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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言五:如罂粟般的爱 要戒 刚刚坐在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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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坐在座位上,悠扬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林诗朝我眨了眨眼睛。我笑了,班主任走进来,班里就不悦而同地响起了掌声,老师挥挥手,示意掌声停止,扶了扶眼镜,喜笑颜开地:“这次我们表演的非常成功,校长对咱们这个系也非常满意,说咱们虽然是学生,但是舞蹈功底已经是一名舞蹈演员的功底,他还非常欣赏小狸的开场舞‘手心盛开的花朵’他后来看着视频还奇怪地问‘这花朵,在手心里,真的开出来,神啦。’好在我解释‘提前放在袖子里的,最后一个定格姿势的时候,把花朵给拿了出来,全靠快。’对吗?”老师一脸期待地望着我。
我站起来,重重地点头,“这都是老师交的。”
“我可没教,彩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老师一脸疑问。
我望着教室里一脸期待的同学们,笑了:“这还不都是为了给同学们一个惊喜。怎样,够惊喜吧。”
掌声响起来,林诗一边拍一边说:“不止惊喜,那是惊艳啊。”
老师微笑着点头,示意我坐下,然后又开始说:“还有齐菲菲引领的天鹅舞,校长也非常之认可……”
林诗低下头,小声地说:“一会下课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我一脸地好奇。
林诗邪恶地笑了笑:“反正是好地方,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汗。
林诗这样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真怀疑,她的说吃亏是不是比吃亏更吃亏。
下午,郑桐心因为昨天没睡好,所以早早回家补了觉,林诗带着我去步行街,听说这条步行街要砍假非常厉害的人才能占到便宜,一般不会买东西的,还有游人通常就会很容易吃亏,但一个愿买一个愿挨,不想吃亏就只能去商场了。
我不太喜欢上街,因为到处都要花钱,现在越来越觉得人类其实没有什么好的,因为钱太难挣了,虽然我没体验过挣钱,但是接下来的日子,我便明白人生大部分时间是的了受苦而生的。
她带着我买了睫毛夹,假睫毛,胶水,眼线笔,睫毛膏,眼影,口红唇彩,卸妆液,粉底,粉……还有两件比较露的黑色衣裙,砍价的功夫绝对地深入人心,因为都是买家一脸地不情愿:“好了,给你给你,少挣点,但是同学你也太能砍了吧,下次常来,千万别在给这个价钱了。”
最后,天色渐晚,我们走出步行街,林诗说:“买东西砍价的感觉太爽了。”
我一脸不满:“哪里爽了,我都很害怕。”
林诗拍拍我的肩:“你这种样子,人家买主肯定吃定你了,所以你最好一个人别来,可以喊我一起来。”
我点头,然后好奇地问:“你买这些做什么?”
林诗从书包里拿出来纸和笔,简单算了下,然后把清单递给我:“这是你欠我的钱,写名字吧。”
我瞪着眼睛看着上面毅然用原子笔写着:30+10+25+35+60+50+180+59+270=719元
我觉得我的嘴巴可以装下一个鸡蛋了。
在我没反应的那会,林诗把买的大大小小一袋子东西递给我:“呶,这些是你的。等你挣了钱还我啊。给你抹个零头,700元,就可以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给林诗商量:“林诗,你看我因为手机欠人几千块,在买这些,对我来说,完全用不着啊。”
林诗笑呵呵地解释:“怎么会,以后咱们系各类表演这都需要化妆的,而且你把这些买回去,这些都是咱们需要的,这都是最便宜的了,但咱们是学生,所以,这些最适合我们了。”
“可是我真不需要哎。”还说不让我吃亏。我这一眨眼,就莫名其妙地又欠了700块,我怎么和小猫说啊。
“先付出,才会有收获的,知道吗?”林诗一脸地理所应当,一边拉着我走一边说,“我饿了,咱们去找表哥,去他食堂蹭饭吧,今天毕竟我也大出血呢。”
天哪,这到底谁是大出血啊。
我异常沉重地把东西放进书包里,然后背上双肩,突然觉得这书包似有千斤重。
林诗一脸地不以为然,然后说:“小狸,你去过迪厅吗?”
我很纯洁的摇摇头。
林诗接着说:“咱们班有夜晚在那兼职的,就是跳跳舞,月结的话是5000,加上偶尔的小费,有时候可以达到7000左右,你心动吗?”
我非常被吸引,“那里跳舞这么多钱啊,那,每天几点到几点啊。”
“夜里11点到1点。”林诗又问我:“你除了古典舞,性感一点的,比如钢管舞听过吗?”
钢管舞?
完全没概念啊……
“这样吧,咱们先去吃饭,然后让表哥带咱们去,有时候,表哥为了唱歌还去酒吧卖唱呢,他不是为了钱,只想唱唱歌,所以,他比咱们熟。”
我点头。
原来,她借钱给我买化妆品是为了这事啊,我顿时觉得林诗的形象在我心里变得伟大起来。
“而且我给你买化妆品不止这样呢,有时候,休息天或者大公司年会,都会请咱们学舞蹈的呢,跳一支舞每个人就有最少100块的工资。”
“原来是这样啊。”我顿时心花怒放,“那如果这样,我很快就能把钱给还了对吧。”
林诗笑着说:“对啊,还能挣些零花钱买化妆品或衣服啊。”
啊,那样真是太好了,我还能给小猫买漂亮裙子穿的。我只觉得全身喜滋滋地往外冒,觉得前程一片美好。
“我们做公交车过去吧,表哥医院这里有直接到的公交。”林诗一边看看来往的公交一边说:“要不要我们先给表哥发个信息呀。”
“你发吧,万一他有事,我们就白跑一趟了。”
林诗点点头,低头给表哥发着信息,然后说:“你盯着24路公交啊,来了我们就能上了。”
“嗯。”
刚说完,我就好运气地看到公交车开过来了,拉着林诗说:“上去在发,公交车来了。”
林诗点头,从书包里拿出公交卡。我先上去,上面竟然有位置:“哇,太棒了,这里竟然有座位哎。”
林诗随我坐下,然后说:“表哥说他这会也没什么事,让我们快过去陪他解闷。”
想到宋叶司穿医生的工作服,我笑起来。
林诗一脸坏笑:“在美什么呢?是不是想到表哥无可挑剔的脸,心花怒放了。”
我拿手锤打她:“讨厌啦你。”然后严肃的说:“我只是想到他穿白大褂的样子,觉得一定很好笑。”
林诗有种坏事没做到的失落,把身子椅在车座上,“是这样啊,不过我告诉你哦,表哥穿医生的服装,也超级美的,他会把头发弄成职业IT行业的普通头型,然后中规中矩地说‘这是小问题不要担心,我给你吊瓶水就好了。’”听着她学宋叶司说话,我更觉得好笑了。
然后我想起了小猫,拿出手机说,“我也要跟小猫发信息说我不回家吃饭了。”
“嗯。”她想了一下,又加道:“你顺便告诉她,我们俩在一起,她就会比较放心了。”
我笑着点头。
“到了,我们快下去吧。”林诗拉着我,在门分开的时候,我们跳下去,傍晚,夏天的炎热总算好很多,林诗说:“你渴吗?不然我们买冰淇淋解暑吧。”
我摇头,却又点头:“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林诗看我一副要买单的样子,立马说:“算了,我们先吃饭吧,吃了饭让表哥请我们吃酒吧的特大个冰淇淋,你呀还是省省吧,咱俩今天都放血了。”说完一脸坏笑:“该让表哥给咱们补补了。”
我有种十分窘迫的感觉,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任由被林诗拉着进了这所城市最大的医院。
虽然是被林诗牵着手,我还是很新奇地四处看着,来往的人,还有穿白衣服的天使,打扫卫生的阿姨,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他们的脸上,都让我觉得好奇。
林诗轻车熟路地在医院里穿行,不一会,就带我从一楼层到另一个楼层,还会上楼梯,在二楼,我终于看到宋叶司的背影,他们走廄里跟一个女孩子在聊天。
林诗给我一个嘘声,然后躲在楼梯拐角里。
林诗压低声音说:“这个表哥,到哪里都少不了美女。”
那背影,很挺拔有安全感,穿着白色的大褂让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上升了不少,我好意地安慰林诗:“这说明你表哥人缘好,这样病人都喜欢他,每天很开心,病情就会好的很快。”
“你不会觉得妒嫉吗?”林诗问,“一个男人太普爱,不是好事吧。”
“一个真正伟大的人,是分得清什么是爱民之心,什么是爱情,这两种,又不是一种爱。”
林诗眼底闪现赞赏之意,然后小声说:“以前我用别的例子跟郑桐心说,她就和你不一样,觉得表哥太滥情了。”
我压低声音低笑:“你表哥不管做歌手或者做医生,都是必须滥情的职业啊。”
“好啊,小狸你太坏了。”林诗说完就要锤打我,我忙说嘘:“你不是说要小声吗?”
