诗穿着我的吊带睡衣，满脸地不满。
　　我赶紧往洗手间走，心虚地说：“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哼，你喝得烂醉如泥，怎么会知道……”
　　小猫接话：“知道了，你觉得此刻她会承认吗？”
　　林诗一脸苦瓜样：“小猫姐姐，我好可怜哦。”
　　我关上洗手间的门，脑子乱乱的……
　　脱了衣服，打开洒花，水温上来了，喷在脸上，清醒多了。
　　到了医院，宋叶司把手机递过来，“修好了，里面的信息和号码都没了。不过，我把我的存上了。”
　　他浅浅的笑，有点坏坏的味道。
　　林诗接过手机，“我把我的也输入进去。”
　　我望着宋叶司的笑，脸烧起来，希望，昨天没有出窘才好。
　　今天，我是跟小安玩，小安安静地坐在病房，我问他要不要出去，他不说话，我问他要不要吃水果，他不说话，静静地半躺在病房里，安静的像瓷器娃娃，我坐在他旁边，趴在病房前，看着他发呆，这个小孩子小时候就这么好看，不知道长大会怎样……
　　最后，我就睡着了，等我再醒的时候，是被小安摇醒的，我睁开眼，睡眼惺松地望着他，一脸地迷惑。
　　“妈妈要回来了，你这么一直睡，不太好。”小安别扭地解释。
　　我揉了揉眼睛，十分抱歉地看着小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小安摇头：“没事，我也刚醒。”
　　“真的你也睡着了。”我乌云扫去，一脸地讨好道：“我给你削个水果吧。”
　　小安点头。
　　最后，在小安妈妈礼貌微笑下，我下班了。
　　这次，她给了一百五十，我只收了一百，我说，和小安在一起我很开心，不单单因为钱。这五十就当给小安买水果了。
　　其实我知道今天因为我一直睡觉，都没有陪他玩。
　　小安在背后偷偷地笑，我向他伸舌头，转身跟他说再见。
　　时间还早，在医院门口和林诗分开后，我便拿着手机发呆，想给凌诺一打电话，但是，他的电话不见了……
　　“白狸。”
　　在这个世界，我和小猫，都姓白，这个白字，只有在学籍上才能看到，我们在人前人后，总是给别人介绍：你叫我小猫（小狸）就好了。
　　所以，被人这样连名带姓地喊出来，我的全身，都抖了抖，四下望了望，看到郑桐心在马路对面站着，她的身后，是一辆红色的跑车，不知哪天，她散着发，直发就变成卷发了，她穿着粉色抹胸吊带，牛仔小短裤，把她修长的腿衬出来，脚上一双非常高的跟鞋，因为我们都是跳舞的，所以，身高都比较修长。斜肩跨着红色皮质的小包，她这一身清凉的妆扮，有些妩媚的样子，倒是很漂亮惊艳。
　　我眯了眯眼，望着傍晚的夕阳，朝她走去。
　　自从她给我一巴掌以后，我见到她，总是选择了沉默，如果我们的友谊是一场难得的恩赐，那那个巴掌，就让我们的缘分从此再见是路人。
　　站在她对面，我让自己语气平和：“请问有事吗？”
　　“我听林诗说，你是为了打工，才选择让宋叶司帮你找的事做对吧。”她的语气冰冷，我甚至觉得，我好像从未认识过她一样。
　　我点头，她这样的排场，与我的贫穷，形成强烈的对比。
　　闪耀的光芒，让我无由来有些微的自卑。
　　她把肩上的包拿下来，打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扔到地上：“这里五千块，就算TM的我施舍你的。”
　　我拿眼看了看地上的钱，抿了抿唇，捡起来，递向郑桐心：“你如果不想要我在宋叶司医院上班，你说出来，我会同意的。”她没接，我把信封放在她身后的车上，轻声说：“因为，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转头，我让自己脚步平和地走向公交车站前。咬唇，侮辱感遍地盛开，让我心里难言的烦恼。
　　不理会身后她灼热的目光，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我说：“谢谢，我去A大。”
　　我坐在车后座上，从没有自己打车的经历，手里握着今天的工资一百块，我就舍得打车了？心疼，心疼啊，真想立刻从车里出去，回头一想，我又被另一件事绊住，没有凌诺一的电话，难道我去他家里要吗？
　　想想，他好像独来独往，我以前能有他的电话，真是挺难得的……
