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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言七:回眸一笑 半世不忘
就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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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飘浮着要去寻找娘亲和清丛的时候,突然一道强大的光芒,照的我眼睛睁不开,等我在睁开,已被谁紧紧地抱着。
“恍若恍若……”
我挣脱,看到自己是一只猫……
恍若……
他不住地喊着恍若。
我拧眉:“谁是恍若?”
眼前的男子,白衣飘飘,眼神悲痛,倾城倾国的五冠,似水一般让人心疼。
我在他出神的那会,跳下身,看着烧烬的香木,一阵难过,记起一张静如死灰的脸,斜插的梧桐簪,两块姻缘石被遗弃,那裂开的昙花依旧那么神采熠熠……
我一阵眩晕,便倒了下去。
等我再醒的时候,已是人形,躺在带着清香的被子,沁人心脾。
梧桐枝搭起的房子,窗前,阴郁的满天,一身梨花衣的女子和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在低声喃喃。
我无心听别人悄悄话。但那声音似乎忘了我的存在。
“为了救恍若,我已杀了那只灵猫。”那男子背对着我,黑如墨的头发在浅风的吹抚下,妖绕起舞。
“凤仪……”那女子声音悲伤,拿着衣袖擦拭眼睛。
“月梨,你走吧。我们以后不再见。”凤仪声音淡漠,平静疏离。
“凤仪……让我跟你一起赎罪吧?”月梨双手抓住凤仪的一只胳膊:“我什么都不怕……就怕……看不到你。”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像是低低地抽泣。
“月梨……”凤仪扭过头望她,声音婉言:“恍若才是我的妻,只要我活着,只能是她。”
我把脸埋在被里,泪如雨下,那是责任,心无旁贷的责任!!……
月梨悲痛离去,凤仪呆呆站着……直到雨落下来。
我变成猫的样子,从被子里钻出来,呆呆坐在被上,望着雨中的凤仪,轻轻喵了声。
凤仪转过头,雨中,看到我,灰色的眼睛亮了亮,在那样阴暗的天空里,如闪耀的火花,他朝我回眸一笑,那浅笑,似春天抽出的嫩芽,像夏天刚要盛开的花朵,如秋天天边的晚霞,是冬日漫天飞雪里妖艳的红梅。
吹散了我天空里阴霾的云朵,吹离了,我对他所有的怨……
凤仪推门进来,擦了擦被雨水沾湿贴在脸上的发,轻声唤:恍若,你醒了……
我转过身,拿九条尾巴对向他。
“好,唤你小猫,行吗?”他走过来,蹲在床边,轻抚着我的毛发:“对不起。以后,咱们一起赎罪,好不好?”
我扭过头,虽然是猫样,但望着凤仪的眼睛,仍旧裂开猫嘴笑了:“我是小猫,你呢?”
凤仪眼波流转,平静详和:“小猫,我是凤仪。”
我拿猫眼望他,不知他可看到我眼里因听他说那句话,立马模糊的眸子,像几世的轮回,哪怕,我忘了一切,却终是忘不掉他的音质,他那倾城倾国的脸,还有他那半点含羞带着浅笑的唇边唤我名字时的神情。
“谁是恍若?”我眼神微转,望着他,有一丝戏谑的望着他。
凤仪扭过头,不再看我,望着窗外的雨,神情飘远,我似乎等了很久,才听他微启唇齿:“恍若是我妻。”
有些人或神,只有在死掉,才能被授予殊荣。
因为,活着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不说出来,不去承认,没有关系。只有失去的时候,我们才发现,活着的时候,我们承认他,告诉他,一直在意,才不枉遗憾。
雨从大变小,这深夏里,树叶被雨洗得发绿发亮,万物,像一副刚上彩的油画,鲜艳夺目。
我坐在窗前,竟然被这种安静的地方感动。
不奢望有什么大的房子,不羡慕有多大的神力,只想每天,能看到凤仪……
时间飞梭,我总以为,上天原谅了我年小无知的错,更或者是他任务繁忙,不可能每件事都要有因有果,也许亦或可能,总会有个例外。
微风轻抚,凤仪说这好天气,出去透透气吧。
他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一把梧桐折扇,微微吹着,把他耳侧的发吹得旋转飞扬,我仰头入迷望着。
凤仪回头望我,见我正望着什么地方发呆,微弯腰,拿手抚抚我的头:“小猫,看什么呢?累了吗?”