“懂了。”林诗转头,偷偷瞄宋叶司开始给那女孩子摆摆手,然后看了看楼梯这边,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最后又进了办公室。
“那人走了。”林诗拉着我进去,我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林诗有模有样地敲敲门,门里宋叶司懒懒的声音响起来:“请进。”
林诗推开门,哇的一下准备吓宋叶司:“表哥,有没有吓到你。”
宋叶司一副无聊至极的表情,指了指工作服:“这里是医院,林大小姐能不能小声点。”
林诗朝我伸了伸舌头,拉了个椅子让我坐下,然后自己去摇着宋叶司的胳膊说:“表哥,你可以去吃晚饭了没呀,我们俩都好饿啊。”
宋叶司倒气定神闲,斜眼看了看我,然后说:“那你说说,你带着狐狸哪里鬼混去了。”
“什么嘛,表哥你这话好像我只能把小狸往坏路上引一样。”林诗噘着嘴,一脸不满,转身坐在椅把处,问我:“小狸,你看表哥是不是偏心啊。”
我的脸微微地泛红发热,这种玩笑我不如如何应付。
宋叶司说:“好了,我带你们去吃饭吧,林诗,你可别每次都玩笑小狸。”
林诗站起来,伸着舌头顽皮:“表哥你这是心疼吗?”
宋叶司微微一怔,转头望着我,林诗只觉得玩笑过头:“表哥,我们去吃饭吧,其实我俩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哦?”宋叶司的注意力被转移了过来。
我长长吁了口气,有种灾后重生的感觉,今天这一天,我的心脏从早晨到现在,没有一处是停止恐吓的,看来今天我就不应该出门。
“表哥,我们边吃边说吧,我们都快饿死了。”
宋叶司笑了:“你们做什么体力活动了,累成这样。”转头看看我,“狐狸你可也是一脸地疲惫啊。”
我尴尬地笑笑:“可能昨天没休息好。”
林诗一声惊呼:“什么嘛,你不是一早到学校还说那酒好极了,你的皮肤都润了,是不是你这样说的。”
你非得折我的台吗,我只觉得脸一阵红一阵绿。
“对啊。”我装作没事样拍拍脸:“脸是觉得好很多,可是我没睡好也是事实啊,早上起来头特别疼。”
宋叶司笑了:“是这样的,那下次还要喝吗?”
林诗接住话:“要喝,表哥,一会吃了饭带我们去酒吧吧。”林诗一脸地诚恳:“你带我们去玩玩,人小狸还没去过呢。”说完朝我眨了眨眼,我配合地点头:“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哪。”
宋叶司一脸惊讶,“你们昨天是没喝好,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先吃饭。”到了所谓的医生食堂,林诗跑过去第一个先去盛饭,至于交钱的事,就全给身后的宋叶司了。
“要在夜店跳舞?”宋叶司冷漠地声音有些异样地看着我,他触碰酒杯的手指很轻地点着桌面。
摇曳变幻的灯光里,柔和的音乐,不时传来歌手唱歌的声音。
自从坐在‘倾色’酒吧里,来来回回都是和宋叶司打招呼的人,小到歌手,大到酒吧老板。
我和林诗做在他对面,找了个最靠里最阴暗听音乐声最小的位置,宋叶司点了一根烟。
我第一看到会吸烟的男生,妖绕的烟像森林里的雾,在这样梦幻的灯光下,我有些看不清宋叶司的脸。
我异样的目光里,林诗小声地跟我解释:“表哥现在都戒烟了,只是偶尔吸。你别介意啊。”
这里的烟味挺重的,有外国人抽的雪茄还有那种放在桌上有个吸嘴可供很多人吸的水烟,还有这女生夹的很细的烟以及宋叶司这种比较普通的烟,混合在一起,很不好闻,甚至觉得有些呼吸短路。
这有外国男孩子女孩子,也有中国男孩女孩,同样也有大叔大爷旁边坐着如花似玉跟我们年纪一般大的女孩。
就好像缷去白天的伪装,在夜晚尽情展现自己对这社会的叛逆。
就连宋叶司坐在这里,我也开始觉得陌生了。
我低着头,听着音乐,觉得挺无聊的。
“除了古典舞,你还会跳什么舞?”宋叶司终于说话了。
“没了。”我抬头,望着宋叶司因烟雾迷离莫测的眼睛说。
“呵。”他把剩下一半的烟放在烟灰缸里,从高角杯里倒了挺贵的鸡尾酒,朝林诗缓缓地说:“林诗,你想要她在这种地方跳古典舞。”
他说完,竟哑然笑了,像是听到很好笑的笑话。
林诗面有些尴尬,抿着唇,“不会可以学。你也看到小狸舞蹈天份了呀。我相信假以十日,她肯定会学会的。”她望着我信心十足。
宋叶司给我一个眼色,我回头望着台上穿着暴露,整个身体跟水蛇一样牢牢扶着一根棍子跳起的舞,动作,妆容,衣服……我转回头,有些尴尬。
“狐狸,你觉得你学得会吗?”
宋叶司眼底的笑意更浓。
我望着林诗对我自信的眼睛,摇头:“林诗,咱们走吧,我……我不敢跳。”
林诗握住我的手:“怕什么,你身材这么匀称,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压低声音说:“别让表哥看轻咱们。”
可……
我又望了一眼台上那白白的大腿,几近和内裤并齐的短裤,没出息地摇头:“不行啦,我不行的。”
宋叶司笑了,“林诗,别想出这些歪门邪道的招来,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在夜里生活的。”
“表哥,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因为音乐的关系,林诗故意地说听不到。
宋叶司拿出手机,在里面打了字,递给我和林诗:你俩乖乖的,这兼职行不通。关于想要挣钱的方法,还是交给我吧。
林诗望着手机上的字,笑了。重重地点头。
宋叶司叹了口气,他有点上当的感觉。
看着宋叶司的电话,我方想起来,现在应该很晚了吧。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时间,已经十点了,还有十个小猫的未接电话。我猛然站起来:“我要回家了。”
宋叶司点头,“等我,我送你们回去。”
因为今天本来就不是为了喝酒而去的酒吧,所以,宋叶司喝的鸡尾酒几乎没动,我和林诗也是喝了一杯鸡尾酒,倒不像是酒,甜甜的,酒精味很淡。因此,宋叶司可以开车送我们回去。
挺晚的了,公交车也没了,我只好跟在林诗后面,做着厚脸皮,希望他也能顺便送我回家,谁让我本没钱,还欠了别人几千块的款。
林诗明知故问道:“表哥,你送我们回家吗?”
宋叶司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眼冷挑地望着林诗:“表妹如果不方便让我送,我也乐意勉绕道回家。”
林诗拉下脸,求好道地拉着宋叶司的胳膊:“好子啦,表哥,你先送我回去,再送小狸吧。”
宋叶司想了想,点头,开了车门坐在驾驶座上。
林诗把我推向车副座上,“你还可以陪表哥说说话,别一会他睡着了,咱们可就都完蛋了。”
我望着一言不发的宋叶司,还真怕他睡着了。于是坐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车内因为没开空调温度和酒吧里有些差异,加上车里本身的汽油味和属于宋叶司身上的清香味,让我有点晕炫的感觉。
宋叶司发动车子,轻笑:“鸡尾酒,也是后劲大。”
林诗坐在后座上,闹了一天也有些疲惫,勉强说:“真挺好喝的,我和小狸还想再喝一杯呢。”
“这连着两日喝酒,我怕耽误你们上课,等这周末有时间了,让你喝个饱。”
林诗笑得贼欢:“我记着呢,放心。表哥第一个月工资我一定要占份光。”
我拿手支头,斜靠在车窗边,晕晕的感觉很美好,像飞起来的感觉。只觉得林诗和宋叶司低低说话声音越来越远,直到:
“狐狸。”
狐狸狐狸的叫声一点点深入我的梦乡,我终于听清对方确定是叫我狐狸时,竟然一个激灵,给吓醒了,额头顿时冒了冷汗。
宋叶司纳闷:“我开着空调呢?怎么还热?”说完似亲昵地摸了摸我的额头,碰了碰我的流海,“流海都湿了,做恶梦了?”
我抬手,发现支着头的手异常地发酸,勉强抬起擦了擦额头的汗,异常清醒地望着宋叶司,却傻傻地说:“你怎么在这?”
“到你家了?你想这样睡到天亮?”
宋叶司亮亮的眸子,闪着光彩,异常有神。
“你喊我,狐狸?”