　　“到了，姑娘。”司机师傅停下车，叫住发呆的我，我哦的一声，慌忙从书包里拿出一百元，递给他，“二十五，收您一百，找您七十五。您收好。”
　　“谢谢。”我下车，欲推车门的时候，他问：“要□□吗？”
　　□□？“不了，谢谢。”关上车门，我礼貌地说：“再见。”
　　“好勒。”司机师傅一脸笑意，那条条皱纹，因为他的善良，变得好看起来。
　　我目送他离开，这所学校，有小猫，竹之麟，还有金佑希……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下课？
　　我独自走在校园里，傍晚的天空沉下来，想到那阴森恐怖的教学楼，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脚轻了起来，走起路来，没有踏实感。
　　安慰自己，我是只妖，有什么可怕的。
　　打定主意，今天，定要看看，这鬼怪是何物。心里隐隐感觉，不能把小猫牵扯进来，我只想她安静快乐地陪伴着竹之麟，只想在最后的时候，开心地向她说：小猫，你看我多厉害，我把所有的错都弥补了……
　　这样想，竟然勇敢了些，走到银杏树旁边，我还是害怕地扶住树身，不敢去望那座教学楼，声音幽幽地传出来：“你怎么来了？”
　　这声音……
　　额头冒起了冷汗，在小心地看到来人是凌诺一的时候，竟然喜出望外，开心地蹦到他面前：“你也在啊，好巧啊。”
　　他面色难看：“你想做什么？”
　　我一脸单纯地：“你答应我的，只要我捉了这鬼，你便给我两千的工资你忘了……”我说完，咋舌，完了，那是我的梦啊……拿眼瞄他，看他脸色发黑一脸隐忍的怒意，我害怕地解释：“对不起，我忘了，那是梦里你给我说的……”我越说越小声：“真的，我夜里做梦，你真是这样和我说的……”
　　“所以……”凌诺一咬着牙，挑眉：“你就来捉妖来了？”
　　我缩着脖子刚想要点头，又听到他的声音传出来：“因为两千块，你就不怕了？”
　　这下，我连点头也不敢了，因为觉得他这话里充满了不屑、轻视、嘲讽、甚至于让我心里觉得这是下贱的眼神。
　　紧握的手指，冰冷，我低下头，想要离开，这简直和刚才郑桐心的侮辱没什么差别。
　　“等下。”凌诺一抓住我的一只胳膊，“给你两千，你进去吧。”
　　我转头望着凌诺一的眼睛，用很轻的声音说：“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泪无声地爬进眼眶，我的心里，真得很不舒服，自取其辱的感觉，好难受……
　　他望着我，眼神别扭“好了，我知道。”
　　“金佑希送我一个手机，小猫说不能收，要买下，需要还钱，我没钱……我……”我哑然，不知道怎么解释，“我还欠林诗的钱，她给我买衣服，化妆品……我不想欠他们钱，我不是有意的……我……”
　　“我帮你还。”
　　我抬眼，倔强地对上他的眼睛，“不要。”
　　“我只要你欠我。”凌诺一的眼睛里，光芒刺眼，我低下头，泪落下来，我怎么活的这么失败……难受……屈辱……
　　凌诺一突然抱过来，似安慰小孩子一般地轻柔说：“你母后给了我一万两黄金，说让我转交给你，我没给。”
　　我眼睛瞪大，挣脱他的怀抱，一脸不可置信地说：“真的？”
　　凌诺一眼神别扭地转过头：“当然。”
　　我郁闷了，手指放在唇边，边咬边问：“你怎么认识我母后？”
　　“你记起以前的事了？”凌诺一抓住我的胳膊，握的生疼，我愣住，他怎么问我这个，我装傻：“什么以前的事……”
　　凌诺一恨恨地松开手，转过身，冷眼说：“你记起你父母了？”
　　我走到他对面，顾左右而言他：“你说你给我两千工资。”反正，他说，母后给他一万两呢，一万两对于这社会，那也是钱啊，那真金白银比人民币值钱多了。
　　“好，你进去吧。”凌诺一轻笑起来，“有危险可以拿手机打给我，在你有机会的情况下……要是你壮烈牺牲了，我会进去用两千块给你收尸。”
　　这话……真是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在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他之前，他又云淡风清地说：“如若你不幸被吃掉，我定然将妖怪杀了，当成为你来风光大葬。”
　　我终于忍不住地翻白眼，往门口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手机拿出来：“我手机坏了，你的号码没了。”