我摇头,拿头抚了抚他的手,那温度,和如初,他第一次抚摸我时的温度同样,他没变,虽然我不在是凰,可是,他待我如初。这就够了,我已经,不计较,能不能成为他大家公认的妻。
抬头望他,只要他认为是,就可以了。
“前面有条小溪,我带你去洗洗身子吧。”凤仪说完,直起身,带起路来。
我摇着九条尾巴,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森林的傍晚,太阳照下来,被层层树叶挡住,但空气里的烦闷,依旧不减,夏尾的雷阵雨依旧很多,这样晴好的天气,说不定下一刻,又倾盆大雨。
到了溪边,有一只白色的动物正在饮水,它小小的,却有九条尾巴。
我愣住,九尾的记忆突然降至,泪滂沱而下……我呜呜地哭起来。
凤仪听到声音,转身蹲下,双手抚摸着我的毛发,不解地问:“小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别难过,告诉我……”
他的声音,就好像穿透寒冰的阳光,带来了一丝温暖,也似炎夏里突至的大雨,浇走了一些烦闷,更像我黑夜里的守护神,给我安全感。
低着头,让自己镇静下来,凤仪说过,要和我一起赎罪……
可那一刻,我却终于发现自己有多惨忍,杀害了九尾和清丛……
他们能原谅我,我能这样幸福地和凤仪一起生活吗?
天哪……我们是神,却沾污了别人的性命……
把目光从凤仪身上收回来,我望向他身后,那是一只狐狸,白色的九尾狐,它看向我和凤仪,眼神安静,却因天生是勾人魂魄的美丽妖物,而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它的白色毛发在阳光穿透树叶照在它的身后,竟然给它度了一层闪闪的光芒。
它那么安静,一点也不怕凤仪和我。
不似小小的九尾,发现我,全身害怕的毛发都竖起来了。
只一瞬间,我就知道那不是九尾,九尾胆小,只喜欢清丛,也不可能立马转世变成这么大的狐狸……
可是,同样的九条尾巴,又不能让我忽视。
凤仪也发现我对这九条尾巴的狐狸感兴趣,于是走到它面前。
它安静地坐在草地上,望着走向它的凤仪,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恐惧,像在看熟人一般。
“你的家人呢?”凤仪问它。
狐狸扭过头,看向哗啦啦流着的小溪,似乎没听懂凤仪的话一般。
“那跟我们在一起吧。”凤仪又问。
我走向它,停在凤仪的脚边,站在近处打量它,竟然觉得那双狐狸眼,别样的勾人,哪怕它根本不屑看我,我还是被那双漂亮的眼睛迷得不能自拔。
它望着小溪,似乎是想了想,起身,然后看了凤仪一眼,走了。
凤仪起身,转头对我说:“我们跟她走。”
我点头,脚却快步跑着,它走得很快,却不时地回头望和我凤仪,知道我们安静地跟着它,它才放心,继续在前面带路。
穿过幽深的小路,草丛,钻过荆棘丛,眼前,是五颜六色的野花,和一个有千年之久的龙血树,它把龙血树根旁的紫藤拔开,入眼前的,是一个洞,我和凤仪站在外面,它看了看我和凤仪,俯身进了洞里,过了一会,嘴里咬着一只小狐狸走了出来,看着刚刚满月的样子,它站在我们面前,把小狐狸放下,那毛色发亮的小狐狸,竟然也有九条尾巴,蜷缩着望着母亲,看到凤仪和我,有些害怕的样子,想要爬到母亲身边,却努力了,又重新躺在地上。它把小狐狸推向凤仪旁边,然后后退了几步,坐下,望着凤仪,眼神悲凉。
如果没猜错,它是让我们把小狐狸带走。
我走到小狐狸身边,小狐狸吓得眼睛放大,下一刻,便拿眼睛好奇地看着我的尾巴,我是白色的猫,它是白色的狐狸,估计因为都是白色还都有九条尾巴,它就以为,我和它是同类,于是,竟然朝着我,甜甜的笑了。
那勾人的眼睛,如它母亲般,天生的尢物。
我站在它身边,望向凤仪。
“凤仪,我们带它走吧。”
凤仪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狐狸,那小狐狸虽然很小,但灵性十足,望着凤仪,一脸地崇拜与爱慕。
站起来,就要向凤仪走去。
凤仪浅笑,修长的手指在它头上流转:“她唤小猫,唤你小狸,好不好?”