我怔怔地,望着他,“我叫小狸。”
第一次,恍然想起,从未纠正过,所以,他才一直喊的。
“我知道。”宋叶司从我另一只紧紧握着的手机里拿出我的手机,在上面输入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为了买手机,欠了那么多钱,值吗?”宋叶司问,黑暗的车内,竟然有点诡异。
不等我说,他笑了:“也好,方便联系。”
“这手机是小猫的,是别人送我手机,小猫说不能收别人这么大的礼物,才让我还钱给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夺口而出要解释,到最后,我意识到自己错了,却还硬着头皮压低声音说:“这个手机,是小猫的,她要等我攒到钱,才肯和我还回来。”
“小猫做得很对。”
我眼睛闪闪的,“我知道,得人恩果千年记,所以,不可以轻易欠别人恩情。”
“哎哟?”宋叶司笑了:“你倒是懂佛语的狠哪。”
我眼睛沉下来。微微发窘。
“是不是西游记看多了?”宋叶司还不停止逗乐。
我却突然想起来,抬眼望是自己小区门口,忙说:“我要回去休息了,小猫会着急的。”
宋叶司也不勉强,点点头。
我打开车门,他拉住我手腕:“把刚才拨出去的号码存下,到房间给我发安全信息。”
我低头,看到宋叶司,笑了,重重地点头。学着他的话:“你也是,回到家给我发信息。今天谢谢你。”
宋叶司笑了,松开拉着我的手腕,摆摆手,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我听:“滴水之恩,是否当涌泉相报。”
我关好车门,朝车内的他摆摆手,在转头进小区的时候,看到了穿着睡衣的小猫。
车子发动,然后声音越来越远。
小猫发沉的脸,在夜色里,有些让我不知所措。
我低下头:“小猫。”
小猫笑了:“我不是来关心你会不会出事的。”
这什么话,“我是想告诉你是只妖。”
我猛然想起,虽然别的法术不会,但是腾云驾雾似乎难不倒我,一瞬间,我更是羞愧难当,讨好的说:“小猫我下次记着了,真的,我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小猫斜睨着眼瞅我,嘲讽道:“没看出来,你倒有做人的潜质。”
这句话,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月色微凉,夏天的晚上,这微凉的感觉,竟然很舒服,抬头,顺着小猫的目光,望着树叶间的月牙,问小猫:“小猫,这月亮上真有嫦娥吗?”
小猫继续发冷:“对于想做一人类的妖,问关于神仙的事做什么?”
我继续尴尬。
小猫转身,微微打了个吹欠:“好了,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正说着,手机响起来,还是小猫订制的音乐,她转头,眼光如刺,冷冷看着我手里的手机,我想也没想把手机递给她。
她满意地淡淡一笑,接过手机按了接听键。
“我不是狐狸,我是小猫。”
语气越发地冰冷。
“哦……”宋叶司微微发窘,不好意思地解释:“只是担心小狸安全到家没,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晚安。”
小猫挂了手机,把手机递给我,“走吧。”
说着往我们住的那个楼走去。
小猫开了门,就回了房间休息。我把书包放在房间里,便是了洗手间洗澡,等我擦着头发走到床边的时候,看了看手机,把毛巾把挂在脖子上,拿起手机,里面有一条未读信息:已到家,晚安。时间是23:05
现在时间已是23:35,这应该是宋叶司的手机号码,我还未来得及存储,先回他信息:我刚洗完澡,才看到信息。谢谢你。晚安。:)小狸。
按了发送,把他的号码存起来:宋叶司
找到联系人,虽然只有几个人,我却望着金佑希的名字发呆。
……
我记得在和师傅生活的几年里,师傅用梧桐树枝和叶,在千年梧桐下做了个草屋,他还学人类样,用梧桐枝架起床铺,用梧桐叶铺成床垫,他变成人类的样子,穿着一袭白衣,散着乌黑长至腰间的头发,妩媚而倾城。那朗朗的五冠如阳光般闪耀,他的样子,是我此生看过最美的脸,带着忧郁,多愁,空灵,神圣。任谁看到他,都无法转移目光。
有次读着诗经,在烛火摇曳的深夜,我醒过来,看到身边的小猫也没有睡着,它瞪着自己的尾巴,耳朵却一直听着师傅的动静,我想说话,它转动眼球,拿眼睛示意,让我不要出声,小猫的猫眼就跟它的灵魄一般,幽深而静默,一身白色的毛发跟我的狐狸毛很像,我总觉得猫鲜少有如此好的毛发,小猫曾经很骄傲地用前爪抚摸着尾巴说:我是一只灵猫千年难得一见。
师傅在读诗经读累的时候,望着烛火说:花重重,雨重重。都不及你羽衣翩翩。不知你现在在哪里?可否因我们的稚嫩而受了罚……
那夜,我的记忆如此深刻,因为我看着一只猫样的小猫,在听到这些话后,圆圆的瞳孔里出现只有死猫才会出现的黑色眼球,那眼睛里,缓缓地落泪,像从山顶落下的水,飞流而下,如瀑布一般潺潺而流。
我的心莫名地难受,小动作地用前爪碰了碰它。它闭上眼睛,泪却从它闭着的眼角里继续流着。我不知它怎么了,也开始装睡起来。
恍若……如果还有机会,凤仪毕将用余下岁月来为你守盏清烛,为你赎罪。
然后,烛火被师傅吹灭,我闭上眼睛,发现师傅并没有来休息,而是开了门,走了出去。
我动了动脑袋,拿爪子去碰一直在流泪的小猫:小猫,你眼睛怎么了?
那时,我并不知道那是眼泪。
小猫没言语,继续装睡。
我继续问:小猫,谁是恍若?
小猫睁开眼睛,猫的眼睛,在夜晚总是亮的可怕,它似抬头望了望门外的位置,然后说:继续睡你的,以后不要提这个名字。
我不满。
小猫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师傅难过的话。
我立马乖巧了,这辈子,我都不想师傅和小猫难过。
睡吧,睡一觉,这些就会忘掉了。
小猫悠悠的声音里,我明显听到它的嗓音微微发哑。
……
我哭了出来,泪落在手机上,淹末金佑希三个字。
擦了擦眼泪,把手机上的湿痕擦掉,打开闹钟定了时间。然后把手机放在闹钟旁边,平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睡一觉,这些就会忘掉了。
炎炎夏日的下午是非常难熬的,我在第二节文化课的时候,眼睛开始上下打架。一手支着头,不住地打着哈欠。
还好林诗说,再过一阵子,到了最热的时候,就会放暑假了。
我期待着期待着……
但是当你期待一个时间的时候,你会发现时间非常的难过……
然后手机震动响起来,把我的嗑睡虫吓跑了一半。我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宋叶司。
我把来电显示拿给林诗看了看。
林诗偷笑:“哟,表哥都要到你的手机号码了。”
我一脸黑线。
林诗抬头望了望正在眯着睡午睡的老师,碰了碰我的胳膊,“快接吧,说话小声点。估计有事。”
我赶紧按了接听键,头快低到桌子底下了,小声说:“怎么了,我在上课呢。”
那头宋叶司朗朗地笑:“那你别说话,我就简单给你说下,工作的事,我给你们安排好了。明天下午有课吗?
我想了想,激动难耐地轻声低说“没有。”
“那明天你和林诗来医院吧。先熟悉下工作流程,然后根据没课的时候来安排工作。”
我喜笑颜开,压低声音说:“工作这么自由?”
宋叶司笑得阴险:“当然,就算你们白天没时间,也可以利用晚上来工作,不过,晚上的工作可能就需要在医院过夜了。明天过来在详说吧,你上课吧。”
说完挂了电话,嗑睡虫这下全被打跑了,我小声对林诗说:“你表哥说有工作给我们了。”
林诗低着声音说:“我听见了,在医院,哪有什么好工作。不过,有表哥,咱们应该不会太苦。”她想了想:“嘿……还能让你常见到他。”
我拿胳膊碰她,“别乱说了。”
林诗却笑得更阴险了:“我觉得表哥对你有意思。你看,他现在都不来找刘洁了呢。”林诗眯着眼瞅着我,“看来那一曲桃花舞,让表哥败在了石榴裙下啊。”
我脸色更加羞愧了:“别在乱说了好不好。”
老师打了个哈欠,拿手看了看时间,轻声说:“还有五分钟下课。同学们记得按时把该背的背一背,下节课我会抽查的。”
我和林诗安静下来,叫苦连天。
(话外音:亲爱的,如果你在上学,记得,小说乃课外读物。希望不要影响你的学习。一定要记住,读万卷书,才能行万里路哦。难道你愿意在自己的小城生活一辈子,有机会一定要去祖国的大好河山走一走。当然,如果,能有机会去国外见见识面。更好。毕竟,我们只有这一辈子哦! :)于2013年5月15日星期三,中午 10:14 妘浅记 )
下午下课。我发信息问小猫下课没,她说还有半小时今天的课就结束了。我跟林诗商量,要把我们找到工作的喜讯告诉小猫,正好林诗也想要跟唐明树见面。
问郑桐心要不要去,她的脸色不太好,说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这几天她开始不太爱跟我们玩了。
林诗也不计较,说她过几天就好了。
但愿吧。我那么想,总觉得郑桐心开始不喜欢我了。
傍晚的阳光总算没那么强烈了,林诗一边打着遮阳伞我一边用买的好看的侍女图的扇子扇着。总算觉得没那么闷热了。
走在A大校园里,我的眼睛开始不自觉地搜寻着金佑希的影子。
林诗问:“他到底哪里好了呀?”
我看着路,没有说话。
林诗又说:“他跟我表哥比,没有一处是比得了的。现在我表哥工作了,挣钱养你,你怎么脑子那么不会转呢?真是我见过最傻的人了。”
真是说蓸操就看到了蓸操,金佑希骑着单车,从另一条路往校门口驶去,我开心地跳起来:“金佑希……”
金佑希听到喊声,转头,望着张扬舞爪的我,转了车子,往我和林诗这边开过来。
林诗拉下脸不开心地说:“真受不了你这笨蛋。”
我说:“我们只是朋友,你想多了。”
“是,我也知道你们只能做朋友。”林诗没好气的回我。
我沉下眼,小声问:“为什么?”