　　“你不会背下来吗？”他愤怒。颇为失望地看着我。
　　“你有说让我背吗？”背下来是个好方法，但是他又没要求过。
　　“你……”凌诺一伸手咚地一声锤在我的脑袋上，我傻眼地望着他有些尴尬地咳了咳……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你打我……”
　　这个凌诺一，凶我，拉我，抱我，吻我，我都没计较，觉得他是捉妖师嘛，那应该把男女之事看得四大皆空了……没想到，他的做法如此地和我看电视里的捉妖人不同，不可置信地再次瞪他，一脸地委屈，刚想要说话，他抓过我的手机，在里面输了号码，塞到我另一只手里，凶凶地说：“快进去吧，天都黑了，你再这样下去，天完全黑了，他妖术强大，你就只有当人晚餐的份了。”
　　我瞪着他，捂着自己的脸，却没哭出来，因为，我此刻，愤怒的哭不出来了，不是有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指着我说：“你不会故意的？不敢进去，却在这里找理由……”
　　我转身，愤愤地走进教学楼，也许因为此刻愤怒大于害怕，我真就推门进去了，我转头，看见凌诺一一跃，跳到银杏树枝干上，一副悠闲的样子，我怒目横眉地瞪了他一眼，重重地关上门，大门彭地关上，昏暗落下来，我顿时觉得汗毛竖起来……外面的暑气，到了这里，凉凉的，穿裙子的我，竟然冷的想要逃出去。
　　不行，两千块，这是我应得的，我要捉鬼……可是，我站在门口，一步也不敢移，越来越害怕……明明很冷，握着手机的手心却渐渐地湿出了汗。
　　“我是妖啊，我就是异类，小狸，别怕……”轻咳了咳，清理了嗓音，看看了四周，黑……越来越黑，适应了黑暗，却觉得四处都可疑埋伏了那鬼的眼睛，我佯装不怕地轻声对着楼梯说：“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
　　四周，静悄悄的，连只虫子叫都没有，但是，却有人走楼梯的声音，我怕地蹲下来，紧紧挨着门，汗湿下来，他真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不怕，就这种跟捉迷藏一样才可怕，这讨厌的凌诺一在外面呆着真狠下心不进来帮我……我现在出去，一定会被他嘲笑死……
　　紧紧咬了咬唇，打开手机的光亮，上面还有凌诺一刚输进去的号码，好险，我惊了一身汗，要是没存上，我一会怎么打给他求救，把号码存上，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数字，希望能背出来，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望着楼梯，一楼，他应该不会在，记得林诗说过，她是在三层的时候，看到的男鬼……
　　那就是说，我要从楼梯走到三层……背后发凉，我冷的牙齿打颤……
　　但是想到凌诺一在外面，心还是镇静了一些，再怎样，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因为综合前两次救助。我的心定了定，紧握着拳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照着微弱的亮光，上了楼梯。
　　身后……真的好像有人在跟着我……天哪，真的，我真的感觉到了，于是我不敢回头，一步一步，最后，我一口气，绕了好几个弯，不知道现在是几楼，抬头，用手机照了照，身后的墙壁上用红笔写着‘4’。
　　4=死……
　　我哇的害怕地蹲下来：你别躲了，你这样活活把我吓死好玩吗？你快出来吧，你出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不好？
　　此刻我想到郑桐心，她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怎么敢进来了，还那么一派云淡风清的淡定，我这就是活生生的云泥之别啊，而且我自己还是一妖……
　　“呵呵……”这样空灵的调笑，让我全身的细胞、毛发，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