我松了口气,凤仪这么说,便是同意带她走。
我转头,小狸的母亲,已经不见了。
龙血树下的紫藤长得茂盛,我看着龙血树根,突然有心想要看,那里有没有洞。
凤仪已抱起小狸,望了一眼我望的方向,轻声说:“小猫,我们走吧。”
我摇摇尾巴,跟着凤仪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去看了看这一处世外桃源般的美丽地方,我以为,我还有机会再看一眼小狸母亲的神情,美丽得恍眼,却又静得如这千年的龙血树,那般有灵气,又似乎心事重重。
“小猫。”凤仪转头,斜眼看我。
我抬眼,对上凤仪的眼睛,然后看着在凤仪怀里安静睡觉的小狸,低下头,走在凤仪前面,带起了路。
夕阳变得温柔,照在树叶间,像是为少女披了一层纱,神秘却充满了诱惑……时光,是日复一天的记忆,层层叠叠,却从不回头。
等我们一回头,却已发现哪怕如此相近的昨天,我们也找不到了回去的路。
……
月若隐若现,照得人心事重重。
小猫说:“下面的事,你大多都知道了。”小猫望着远方,声音哽咽,“自从你的出现,我就在也没有喊过他的名字,和你一同称他师傅。我们欠的账,是要还的。”
“小猫。”我想要伸手去握她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如此僵硬。
“在你没出现之前,他也偷偷躲在树后看月梨跳舞,他以为我记忆失去了。”小猫声音时高时低,更多的时候像是低声喃喃,声音很小,随着风,终是到了我的耳边,缠绕着,找不到出路。
“月梨穿了红衣,跳得时候忘我,他就在旁边,看着月梨,画了我……”小猫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泪落下来:“他虽然拉住我的魂魄进了九尾的身体,但是我真身已毁,就像偶尔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但后来,我让自己溶入九尾的身体,就要重新来修行,我第一次变成这样,是五百年后,当时,我们在梧桐洞里修行,你因他的封印而沉睡。更多的时候,我则是认真地修行,那次,发现自己能修行成人形时,也第一次,遇见了凌诺一……”
小猫目光深远,那种表情,似深不见底的潭,把我,也深深地拉了进去。
……
风声很大,我躺在小狸的身边,看着它沉睡安静的样子,心里,总是有点暖暖的。这森林寂寞无边,没有了凤仪陪在身边,更是觉得生死无可依,但是,我知道我为什么活着,那是因为,凤仪活着。
现在,身边有小狸,就更不会害怕。
也许是冬天的原因,北风吹起来,整日整夜地呼呼吹着,偶尔醒过来,竟然会觉得像是有人在低低哭诉。
我想起清丛,他死了,他说会陪在我身边,让我别怕,可是我却失言,弃他而去。他可有怪我?
还有九尾,它现在在哪里?虽然相处只有几天,但是,它母亲临终望我的眼神,总是让我不经然地记起。
娘亲说,凤凰有高洁的品质,还有善良的心,所以,是百鸟之王,可是,我却做了沾污家门的事。
父皇有没有想我?有没有知道我的事,会不会心疼我?
我来回地翻转,开始害怕冬天,四季里,只有冬天寒冷,那样的惨酷冰冷,那风吹的感觉,总是能让我恶梦连连。
凤仪在做什么?是不是很苦?
让他这么为我,如果再有来生,一定不要认识你,不要成为你的拖累,不要你这么辛苦地遵守家规。
我恍惚地好像看到了凤仪,又好像看到了清丛,不知挣扎了多少天,那不远处的危险越来越近,我内心惶恐,靠近小狸,轻抚了抚她,她身上的温暖,让我的心安了不少。我决定,要出去看看……
推开小狸做的洞门,我扭头看了看沉睡的小狸,走出去,呼呼的风吹的我立马想要钻进去,我急忙关了门洞,雪很厚,万物一片白。
伸了伸懒腰,第一次让自己凝聚神力,摇身,变了人形,摸着自己的脸,伸开手把手变成镜子,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我终,不再是凰了,哪怕我有恍若的记忆,可我,再也不是恍若了……
悲伤,随着飘落的雪,一点一点将我埋没。
直到……
北风呼呼地飘着,小片的雪花慢慢地变大,在我的眼前,幻化成花朵。然后,在这花朵里,隐约看到另一棵银杏树上,站着一位少年。
如墨的发,在这一片雪白之中更是耀眼,一个恍惚,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凤仪。
擦了擦眼睛,才看清楚,他貌若宋文公,有更立挺的五冠,高挺的鼻梁,淡薄的唇微微邪笑,一双剑眉却隐隐出正气,高绾的发,用一支清澈通透的琉璃簪盘着,银色的衣杉,手握一把利剑,我的第一感觉,他非妖或人,但若是神,又有混浊的血腥气,亦或因为他来此之前,已经受伤了。
“你是?”我把玩着臂上的披帛,虽然有些随意,但全身已然警惕。
“把那只狐狸交出来。”因为风雪,他微眯着眼,好听的中性声音危险而悦耳。
我已然,原来,刚出生不多久的小狐狸还有仇人,眼下,正是我种善果的时候,我怎么能交出小狸。
“你说的狐狸,我不认识。”转身,就要离开。
他斜睨着在银杏树干上,手握着剑柄,然后,把剑慢慢指向我:“姑娘,我劝你一句,如若你真不认识,那我抓狐狸的时候,你可莫要插手。”