林诗轻笑:“他来校三年,拒绝了那么多女孩子,难道大家真以为他是GAY?很明显,他有女朋友。”
“你知道?”我看着林诗,有些不可思议。
“我那么好,帮你张罗我表哥,意思难道你不懂?我就不想你在一棵树上吊死。”说话间,金佑希骑着单车在我和林诗面前停下。
他笑意浅浅:“林诗,小狸,好久不见。”
林诗友好地笑笑,算是打招呼。
“你要去哪?”金佑希问我们。
“我没事,林诗要去等唐明树。”我回答。
林诗一点也不帮忙:“你不是要去找小猫吗?”
我有点窘迫,怎么认识了这样的朋友,只会拆我台。
金佑希哦了下,眼神沉下来,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去哪?”我说完,又觉得不对,“傍晚了,你是要吃晚饭了吗?”
“你饿吗?”
他笑了。
“不然,我请你吃东西吧。”
“好啊好啊。”我开心地问林诗:“你要去吗?”
林诗打着伞,一脸无奈:“不用了,我一会和唐明树去吃,你慢慢和他去吃吧。”她一字一字的说,表示着她的不开心。
金佑希脸色有些难看。
我一点不介意地推着林诗:“你快去找唐明树吧。我们明天见。”然后对金佑希说:“我们走吧。”
金佑希点头:“坐上来吧。”
我点头,坐上去,回头看林诗朝我翻白眼。
我不介意地朝她花枝招展的笑着。
车子在快餐厅门口停下来,我欢快地跳下车,看金佑希把车子停在门口停单车的位置,然后用锁锁好了,朝我浅浅一笑:“进去吧,外面这会热。”
“没事,我等你。”
“觉得自己皮肤白,不怕晒是吗?”金佑希推开门,让我先过去。我说谢谢。然后说:“你也很白啊,都没有晒黑。”
金佑希说:“男孩子白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先找个位置,我去点餐。”
“哦。”我点点头,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有刚站起来的两个男孩子,我立马跑了过去,在别人注视的眼睛下朝他们友好的笑笑,他们有些被吓到的样子走了,回头我在他们的位置坐下来,他们在门口的位置朝我笑了笑,我有一秒的不知所措后,低头偷笑起来,然后,就看到金佑希拿着一杯大的甜筒走过来,说:“先买个甜筒给你,我在去点餐,有想吃的吗?”
我呲牙咧嘴地接过甜筒,特别乖巧地说:“我不挑食,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金佑希爽朗地一笑,不勉强,点点头,转头去点餐了。
用舌头舔了舔,好冰好甜,就在我吃得特别开心的时候,只觉背后一道冷目,刺得我后背发凉。
我小心地转过头时,看到戴着墨镜的捉妖师凌诺一。
温度:冰冷。心情:燥热……
我手拿着甜筒,望着凌诺一友好的干笑。
凌诺一扶了扶遮住他眼睛的墨镜,轻齿唇语:“好巧呢。”
握着甜筒的冰淇淋被冰的手指发疼,但不足以我心头的寒冷,我运气好背,问题最主要的我今天并没有预感的眼皮一直跳啊。
金佑希端着吃的走到我旁边,担忧的望着我的表情:“你怎么了?”
我?
我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有点困。”
“这么早就困了?昨天没睡好?”金佑希把吃的推到我面前的桌子上:“先吃点东西吧,一会我送你回去休息。”
金佑希身后的凌诺一朝我摇了摇他手里的手机,我转头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一条未读信息,我心下一沉,打开:我的车,门外。见。
字数简短,让人很难明白,真觉得有时候这个凌诺一跟小猫有些像,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妖不懂,还觉得妖笨。
我呆呆望着手机,某人拿着饮料走了出去,那时尚的衣服,戴着的酷酷眼镜,引来了女生的侧目。
“怎么了?”金佑希疑惑地问。
我抬起脸,看他表情里的受伤,才想起这手机不是他给我的那款,于是五冠皱起来,想要解释:“我……”
“不用说,我了解。”
他很温柔体贴地,“你要有事,就先忙自己的事吧,是小猫吗?”
我咽了咽唾沫,突然难受地望着他,只觉得他在我的眼前朦胧起来。
金佑希着急起来,“怎么?小狸你别难过,是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我站起来,摇摇头,放下甜筒,跑了出去。
差点,不能呼吸。
门口,大口地喘了喘气。四下寻找看到凌诺一的车子,面目凶光地瞪瞪瞪,如果我要是有电视上那些妖精那些法力就好了,我一定找个偏僻的地方,把凌诺一打得跪地求饶,让他还大爷地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哼……
凌诺一从车里走出来,一脸轻屑:“在那咬牙切齿碎碎念什么呢?”
我扭头,不理他,向离他更远的位置走过去。
阳光西斜,这样的盛夏,傍晚的阳光不再那么灼热,树的阴影下,因为有风,竟然带着凉凉之意。
凌诺一追了上来,摘下墨镜,浓眉横意:“你这狐狸不识好人心。”
我朝他冷哼:“你什么好意,今天这么背看到你,你明知我有朋友在旁边,不知道好心放我一马改天再说吗?”
“好你个狐狸,你要知道人妖殊途,你这样祸害比你小一千岁的人类,算什么好鸟?!”他怒吼,“那只猫呢?你们住的地方被她结了界吧,每次老子派去跟踪精灵都无功而返。你最好识相点告诉她别在躲我了。”
我停下来,对望着他,一脸恨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这个捉妖师很讨厌。”
凌诺一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头半天,指间点点的星火终是在我恐惧的眼睛里消散,“小狐狸,我警告你,你这样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若毁了人类自然的法则,当心到时你赔上千年的修行也偿还不来你欠的债。”
我心生惧意,仍是死撑着,“你,你到底要怎样?”
凌诺一冷眼看我,把一只手斜插在裤兜:“我已经说很多遍了,该回哪回哪,免得伤了和气,到时动手打起来,不一定谁要吃亏。”
“你是谁?”看来我得重视这个捉妖师,回去要和小猫说下。
凌诺一怒气上来:“你这只狐狸欠扁吗?你觉得我是谁?”
我转头,冷冷一哼:“你肯定是法海。”
凌诺一愣了:“法海是谁?”
“你连法海是谁都不知道,却是和他如出一辙的坏透了。”
嘁,在他脸色发青的时候,我得意地朝他翻白眼,转头走人。
“喂,小狐狸,你想当场变成原形是不是?”凌诺一在背后小人地威胁。
我停下来,转过身:“你那么为人类着想,怎么舍得吓死别人啊。”我指了指马路两边来往的行人:“如果吓死了人,小心毁了你得道修行,那时,你该多可怜啊。”我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在他怒发冲冠的表情下,嫣然一笑,蹙了蹙眉:“这么帅的样子,生气起来,真得也好丑哦。”转身走开,顿觉心情大好,转头,食指拉着下眼皮,伸着舌头,朝他做了个得意的鬼脸。
耶,我好神气啊。
但刚走两步,我就听到后面阴笑阵阵。
害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狐狸,你想变成人类吗?”幽幽的嗓音,充满了绝对的诱惑力。
我全身酥麻地慢慢转过身,看着他不但没被我刚才的话气到,还一脸微笑地走过来,那眼神深情的好像在看他的情人。
“人类?……”我喃喃道,有些做梦的感觉。
“对。”他在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幽幽地眼睛里带着狡黠,微微扬起的眉有些魁惑。
“想知道方法吗?”
你会这么好?我如梦惊醒,一脸地警惕。
“只需要把你的九只尾巴切下来。”说完在我诧异的眼神里,帅气的甩了甩流海,酷酷地转过身,背对着我,把墨镜带上,然后用无所谓的语气说:“方法我告诉你了,信不信有你。”
我呆呆注视着他的背影,极为惋惜地:“那真遗憾,我只有一条尾巴。”
凌诺一猛然转身,冷笑:“就你的修行,难道你几条尾巴我还不知道吗?”
“不是。”我有些着急:“我就一条尾巴,就你这能力,我干嘛要骗你。”
他摘下墨镜狐疑地看着我半天,猜测道:“难道,你被封印住了身体里的灵性?”
切,我一脸莫名其妙地转过身,不屑地说:“你也太把我当成人物了吧,我有什么值得别人封印的。真逗。拜拜,关于你的变人类方法,我会回去问小猫的。”
我想着,就算我没有九条尾巴,那是不是我把一条尾巴砍下来,那么,也可以变成人类啊。就在我边走边猜想的时间里,凌诺一喊了我一声,我回过头,还未来得及想他笑得阴谋的表情所谓何事,我就看到了一条属于狐狸的白尾巴出现在我的裙子下面,裙子在膝盖上方,所以我的尾巴非常显眼的出现了,来不及看周围人类是否注意到的机会,我就吓得魂飞魄散……
啊……啊……
我真得太害怕了,完了,我在大白天,变成狐狸了,我几乎拼劲全力地喊,以缓解我吓破胆的五脏六腑。
“喂,狐狸……”
谁能救救我,我……不想死。
在我倒下的时间里,眼睛微闭的瞬间,我恍惚看到路边的梧桐树叶间,有一只惊艳的凤凰……
救救我……
我不想被人剥皮……求求你们,不要剥我的皮……求求你们……
天空很黑,但是我仍然看到有很多很多面目狰狞的人类,手拿着大刀,明明很害怕的表情,却又很狠毒的冷笑着,虽然那声音有些发抖,我却感觉到那声音在我耳边,像来自遥远地狱里最可怕的声音,我活这么大,第一次经历如此恐怖的事,只觉得连张口呼吸都很困难,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没做坏事,我也没害过人,求求你们……
师傅,小猫,你们快来救我。
可是我全身被禁锢住,越想挣扎越觉得呼吸困难,只觉得心脏害怕地跳得越来越弱……
最后,我连喊的力气都没了,额头流海湿黏地沾在脑门上,有汗一直流到耳边,我想张口呼吸,却喊不出来,最后,眼睛在人类拿起的大刀落下的时候,我心脏猛然地停止。
然后……
呼……
似乎是被谁传了口气,等我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有只手掌在我脑门上源源地送着仙气,这种感觉很舒服,我来到了天上吗?
我成仙了吗?
我拿手去揉朦胧的眼睛,伸到眼前的,竟然是狐狸爪子,再看全身,哇,我又变成了一只狐狸……
啊……
我张口,竟然是狐狸的叫声……
啊……呜 啊呜……
张着口,我只觉得呼吸不了……又要死一回吗?
天……
别在折磨我了,可是我却呼吸不了。
好像有人在喊我:狐狸……
是谁……
宋叶司吗?
只有宋叶司才喊我狐狸呢。
我竟然想到那个画面……
宋叶司……
想到自己的是一只狐狸……我顿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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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狸,也不知道死哪去了,竟然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这好像,是小猫的声音。
小狸,你在哪,天哪,我快疯了,小狸,快回电话,小狸……这是……这是谁的声音,我想啊想,金佑希。
对了,这是金佑希的声音,我几乎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转身去找手机。
“醒了?”冷冷不屑的声音。
我抬头……好熟悉的人啊。
捉妖师,凌,凌诺一,啊,……记忆,全涌出来,我被他在大街上变出狐狸尾巴,金佑希知道吗,小猫知道吗?啊……
我捂住双眼,吓得又要喘不上气的时候,凌诺一坐在床边,抓住我的一只手腕,怒喊:“行了,臭狐狸,不许再喊,还想再昏死一遍。”
他的声音太大了,我镇静下来,大喘着气地慢慢把手拿下来。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我真败给你了,你胆子可真小,不就露出一只尾巴吗?要是把整个原型变出来,你是不是要吐血身亡。”
我立马低下头看自己,全好,是人类的我,我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把另一只被他握住的手挣脱出来,然后往后退退退,想要离他更远。
“行了。”凌诺一一脸烦躁:“我都忍痛让你睡我的床了,你还嫌弃我?”
我把双腿从被子里拿出来,却发现,腿非常重,我连移动身子往床下走都费劲。这时,凌诺一的声音又传出来:“你这会非常虚弱,要么睡一觉,实在不愿意,我送你吧,或者你打电话让那只披着猫皮的猫来接你,好像有人打你的电话,在床边的书包里,你拿出来看看吧。”
我伸手去拿书包,书包好沉,我仍是用劲全力地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拉上拉链,然后背在自己的肩上,光着脚开始龟速的往门移,天知道我多想一箭飞奔出去,奈何我拼出全力,额头都疼出一滴滴汗了,仍是很缓慢地才迈出步子。
“喂,你要不想要人接,我送你吧,外面下着雨呢。”
凌诺一的声音里夹杂着忍耐。
我停下来,摇头:“谢……谢。”天哪,我到底怎么了,怎么说话都费力气,我咽了口吃唾液,压低声音很轻地喘着气说:“你,呼,你不是说我是妖吗?淋、淋点雨,算什么……”
“好,你继续逞能,恕不远送。”转身凌诺一离开这个房间去了另一个房间。
我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看到电梯的时候,几乎忍着一口气,手指按了电梯,就爬在了地上,额头一直滴着汗,全身像是软了一般不听使唤,如果这样被小猫看到一定会被嘲笑,一千年的修行啊,在电视里,怎样也是个法力高强的妖精吧,我竟然,差点死掉。
‘叮’
电梯到的声音,我用力,爬进了电梯,按了数字1,拍了拍想睡觉的脸,低头看手机,已经夜里11点了。天哪。
有六个未接电话,是小猫的,还有五个未读信息,还有十一个未接电话是金佑希的,电梯到了,我爬出电梯,然后费力站起来,一边摇摇欲坠地走,刚要回拨,金佑希的电话又打过来,我在门口,外面下着哗啦啦的大雨,我停止走出去的脚步,扶着门接了电话。
“小狸,你在哪,终于接电话了,吓死我了。”
“……”
泪,像门外的雨一样,哗啦啦地落下来。
“……小狸,喂,小狸,你怎么不说话。”金佑希着急的声音传过来。
我吸了吸鼻子,鼻音重重地说:“是我,是……是我,佑希……呜……”
不知道说什么,突然就哭了出来,天哪,我差点死掉,呜……虽然,师傅不见了一千年,虽然我只有小猫,可是想到要死还是会害怕。特别是在没准备的情况下。
“你怎么了,乖,别哭,告诉我你怎么了,你在哪,到家了吗?小狸,别哭,快告诉我怎么了?你现在在哪?”
金佑希几乎有些不知道要问什么,但那紧张的语气,竟然让我安慰了不少,虽然在哭,却还是觉得嘴角有弯了弯,我喘了喘气,四下望了望,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你来找我好不好,我我走不动……呜……”
想到自己悲惨的状态,又不知道在哪,更觉得难过了。
“啊,那你看看周围有什么,给我一点信息,我马上去接你。”
周围……
天哪
天这么黑,只有几盏路灯,除了小区楼,什么信息也看不到,我咬了咬,走到雨里,虽然还是很慢,但是我四处搜寻着,直到在楼房侧面,我竟然看到‘景苑小区2号楼’
那边,金佑希一直说着:“小狸别怕,外面有雨,你有没有淋到,你身边有别人吗?问问你那是什么路?”
“景景苑小区……我不知道什么路。”脸整个被雨水打湿,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哭,小心地护着手机,但依然觉得有马上断电的感觉。
“好好我马上去。你别乱走动,找个地方躲雨。”
“快,快点,我怕……”我说完,为了怕手机被雨淋湿,也不知道有没有挂断,拿下书包拉出一个口,就把手机扔了进去,然后希望自己能走到小区门口,这样,就能看到金佑希了。
虽然漫天的雨淋在我身上,但我还是困,天呀,我都睡了一千年了,能不能别这么没出息。
不知道是笑还无奈,我摇晃着想尽快离开这幢楼,我真怕一会凌诺一后悔了,再把我抓回去,这样想着,就觉得全身都是劲,劲是劲但是用不出来,全身软绵绵的,我还觉得心脏难受,雨水打在头上,整个头发都贴下来,非常地不舒服,我抬手想用手抚抚流海,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运地走到小区门口,在门卫疑惑的眼睛下,我在走到门口的一刹那,全身停歇,倒了下来,爬在路上,一点也不在乎,只觉得,安全了,一会金佑希就会过来接我了。真好……
呼……
雨打在身上很不舒服,衣服湿湿的感觉也不舒服,但是我还是困,我就是困,我想睡一会。
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两个人架着我,我想睁开眼,但是雨水淋的睁不开,只是耳边隐约听着:小狸小狸,别怕,别怕,我是佑希。
佑希……
太好了,嘿……
我终于安全了,好困啊,就睡一小会好不好?
终于,脸上不再有雨水拍打下来,我顿时觉得舒服极了。
有毛巾在我脸上蹭来蹭去,我挣扎着睁开眼,身体湿湿的,但是依然觉得身上盖了东西。
“小狸小狸……”
“小猫,小……猫……对,对不起……”我喘着气,眯着的眼睛好不想睁开。
“小狸,我是佑希,咱们去医院吧。”
“医院?”我睁开眼睛,一脸惊恐“我不要去医院,佑希,我求求你,别带我去医院。”我说着,自己转身去另一边就要开车门逃出去。
“别怕别怕,小狸不去医院,别怕别怕。乖,乖,别怕好不好?”
我慢慢静下来,转头,“你,告诉小猫了吗?”
金佑希像是突然想起来,掏出手机,说:“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说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摇头:“不要,我今晚,不想回去。”
挣扎伸出手:“佑希,救救我,求求你,不要和任何人说今天的事,我睡一觉就好了真的,你,你让我跟你走吧。好不好,求求你,我会很乖的,真的真的。”
“好好,我信我信,不回去,跟我回去,好不好。”金佑希拿着电话在我面前摇了摇:“我跟小猫报个平安,说你今天太累了,在我家休息,小猫会同意的,可以吗?”
我点头,慢慢把头躺在身后的倚背上,闭上眼,神啊,谢天谢地,我终于可以睡一会了……
太……好了……
阵阵悦耳的鸟叫声似乎专门飞到耳边来唱歌。
我非常缓慢地睁开眼睛,拉着的窗帘里并没有有阳光照射出来,似乎好一会,才想出自己是睡在金佑希的家,那动听的鸟叫声还在窗外悠扬地唱着,我坐起来,掀开被子,看自己身上穿着陌生的睡衣,这……好像是男式睡衣,干净蓝色的睡衣上,在兜上绣了一个伸着舌头的熊。大大的裤子又长又温暖。
我笑了,盖上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躲起来,这一定是金佑希的睡衣……
但……这是谁给我换的衣服啊?