我伸开手,从梧桐树上飞起,在他正对面停下来:“公子,你若是神,何苦来为难我们小妖呢,我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好像今日的你,并不能稳操胜卷。”
“少废话!”他非常自信,呼呼的风,吹着他的发丝,让他有点空灵的桀骜。
我宛然:“如若今天伤到你,可别摆出你天神的架子。”
“还未比划,姑娘也太自信了。”他说完,剑直直冲向我来,我侧身闪了过去,拿起披帛作起武器,缠绕着他的剑身,随着他的舞动而翻转。
他脚踢起银杏枝干一个飞跃把剑抽出来,半空中,他眼神凌厉,使剑的招术,次次都毫不留情。
我虽然也曾是神,但我的神力早已因真身浇毁而减半,他如若不是身上有伤,可在三招之内将我致命,这么年轻,我总以为天下太平,神仙都忘了自己的神术,只会饮酒作乐,逍遥自在。今日,我想,我以后还是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毕竟也有他这种,不说名号的小神在努力地修炼。舞起白色披帛,我伸起手引出火,向他烧去。
这火是阳火,虽不似阴火那般杀气重,但也足够一个神受的了,他快速度地躲开,收回剑,一脸怒气地望着我:“竟然耍阴的。”
“……公子以为我会安心地和你舞剑吗?小女子天生就会玩火,当然要用火来解决。”我一脸轻笑,洋洋得意。
刚才烧他的火,被他闪开,落在了银杏树上,火徐徐烧着银杏树,我眼色微变,拿起披帛熄灭了她,降落在地上,踩着雪,冷冷望他。
“你到底是谁?”他眼神复杂,望着我。
“是谁重要吗?”我对上他的眼,“你呢?为何来捉她,你要知道,她根本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他眉头一挑:“本神凌诺一。”
凌诺一?
我唇色微翘:“不认识。”
“呵,真可笑,你以为本王子认识你?”
“王子?。”我微微一笑,“你是谁的儿子?”
“这只妖我收定了。”他望着我身后的梧桐树,“早晚有天,我会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我,那时……”望着飘飞的雪,他冷言轻笑:“才真正好玩。”
“好玩?”我真是不了解。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凌诺一转身,走了两步,回头望向正在发愣的我,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小猫。”我也不隐瞒。
“小猫?”凌诺一满眼笑意:“你不会是猫妖吧?”他有模有样地拿手指来回掐指:“如若你是猫妖,身上却无妖气,若说你是仙,绝不应该在人世逗留,这对你没好处。”
我扭过头,看茫茫的大雪落下来,轻笑:“我在赎罪吧……”
凌诺一过了很久才说:“如若你要护着狐狸,我不会觉得你是个强大的对手,在我眼里,这更有挑战性。”
踩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随着那声音,也终是消失。
我扭过头,看那雪印出的脚印,似乎看到一身白衣的凤仪,站在雪里,对着我,浅浅微笑,泪,瞬间就落了下来。
凤仪,走到今天,你可否有后悔?
……
“小猫,凌诺一为什么非要抓我?”
“也许,是因为你在他的管辖范围里吧。”
“小猫,我们狐狸,只要变成人形,就被人讨厌,就被捉妖师捉,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原来封神的时候,出现了妖惑天下的妲己,因为修练成行的狐狸,都是能魅惑人世的美人。是会祸国殃民的。”
“小猫,我不会的……”
“傻瓜,我知道。但,这是我们的劫。我们一定能安全度过的。就算没凌诺一,雷劫,比凌诺一还冷血无情呢。”
“雷劫?我什么时候会遇到?”
“快了……”
……
我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窗外,好像又下起了大雨,雨声,大的哪怕在梦里,依旧能听见,雨声拍打树叶的声音,拍打玻璃的声音,哗哗地……像奔腾的千军万马。
梦里,我好像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一身白裙,轻纱的披帛,两眉之间印着妖绕的梨花。
看到师傅在不远处弹琴,琴声哀伤,那样地让人心疼,可是我却在笑……好像听到了多悠扬动听的曲子般……
猛然惊醒。
觉得全身都是汗,掀开被子,侧了侧身,擦着被汗侵湿的流海,轻微喘气。
微眯着眼,想着前尘往事,外面下着的雨,像是在清理世间的灰尘,那灰尘,便是记忆,厚厚地压在心口,总也不能看透。
恍恍惚惚地,又睡着,又做梦……
……
洗澡,穿衣,等我穿戴整齐的时候,小猫正吃着饭,瞥见我,嚼着饭跟我说:“你都睡两天了,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
两天?