是金佑希吗?
我在被窝里想了想,算了,反正,男女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我也没什么道德方面的羞耻心,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深呼了呼吸,环固房间,这个房间真好……古朴沉静的欧式装修,散发着它的尊重。
金佑希家原来这么有钱啊?
唉……
算了,不想这些,摇摇头,我坐起来,掀开被子,拉开窗帘,外面,在下着毛毛细雨,一眼看到草坪上,刚被梳洗的样子,青翠而充满了活力,绿油油的,这扇窗前,第一眼看到的是不远处的几棵柿树,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面接的果子,虽然很小,但是,到了收获的季节,可以想出它的果实硕硕。推开一扇窗,微凉的凉意钻进来,因为被雨一夜的洗礼,温度从昨天的30多度,变成了秋天的感觉。
似乎有很轻微的推门声,我转头,看着小心探出头的金佑希,他那个样子,头发还有些乱,似乎是刚睡醒,身上穿着蓝色相间的格子睡衣,他先看望向床,看着床上掀起的被子,五冠立即就皱在了一起,我捂着嘴偷偷的笑,他进来,看到门后边,立在窗边的我,抓了抓头发:“你,好点了吗?……”
“这是你的睡衣吗?”我甩了甩长长的袖子,俏皮地问他。
他低下头,点点头,又马上着急的解释:“你的衣服,是我让阿姨帮你换的。”
哦……
我点点头,说:“没事,就算是你换的,那又怎样。”
我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看他脸上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咳了咳:“别闹了,我们都是……大人了。”
“大人?”我不解地望着他:“大人了,你就不可以帮我换衣服吗?”
我真是单纯的千年狐妖啊……--!
他喃喃低语:“只有要结婚的人,才可以……”
我的脸色沉下来,他一定能看言夏的,却不能看我的。
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酸意涌出来,没有说话,走过他,坐在床上,盖子被子,转身,背对着他,我觉得我有种想哭的感觉。
“小狸……”
他这一声唤,我突然想起来,这是他家,把全身都盖进被子里,蜷缩着身子:不要难过,小狸,你还是一只妖,妖没有资格谈情说说爱的。很轻微的吸了吸鼻子,听到金佑希似乎理解的解释:“小狸,我和言夏,什么也没有的……”
这解释,在我看来,那么苍白……
我小声地吸了吸鼻子说:“我要换衣服回家了。你,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我一抬手,就能触摸到你的脸,那么温暖。但是,我也只能摸到你的脸,因为你的心,在别人那里。所以,如果摸你的脸,一定很冰很凉。
“阿姨做好了粥,你换了衣服,可以一起吃点吗?”
金佑希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悲伤。
也许,是我幻听了,是因为我自己悲伤。
听见关门的声音,我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坐起来,看到脚边放着我的书包和叠放整齐的衣服,这,也一定是他阿姨洗好烘干给我拿过来的吧?
我揉了揉鼻子,起身,开始换衣服。换好衣服,把被子,睡衣,也叠放整齐地放好,转身,旋转了一个圈。
在我没变成人类前,我没资格说爱,因为我们之间的爱情,天理不容。
在我没变成人类前,我没勇气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如果喜欢,可以跟她分手吗?
因为,我知道,你们的爱情,你一定充满了感激。
在这之间,我不能有任何理由让他说和他分手吧。
像凌诺一说的,如果我和金佑希在一起,终有一天,万一师傅出现了,我一定会害了他……
变成人类,难道真的只要把尾巴切除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凌诺一说我有九条尾巴,但我明明,只有一条啊?
我要回去,找小猫问清楚。
如果,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郁闷地叹口气,先离开这里吧,和金佑希在一起,心情总是莫名地压抑。拉开门,金佑希坐在我门边旁边的位置,听到开门声,抬头看我,那眼神,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我笑了:“怎么坐在这里。”
金佑希站起来:小狸……
我笑着,一脸嫣然:“谢谢你,留了我一宿,打扰你了,你父母在家吗?帮我说抱歉啊,我先走了。”转身,我几乎想要跳着离开,金佑希抓住我的一只胳膊,“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抿了抿唇,虽然我们认识的不久,虽然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但是,当你拒绝我,给我讲你生命里另一个重要的女孩子时,我们之间,就有了千山万水的距离。我装作没事人一样,已经很用力了,这样很辛苦知道吗?我甚至都不想在看到你,不想变成别人嘴巴里说的小三那样,去勾引别人的男人。……
“不用了。我回去吃。一夜末归,我怕小猫会很着急。”
我声音淡定,却能让人感觉到我的坚持。
金佑希依旧不松手,“饭都已经做好了,小狸,就算我求你,好吗?”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想要得到的东西。”金佑希淡淡的声音里,夹着我从未感受到过的痛苦,他松开手:“如果,你真要走,等下我,我换了衣服,送你可以吗?外面,在下雨。”
“不用了,真的。”我顺着楼梯往下跑,然后,路过大厅,看到餐厅上,一位阿姨忙着摆放碗筷,看到我说:“小姐,你怎么了?”
我来不及说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外跑,跑出大厅,细小如针孔的雨密集地向我扑过来,我喘了喘气,转头看着二楼的位置,那扇窗户,我没有看到金佑希,心里有些难言的别扭与繁闷,我一边走,一边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直到,一阵铃声把我唤醒。
我已经走出金佑希的家,回头,金佑希住的,是个别墅,那么大的房子里,突然觉得那么空。
从书包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林诗’
“小狸啊,你好点了没?”
“什么?”
“你上午都没来上课,小猫帮你请了病假呢。”
“现在几点了?”
“11点多了,我马上去吃午饭了,你要是还不舒服,下午我们就不去打工了吧。”
我记起了,我还欠着人外债几千块呢。
“我好了,下午在你表哥医院见吧,我现在就往那边去。”
“啊?为什么?”林诗惊讶地说:“想去表哥那混饭吃是吧?等我,我也去,哎?算了,我在学校吃完过去,你去找表哥吃吧,给你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嘿嘿……”林诗阴险的表情,虽然看不到,我也猜得到。
“那我挂了。”
虽然想解释,但是总觉得越解释,林诗就问得越多,手机里也说不清楚,算了。
雨虽然很细,但是打在脸上毛毛的,我也好像没洗脸,算了,小猫可能在学校,我走在公车站前,看了看有没有去市医院的车,还好有辆,虽然那站看起来离医院正门有些远,算了,总好过在这不熟的区乱走越走越乱的好,想好,就站在等车处,给小猫发了条信息:小猫,我先去打工,晚上回去再说。不要担心,我没事。小狸。
咕……
肚子好饿啊,我摸了摸肚子。呜……
想到金佑希的表情,真得很抓心的难受,不就在他家吃顿饭吗,我干嘛非得着急走?
把手机放进兜里,双手痛苦地捂着脸,唉,真差劲。
等了大概十分钟,才看到属于我要乘坐的公交车才姗姗来迟,可能因为下雨的缘故,竟然也有座位,因为我饿得没力气,有座位比较好,我坐下来,长长呼口气,公交路过金佑希家的那条路,我的心,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挺不舒服的。
我低下头,双手捂着脸:不要想不要想……
下了车,阴郁的天,毛毛的雨,有些微凉。
肚子好饿,可是没钱……
想起小猫说的,做人有什么好呢?
果然,做人,没钱是最不好的。
到了市医院门口,看着熟悉的综合楼,我想了想,还是先进去找个地方坐,然后等林诗,等她来了,在一起去见宋叶司比较好。
进了主楼,四下找了找,一楼的位置,都是人来人往,有座位也都有人了,走上楼梯到了二层,看到有个手术室外面有位置,而且还没有人,太好了。
四下看了看,这个时候,宋叶司在干嘛?是在吃饭,还是在有病人?
记得上次是林诗带着我,因为只记得跟着她,反而不记得他在哪里?
坐下来,捂着肚子,我是不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了?
真惨……
也许睡着了就不饿了,嗯,就是这样,我睡了一千年,也没饿啊。笑着想了想,睡在这里,会不会被人警告啊,我四下看了看,这里没有手术的时候,人挺少的,两边是空荡荡的走廄。
看了看时间,还离约定见面的时间有一个多小时呢,睡一会吧。我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倚靠着椅背,把手枕着椅背的上面,托着下巴低着头开始闭目养神。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睡着,只不过,最开始是想一些人和事,有金佑希,竹之麟,还有宋叶司……慢慢的,我好像真看到宋叶司了,他好像在和谁打电话,说了什么,就开始一边走路一边张望,然后挂了电话,就顺着综合楼开始在楼道,走廄,他走得很悠闲,眼睛却四处搜索着,似乎是在找什么,一个人一个人,他的目光如炬,对着和他打招呼的护士浅笑……
他穿着白色的医用大褂,梳成的乖巧的发型不会像他平常那样,用发胶做造型,少了那样张扬的发型,干净的五冠里,不再有那么让人不敢接近的倨傲,多了一份谦和,这感觉,和竹之麟有点像呢。温和从容,处世不惊。
他开始走上楼梯,来到我所在的楼层,他在找谁呢?