我低下头,竹之麟从厨房出来,看到我,笑着说:“小狸身子真弱,终于睡饱了?”
我回房间看着日期,果然,我肯定旷课了两天,上面有好多个未接电话,金佑希的,林诗的,还有……宋叶司的。
意外的,还有一条凌诺一的信息,我放下手机,望着窗外依旧下的雨,想着,这个城市,雨挺多的呀。
走到餐桌上,竹之麟递给我一碗粥,我说过谢谢,然后问他:“你相信这世上有轮回吗?”
竹之麟坐下,听着我的话,想了想说:“不信,不过,我倒挺信因和果的。”
小猫接话:“这还不是一样。”
竹之麟望着小猫,一脸真诚:“因和果和轮回真的一样吗?”
小猫回望着他,点头。
竹之麟笑了:“那我们,上辈子认识吗?”
这话有点像儿戏,但是我低头喝粥,狐狸耳朵还是高度警视地,想要听小猫的回答。
小猫笑了:“不认识。”
竹之麟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喝粥。
小猫接着说:“但是,我们认识过。”
我握着勺子的手指渐渐冰冷。
“真的?”竹之麟又被带回了兴致。
小猫却喝着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接住话,说:“姐夫,你还信爱情吗?”
竹之麟望着小猫:“信。”
小猫却装作没听见一样,喝粥。
我想了想,轻声说:“爱情,有时候,并不是生活中,唯一需要的。”
小猫抬眼睨我:“知道就好。”
我笑了,笑得云淡风清,笑得竹之麟更加迷茫了。
吃过早餐,我背起书包,在门口看着仍在餐桌上轻声聊天的竹之麟和小猫,说了声:“我先走啦。”
他俩同时回头,竹之麟点头,小猫说:“太辛苦地话,告诉我一声。”
我点头,“嗯,晚上见。”
关上门,微笑沉下来:小猫,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帮到你。
走到校车站等校车的时候,才拿出手机看信息,最早发信息的是宋叶司:小狸,今天小安很喜欢你。认识小安半年了,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子哦。
林诗:小狸,今天看你魂不守舍的,有事没啊?晚上没事上QQ 吧,我们聊聊天。
林诗:这么晚还不上电脑也不回信息,你没事吧?难道今天太辛苦早早睡觉了?那好吧,我们明天见。
林诗:打电话不接!小猫让我给你请病假,你身体这么弱啊,认识你没几天,倒是病了好多次,好吧,快点好起来,我们明天见。
金佑希:小狸,今天麟说你病了,好些了没,想去你家看你,但是麟说你一直在昏睡。我很担心你。
金佑希:……小狸
金佑希:快快好起来。
金佑希:小狸,如果看到,可以回个信息吗?我很不安。
宋叶司:狐狸,林诗告诉我你病了。病要来医院啊,在家里躺着,怎么会好。
金佑希:小狸……醒了么?
宋叶司:醒了回个电话给我吧。
校车来了,我握住手机,走进去,找个靠窗位置坐下,握着手机,转头看车窗外的天空,很阴,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但这样阴郁的天空,好像还要下雨的样子。
只有两天,哪怕我只有林诗一个好朋友,她也是担心我的,真是很感动。
宋叶司……他会是因为林诗的关系,才这样关心我的吗?
金佑希,金佑希……我该怎么办才好。
打开通讯录,点击着仅有的几个联系人,在金佑希和宋叶司之间来回地点击,终是放弃,按了凌诺一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他接起。
“何事?”凌诺一不威自怒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出来。
我沉了沉气,握着手机,轻声说:“你能找到九尾的今生吗?”
“九尾是谁?”
“别装傻了,你肯定把我和小猫都查找清楚了。”
“呵,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想了想,抿唇,望着窗外路过的风景,轻声说:“你帮了我,我自然,是要回报你的,而,回报,自然是你想要的。”
“你……”凌诺一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异样,他沉了沉声:“晚上见面说。”
我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到了语文课教室,远远在门口就看到爬在桌上没精打采的林诗,我走过去,拍拍林诗的背:“林诗,你怎么了?”