就觉得眼前一黑,就看不到他了,我睁开眼睛,看到站在我面前,平静如水的宋叶司……
就那么静静和他相望,我好像看到了师傅,那么平静的表情,那么波澜不惊的心态,那么宽厚温和的安全感。
我就那么仰头望着他,竟然看到师傅伶爱的眼神,很想笑,却泪眼氤氳,嘴角弯了弯,想喊师傅,他却伸开手,大大地把我抱在他的怀里,那么突如其来,却又如此贪恋他的暖暖怀抱。
“学长。”
“你可以唤我叶司。”
“……”
似感觉到有强烈的注视,我在他怀里挣扎下,他松开手,在来不及说什么的时候,我转过头,看到走廄的尽头,郑桐心满眼愤怒与悲痛的眼神。
那眼神,顿时就刺痛了我。
宋叶司转头,走廄的尽头,什么也没有。
“狐狸,怎么了?”
拐角处,隐藏起来的郑桐心,双手紧握着心脏,泪流满面,暗恋你那么久,从没有相信你对谁有过认真,但刚才,她分明看到了。
为什么是小狸?
为什么?
他知道,她总是利用业余时间偷偷来看他吗?
他知道,她刚才偷偷跟踪他的时候,一直在寻找着的眼神有多让她难受吗?
她以为,他发现了她,原来,错了,他那么急切的寻找,只是为了找小狸……
“没。”我摇头,心里滋生的异样,让我大脑里竟然不受控制的开始乱了起来。
“来这么早,没吃东西吧,走,我带你吃东西。”宋叶司伸出手。
我望着那手,发起呆来,宋叶司怎么了?
宋叶司尴尬的把手插进白衣大褂斜兜里,有些无奈的笑笑:“真逗,怎么把你当作小孩子,刚才帮小孩子看病,一时还没从照顾小孩子的阴影里走出来。别介意。”
说完,走在了前头,他的背影,跟师傅的不一样,师傅的很孤单寂寞,他的,跟阳光一般闪耀着。
我起身,刚才枕着的手臂,出了一大片青色痕迹,我睡了有多久,拿出手机,只不过刚过了四十分钟。
我追他走快了两步,拐角处,我没看到躲起来的郑桐心,她喜欢宋叶司,刚才看我的眼神,却是满满的恨意。
我身体有些发冷,转眼看了还在下雨的阴郁天空,突然觉得,活在人类的世界里,原来会迷失方向。
我到底要怎样?
在人类的世界里,我和小猫是妖。
在凌诺一的世界里,我们是不被容忍的。
在宋叶司、竹之麟、金佑希的世界里,我们又是什么?
……
紧跟着宋叶司,我小声问:“你怎么会来找我?”
宋叶司头也不回,却僵硬了下,朗朗一笑:“只是碰巧遇见你啊,刚才我来手术室拿了些东西,看到你睡着了,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叫醒你。”宋叶司转头,望着我的眼睛,异常复杂,“不想,你自己醒了。”
“我看到你了。”猛然觉得这样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又解释了句:“我好像做梦梦到你了。”
低下头,专心望着脚下的楼梯,跟着宋叶司的脚步,随着他转身,带我去了食堂的方向。
“梦到我?”宋叶司眼角眯着,转头问我:“这么想我。”
望着他一脸干净的样子,看那满怀期待的眼神,我突然想到金佑希祈求着让我陪他吃饭的场景,那么失望,我笑了,眼神氤氳:“不知道呢,我很少做梦。”
“那一定是了。”宋叶司一边走,一边心情舒畅的解释:“只有在很想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梦到他。”
是……这样吗?
我无意识的转过头,竟然在人群里,又看到跟过来的郑梧心,我这次,没有允许她在躲开,摆着手喊:“郑桐心。”
宋叶司站住,转头朝着我望的方向看去。
想要躲开的郑桐心,站住了,腿像是被定在了地上一样,迈不出,移不开。
我跑到她面前,拉住她的胳膊,“桐心,你怎么来医院了?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郑桐心冷眼望着我,对于我的谎言,她显得嗤之以鼻,却又配合地说:“可能因为下雨的原因,有些感冒,想要来看下。”
“啊,严重吗?”我四下看着郑桐心,扭头对宋叶司说:“宋医生,你是不是也帮她看下,你也是医生呢。”
宋叶司淡淡一笑:“看她也没大碍,吃饭了吗?”
郑桐心摇头。
我连忙一起说:“宋医生正好要带我去吃饭,一起吧。”我挽着她的胳膊,很亲昵地拉着她要走,她一边走一边说:“这样好吗?”
她的眼睛,是在征求宋叶司的意见。
“当然可以。”宋叶司说:“有点类似你们学校的饭菜,你将就下吧,下次带你们去外面吃。”
“不会的。”郑桐心笑得嫣然:“只是和你一起吃饭,吃什么,都是绝对的世间美味。”
这话,让我生生地激起不适,挽着郑桐心的手有些僵硬。她趁机拿开,蹦跳着走到宋叶司身边并行,说着今天下雨了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下,还问学长喜欢下雨吗之类云云。
我跟在他们俩个后面,绝对的碍眼,绝对的灯泡,绝对的多余……
食堂门口,我停下来,欢快地说着:“你们先进去吃,我去下洗手间。一会来找你们,好吗?”
宋叶司扭过头看我的眼睛,有些迷茫,很轻地点头。
“好饿哦,学长你吃过了吗?”郑桐心说着一边走一边回头找我摆手:“快去快回哦。”那眼神,分明在警惕我。
我转头,去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望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竟然觉得自己在走师傅的路。
洗了把脸,感觉自己清醒多了,水拍在脸上,我有想睡觉的感觉。或许,我和小猫真该向凌诺一说的,回去我们原来的梧桐树洞里,等着师傅来接我们。
哗哗的流水声,把我拉回来,我关上水笼头,走出去,看了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林诗就该来了吧。
肚子的饥饿感已少了很多,再不济,我也是妖嘛。
走到综合楼前,外面依旧飘着小雨,我走出去,坐在没被雨淋的阶梯上,就在这里等林诗吧。如果回去打扰郑桐心和宋叶司单独呆在一起的机会,郑桐心一定会更讨厌我的。
又打了个哈欠,我睡意朦胧,看着雨,竟然有些冷地抱起自己的胳膊。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因为我发起呆来,可以让自己变成一个雕塑,所以,等人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林诗真的很准时,因为当我望着雨变成忘我的状态时,林诗打着伞踩着斜跛凉跟鞋站在我面前时,我还在认真地发着呆……
“喂……”林诗拿手在我面前摇了摇,“不是吧,你在这坐傻了。”
我回过神,微笑:“林诗你来了。”
林诗一脸不高兴:“奇怪,表哥没找到你?”
“什么?”我没听清地看着她,关他表哥什么事啊。
“没事,你怎么回事?”林诗一脸地兴师问罪,“你没找表哥是不是?自己在这坐了几个小时?”
“不是。”我起身,形象化地拍了拍坐在地上屁股上的土,然后说:“我看到郑桐心了。”
然后,就大概地讲了下,上述和宋叶司以及郑桐心的经过。
林诗把伞收下,然后一边和我往宋叶司的办公室走一边说:“你因为不想当电灯泡所以坐在那了?”说完,她就怒了:“到底你们谁是电灯泡你还没发现?”
我一副了然地样子,“当然知道,肯定我是电灯泡。”
“你傻吧。”林诗气的拿手拍我脑袋:“如果表哥喜欢郑桐心,在高中的时候,就直接和她交往了,好不好?”
“高中?”我一脸地疑惑。
林诗也大概告诉我了,郑桐心和林诗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高中一年级,那个时候的宋叶司已经是大一了,当时,宋叶司送林诗去学校,才认识的郑桐心,郑桐心就是因为宋叶司送她来学校,才主动和她的交的朋友,那时也刚好她们住一个宿舍,因为为了独立一把,林诗决定奋战三年的高中就在学校宿舍过,这也为了下决心能考个好的大学而作的准备。当时郑桐心已经好心地帮大家正在打扫宿舍,宋叶司进来帮林诗搬行李的时候,郑桐心第一次见到了青涩年华的宋叶司。
知道宋叶司是的林诗的表哥后,郑桐心就借着跟林诗是好姐妹的关系要了宋叶司的电话,并告诉林诗她喜欢宋叶司。
林诗帮过她,但是宋叶司甚至不记得郑桐心是谁。
后来见过面,宋叶司也以上学为由拒绝了郑桐心。
在大二的时候,宋叶司就开始整天和校花有绯闻。郑桐心想要考宋叶司所在的医学院,但是那时的郑桐心已经有了十年的舞蹈基础。她妈妈不想要郑桐心白白浪费了那么年的舞蹈。
又因为郑桐心也实在看不下医书,甚至看到针管都会晕针,也放弃了。
林诗以为郑桐心只要不在她面前提宋叶司,就证明她已经放弃了。不想,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不放弃。
她曾经看到郑桐心发表一篇文章,大概是说:我对你的喜欢很单纯,只要偶尔看到你,就会开心好一阵子。我对你的喜欢很单纯,如果有一天看到了你喜欢的公主,我会笑着祝福你……
但原来,人有时在没看到绝望的时候,觉得自己没那么在乎,甚至于很大度,只有在真正失去的时候,才会看到,自己妒嫉。心眼,可以让人从天堂摔回地狱。
等我和林诗走到离宋叶司办公室有100米的时候。郑桐心走了出来,她的表情有些难看,看到我和林诗,眉角一挑,微微冷笑,走到我们面前,看着我说:“你喜欢的是金佑希吗?”