林诗听到我的声音,沮丧的眼睛闪出光芒,“小狸,你可来了,我告诉你,这两天郑桐心总是一脸哀怨地看着我,我都快被她郁闷死了。”
我坐下来,一边从书包里拿语文书一边想着前几天郑桐心打我一个耳光时,眼睛里的悲伤与恨意,顿时觉得全身发冷。
“她今天来上课了吗?”我四周扫视了一下问。
“来了,我让她跟咱们坐一起,她把书包放在最后一排就出去了。”林诗也望了望郑桐心放书包的位置,猜想着:“她可能去厕所了吧。”
“哦。”我从书包里拿出原子笔,又看到手机在闪,来电显示是:金佑希。
愣了几秒,林诗看我一脸呆样问:“怎么了?震动,是你的手机响了吗?”
“啊,嗯。”我拿起手机,刚要接的时候,手机却挂了,我望着手机显示出未接来电,望着林诗一脸了然的样子,拍拍我的肩:“我们是朋友,但同样,我觉得我表哥,也喜欢你。”
“……林诗……”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的心事,更加地沉重了。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我问林诗:“我要回过去吗?”
林诗点头:“金佑希也很优秀。”
“什么意思?”这几天,我需要消化的事情太多了,爱情,突然离我变得很远,我拨了回去,响了两声,金佑希接了电话:“小狸。”
声音轻柔多愁,我握着手机,不知该说什么。
“小狸,你在听吗?”
“嗯。”
“麟说你好了,听到你声音,我就放心了。”
“……”
紧握着手机,很多的话,却越来越吐不出来,眼睛模糊的时候,金佑希又说:“我们老师来了,你也认真上课。我挂了。”
我吸了吸鼻子,挂了手机。转头,看林诗复杂的眼睛,我说:“林诗。”
她握住我的手:“我懂。没事。”
这时,郑桐心走过来,淡淡的香水味道让她显得很神秘,她的眼睛对上我的眼睛,隐忍着愤怒与恨意。
我想起那个巴掌,只觉得脸上辣辣的,低下头,翻开语文书,还未来得及看,信息震动响起来,我拿开手机,是凌诺一的信息:下课记得跟踪郑桐心。
望着信息,我傻眼了,看着手机信息,在想着要怎么回,林诗把头侧过来,看着我的信息,我想要隐藏,却觉得她已经看到了,在隐藏,她心里会不舒服,于是说:“我……”
林诗说:“郑桐心会巫术,你知道了?”
“什么?”我压低声音,有不好的预感。
林诗想了一下,却没有解释,只是说:“一会你跟踪她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我终于开始讨厌自己,白白睡了一千年,却不修练一些防身之术,现在可好,什么也不会。但是,我……我记起了以前的事,那,为什么,却没有了以前的仙术?
下课了,郑桐心收拾好东西就开始走出教室,我和林诗相互看了一眼,便偷偷跟过去,远远看着她在教学楼下不远处的超市走了过去,我们远远呆在楼梯拐角处,等了将近五分钟,她从超市出来,便把高高扎起的马尾放下来,整理了下发型,便转身往校园深处走去,我和林诗远远跟着,看她从校园北门走进A大北门,虽然隔着一个马路,我和林诗相互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便着急过了马路跟了去。她穿过法国梧桐的林荫道,走过操场,转角去校园最西边的树林里,我和林诗一直跟在她后面将近五百米的地方,她倒是轻车熟路,不会四下看人,只专心走自己的路,然后穿过茂密的树林,在一片老旧的教学楼停下来,我和林诗躲在一棵百年的银杏树后,看她这才四下望了望,这地方,已经没有同学了,她反而紧张地四下转了几个圈,才快步地走进教学楼,林诗低声说:“小狸,我有些怕。”
“怎么了?”这大白天,虽然没有阳光,虽然是盛夏,但是,因为下了几天难得一见的暴雨,天气反而阴凉,这被树木包围的地方,特别地凉爽,风吹起来,能让人起一阵鸡皮疙瘩,我和林诗都是穿的连衣裙,外套了一个薄毛衣外套。
“我听唐明树说过这里,他说这个教学楼有鬼。”她拿手紧紧抓着我的一只胳膊,小声地说:“就因为闹鬼,所以,学校才没拆,因为有鬼,拆不了。”
我心里一阵发麻:“不会有鬼的,什么年代,你会信这个。”
“真的。”
我突然问:“那你信神吗?”
林诗认真地摇头。
“那你为什么信鬼。”
“真的啦,这件事,什么科学都解释不清。”林诗几乎哭丧着脸,脸色都害怕地变了色。
我看郑桐心已经不见了,连忙拉林诗跑过去,边跑边说:“都跟到这里了,不能跟丢了。”
心下突然一阵发麻地停住脚,完了,我想起我自己还是妖呢,要知道,我对于鬼来说,可是可口的点心啊。
林诗侧过头:“怎么了?”
“唐明树说的是真的吗?”我问,手心冒汗,要是真有鬼,我可真救不了林诗。
林诗脸色更黑了,重重地点头。
“那,不然,咱们在这外面等吧。”说完,就立马觉得羞愧难当,我可是妖啊,再怎样比鬼厉害吧……而且。
“我想到了。”拿起电话,打出小猫的号码,那头很快接了电话说:“怎么了?”
“小猫,你快来鬼教学楼这里。”
我尽量轻声地说。“快点啊!!”
小猫挂了手机,我看着嘟嘟的忙音,突然不知道她是同意来,还是挂了电话继续上课。
“她来吗?”林诗低低地问,看着我的表情,她估计心里也不会好受,“为什么你叫的是小猫而不是竹之麟?”
“小猫是半仙儿。”我笑了,拉着她的手,“不然咱们先进去吧,再怎样现在可是白天呢。”
就在林诗同意的时候,小猫云淡风清的声音从背后阴阴地飘过来:“我来了。”
林诗啊的就要喊出来,我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林诗你千万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转头问小猫:“您真是神速啊。”
小猫一脸不屑:“我出了教室,就飞过来了。”
林诗可能觉得小猫是比喻,于是,也敬佩地双眼起桃心:“果然是半仙儿啊……”
小猫瞪我:“你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我摇头,把小猫推在我和林诗前面:“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要进去,凌诺一要我跟着里面的郑桐心。”
小猫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去。
“喂……”林诗看她的速度,想大声喊又怕惊扰里面的人,压低着声音都想大喊了。我拉着林诗,也不多解释,快步地跟了进去。
满是灰尘的门,小猫拿手微微地推开一个缝,门就发出吱呀的声音,我和林诗害怕地缩着头,看小猫猫着身子进了去,没办法,我和林诗也缩着头相互搀扶着轻微地侧身进了去。
本来天就阴,还有大风吹着树叶哗哗的声音,进了这废旧的教学楼,里面没有灯光,更是阴暗的可怕,长久没有人气,真的给人阴风阵阵让人发毛的恐惧。我小声地安慰着身边害怕快抖成筛子的林诗:“别怕,有小猫,我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的话真得很难安慰到林诗,因为我的声音虽然低却一直也在颤抖着,我跟小猫那么亲近都害怕成这样子,她真得很难把身家性命交给同样柔弱无骨的小猫。
等适应了黑暗,小猫却说躲起来,我想,以她的敏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都跟她躲在上二楼楼梯的后面。
林诗紧紧抱着小猫,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她生怕一张嘴就喊了出来。
我紧紧地凝视着楼梯,看到郑桐心已经满怀心事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也许,因为她心事重又或者她觉得这里这么恐怖的传说,更不会有人进来,要不然,她如果高度警示,一定会发现楼梯旁边正在凝神望她的我们,等她开了门走了出去,门因为反弹而重重地关上,林诗握着我的手已经微微湿了汗,我有点后悔,不应该让她跟过来,等小猫觉得她可能走远了,才说:“好了,我们上楼。”
我说:“林诗你要害怕,现在出去让唐明树接你吧,我们不想让你卷进这场跟你无关的战争。”
林诗虽然额头已冒汗,便摇头:“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小猫侧目望了望林诗没说话,走到楼梯口说:“我们走吧。”
我走过到小猫跟前,拉住她:“凌诺一让我们跟踪郑桐心她都出去了,我们一定要上去看看吗。”
小猫点头,正视道:“这里,真的不干净。”
听到这句话,我没被吓到,林诗倒害怕地紧紧搂着我的一只胳膊,“我不怕,我正想要历险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那个呢。”
我拍拍她的胳膊:“那麻烦大小姐你能不能别搂我这么紧。”
“你不害怕了吗?”林诗问我。
“我相信小猫。”郑桐心都不怕,有小猫在,我什么都不怕,更何况我自己都是妖是异类,干嘛那么害怕鬼呢,虽是这样,我还是拉着林诗紧紧跟在小猫身后,上了二楼,也许因为心里有鬼,我和林诗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并且一直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小猫说:“越害怕就只能更害怕,所以,不要回头。人的幻想在这黑暗里,会看到让自己害怕的东西。”
上了二楼,长长的走廄,寂静无声,破旧的窗外,哗哗的树叶声,我们三个站在楼梯口,突然觉得这场景非常可怕,不过,跟起黑暗的教室,这里比较靠近窗外,反而比较有安全感。
小猫四周扫视了下,走到一扇破旧的窗口前,朝下望了望问:“刚才你们躲的是那个银杏树吧。”
我和林诗慌忙走过去,看到小猫所指的那棵树点点头:“嗯,我们躲在后面,她应该没发现吧。”
小猫拿手指摸了摸下巴,表情淡然地说:“很难讲。”
林诗着急地辩解:“如果发现了,刚才郑桐心一定会在出去的时候拆穿我们的吧。”
小猫笑:“不一定,也许,是引君入瓮。”
林诗牙齿打颤地问:“那,我们,会不会死?”
小猫拍拍林诗的背:“放心,有我。”
然后,便开始顺着走廄一边走一边往空荡荡的教室里观察,但是,我们搜遍了整个五层的教学楼,却什么也没发现。于是,我们整个心情非常地忐忑,小猫到了最后,眉头拧的很紧,一刻也不留地拉着林诗的手和我的手往下冲,踩着老旧楼梯的声音咚咚的,回荡着只有我们三个人的脚步声,最后,总觉得耳边听到了很多脚步声,在我们后面跟着,林诗最后终于被吓得啊的一声喊出来,这一喊,本来平静的什么也无所获的我们,反而在一楼的时候,小猫转头,拉我们站在一边,从楼梯上滚出一块砖头,林诗吓得拉着我和小猫就往外冲。
走了出去,她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说:“我我我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男的。”
小猫冷眼看了一眼阴森的教学楼,“不可能,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点头:“我也什么也没看到啊。”
林诗哇的哭出来:“你们别吓我,我我真的看到了,穿着A大原来校服,而且,而且五冠长得很迷人,他朝我笑来着。等我在看,就不见了,我以为你们看到了,在那里,我不敢吭声,呜……怎么办,如果那是脏东西,我今天肯定会被他跟着吧。”
林诗说完,扑在我身上,哇哇地哭起来。我拍打着林诗的背安慰她:“别怕,不然晚上跟我睡吧。”
林诗泪眼朦胧,不在趴在我怀里哭,一脸正经地问我“真的?”
我点头,扭头看小猫凝重的神色。听她轻微地说了句脏话。
“小猫……”
天色越来越暗,我都害怕地开始发毛了。
“你打电话给凌诺一。”
“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林诗小声地问。
小猫又看了一眼教学楼,“不行。”
“啊……”林诗害怕地搂着我的胳膊,一脸地受惊。
我拿出电话,手指颤抖地找到凌诺一的电话拨出去,那边一直没接,我望着小猫,小猫望着教学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我刚想要挂,凌诺一接了手机:“你一定搞砸了是不是?”
“我也很害怕鬼的,你干嘛凶我。”我一脸地委屈。
“就你这样,还能做妖,你还是赶紧自杀好投胎。”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重重地按了挂机键。按完厌恶地说:“这个凌诺一,根本就不能找他帮忙,狂妄自负又讨厌。”
林诗满脸地疑惑:“你是找他帮忙的,干嘛不忍一下嘛。”
我突然很窘迫,望着小猫一脸地歉疚。
小猫以叹口气:“如果没他,我们俩,不行。”
“为什么?”
我抓住小猫的一只胳膊,“我不怕,我们再进去,我就不信了。我这制服不了一只小鬼。”
林诗呜咽地扯着我的胳膊喊:“你可别意气用事啊,而且,你又不是巫婆。”
“我……”望着林诗,我差点说出我是狐狸精,天哪……她还在这,她是一个凡人,一个信鬼不信妖的人类。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来,我低头看握在手里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凌诺一
小猫看了看,点头让我接。
我抿了抿唇,接了手机,意料之中,凌诺一咆哮如雷:“你个小狐狸,胆子不小,竟然敢挂我电话,别说我看不起你们,虽然小猫有些道术,但是我告诉你那都是防身的,没我,你俩算个屁。”
我紧握着手机,真想手机给摔了。
“凌诺一,你随便。”刚要挂电话,凌诺一又吼了:“白狸,你敢再挂断试试。”
我看着小猫,她隐忍地朝我点头,我抿了抿唇,泪在眼睛里打转,声音都变了,“您继续骂……”
那头的凌诺一愣了愣,静下声来:“等我,我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扑向小猫:“对不起,小猫,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是凤族的王后,如果不是我,你和凤仪,就不会活活拆散一千年,如果不是我……
“小狸……”小猫拍拍我的背,安慰道:“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林诗说:“我把表哥也叫过来吧。”
宋叶司?
不要,我扭头看林诗,摇头:“林诗,别再让他牵扯进来了。”
林诗说:“不是牵扯,郑桐心明明就是因为他,才迁怒给你的,我们不能再忍了。”
小猫说:“先别,一会先看看凌诺一怎么说吧。”
银杏树后,郑桐心冷冷地笑,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