我望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林诗说:“桐心,别闹了。”
郑桐心看也不看林诗,扬起手,给了我一巴掌,那清脆的声音,差点让我幻听,呆呆地望着郑桐心,直到林诗喊出:“郑桐心,你不要太过分!!”
郑桐心还是不看林诗,却回了她一声:“诗诗,这是我和小狸的事,希望你不要插手。”
可是,林诗还是抓住了郑桐心的一只胳膊,“桐心,你这样做,知道我对你有多失望吗?”
郑桐心不在回林诗的话,而是看着我,眼底一片湿气,“从此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冷冷说完,摔开林诗的手,离开。
林诗抓着我的手摇我:“小狸,你没事吧。”
我惶然地摇头。
看向林诗,“不痛,真的。林诗,我一点也不痛。”我浅浅朝她笑着,觉得自己是在说一个事实。
林诗怒看着我,突然抱住我:“对不起,对不起。小狸,对不起。”
我拍拍林诗的背,她这一抱,我倒真的醒过神来了,脸上烫烫的,不知道疼不疼,反正刚才被她打懵了,没感觉到疼。
林诗吸了吸鼻子,摸了摸我的脸,轻声说:“都红了。”
“没事啦。”我摇摇头,笑了。
“气死了,没想到郑桐心这么狠,竟然这么打你。”
“你别生气。林诗,是咱们不好。”我们,都明明知道,她一直喜欢的都是宋叶司。
林诗听到我的那句话似乎触到了她什么,她抿了抿唇,拉着我的手:“咱们去找表哥吧。”
“这事,别和他说,好吗?”
“那你这脸。”林诗眼底湿了,这脸红成这样,不用说,都能看得出。
“别在这副苦瓜脸了。”我拿出两只手,放在林诗嘴边两侧,让它向上扬,微微弯成一个弧度。“微笑。好不好?”
林诗点点头,这下换我拉着她的手,迫不及待地走到宋叶司办公室,在门口用手敲了敲门。
宋叶司拉开门,微笑:“就知道是你们。”
“那是,我们没有迟到吧。”
我扬着眉头微笑,笑得很甜。
“脸怎么了?”也许,作为医生,宋叶司很敏感,一下子就发现我的脸火红。
“脸皮薄,刚才坐在门口等林诗的时候,把脸放在手臂上,枕得血液不流通。是这样吗?”
我转头望向一直不说话的林诗。
林诗冷脸一哼:“是,你这个笨蛋。”
宋叶司另一只手伸出来,拿出一根黄瓜:“你没吃东西,这个是我在食堂拿的,先填填肚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黄瓜,笑嘻嘻地掰了一半给了林诗,林诗在生闷气,也不接,“你自己吃吧。”
没办法,那我就只好当着两个人,开始吃黄瓜,真好吃。
林诗开始问下午工作的问题。
宋叶司说:“下午你们的任务就是照看两个孩子,一个男孩,9岁,一个女孩,七岁。照看到晚上他们父母下班,给你们的费用,定在150元。”
林诗郁闷了,蹙眉问:“保姆?”
宋叶司摇头,“这孩子都是住在医院里,有的时候,奶奶临时不在,就会找医院里的护工帮忙看着,你们,就算是护工吧。”
“那还不是保姆。”林诗,想了想,“那我要照顾女孩。”转头,阴险地看着一脸木枘的我,轻笑:“9岁的男孩子,你可要小心点哦。”
我摇头:“没问题,今天下午就可以挣到150元,想想就很开心。”
至今,我还没碰到过有100元是什么感觉呢。
宋叶司说:“那我们走吧。”
我大口地咬着黄瓜,跟在林诗的身后,出宋叶司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我很轻地帮他关了门,他转头,朝着我浅浅一笑,这一笑,我又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直到,宋叶司领我和林诗到一个病房前。
里面,哇哇传着男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诗害怕地站在我身后,“150这价太低了。”
宋叶司说:“这是锻炼你们以后为人母的机会。钱是次要的。”
林诗顿时一脸黑线。
等宋叶司礼貌地敲了敲门后便推开了门,里面哇哇大哭的男孩子在见到了宋叶司他们便止住了声音,变成小声地喘泣,一旁安慰的妈妈看到宋叶司如见到救命恩人一样开心起来,拍了拍他的他的肩膀,拿起包包说:“宋医生你可来了,我都快迟到了,麻烦你们了。”看着我和林诗,浅浅笑了下,便冲出了房门。
“哼”我看到男孩子不屑的表情。
宋叶司笑着:“他是小安,小狸,你一会就辛苦点,好好陪他玩吧。”
林诗松口气地吐吐舌头,“小狸,嘿……好好锻炼啊。”说完,有些看戏的得意样子,“这是以后为人母的机会。”
我呆呆与小安对望着,他虽然9岁,却难得长得一脸俊美,五冠小小的脸上,睫毛长长,带着刚才的哭意,有点似欲滴的玫瑰,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眼珠,似黑洞一样引人入迷,更像戴了美瞳一样。深邃,幽默。
宋叶司摇了摇我,我回过神望他,他低声说:“你可以吗?”
我点头,给他一个自信的微笑。
“那我先带林诗去倩慧那去,一会要是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
我点头。
林诗拍拍我的肩:“我知道你这,一会要是那小女孩很乖,病情也不是很严重,我就带着她来找你们玩啊。”
点头。
宋叶司走到小安面前,微弯着声音,柔和地说:“这位姐姐今天下午会陪你玩,你要乖乖的,男子汉是不能惹女孩子哭或者不开心,对不对?”
林诗崇拜地看着宋叶司,小声跟我说:“表哥太帅了。”
我笑了,望着宋叶司安抚小安的样子,真的像个爸爸一样,以后,宋叶司的孩子,一定比小安还漂亮吧。
小安没有说话,却明显听到宋叶司的话,眉头微微挑了挑。
宋叶司离开的时候带上门,门关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眼睛里的我,带着点点星火。
房间里,有站在门口的我,还有脸上挂着未擦干眼泪的小安,我们俩又开始对望了,似乎谁先躲开或者先说话谁就输了一样。
我觉得这样安好。
我最善长的,就是发呆。
于是,我就那么站着,与他对望了好久……
直到我觉得脚有点不舒服,站得太久,都有点麻。
小安又冷冷哼了声,转头把目光望向了窗外。
我走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水果刀削着桌上的水果。一边低头削着一边偶尔看一眼小安。
最后,大概因为他毕竟是个孩子吧,坐得太久也不舒服,他动了动,换了换姿势,转头看向正在削苹果的我,然后问:“你怕动物吗?”
我愣住了,我就是一只活生生的动物啊……
然后摇了摇头。
小安从他床下拿出书包,从里面翻啊翻,然后还小心地拿出一个罐头瓶子,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东西,握在手里:“你猜,我手里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蚂蚁。”
那么小,应该只有蚂蚁吧……
小安表情复杂,丝毫不透露,这小小年纪,就有大人的那种面不改色了,好厉害啊,我都开始崇拜他了。
小安说:“把手伸出来。”
我把苹果和水果刀放在水果盘里,把手伸到他面前,他把手里的东西倒在我手上,那东西在手心里,爬得痒痒的……
小安的手拿开,我的手掌里,放着一只……蟑螂……我足足愣了三十秒,直到他顺着我的手心爬上手腕时,我整个手臂上已起了满胳膊鸡皮疙瘩……我终于记起了喊叫,啊的一声用力甩手臂,希望能把它甩出去……
小安对于我的喊叫没有丝毫的害怕,抓住我的手,伸手去抓已经爬到胳膊肘儿那的蟑螂……
我嘶心喊着直到门被打开,有个护士闯进来,闻声问:“怎么了?”
我已害怕地退到房间的空地上,坐在地上,抱着颤抖的自己。
小安把蟑螂放进瓶子里,一脸安和地伸手递给护士看。
护士看到蟑螂,害怕地喊叫着的跑了出去……
小安面露不屑,“没劲,怎么所有女人都怕这么小的没有任何防护能力的动物呢。”
我让自己镇静,可是全身忍不住发抖,虽然我是狐狸,其实,我们长满毛发的动物更怕这种小小的害虫,它们要是爬进我们的毛发里,我们连知道怎么把它们弄出去都不知道……
喘了半天,才稍微平静点,起身打开窗户,把微冷透进来,我微喘着,转头望着小安把玩着玻璃瓶里的蟑螂,恶心感由胃而出。
我强忍着恶心,好心地提醒:“可以把它杀死吗?”
“为什么?”小安面露厌恶:“你这样做就是坏人。”
“它是害虫你知道吗?”
“害虫就没有生存的机会是吗?”
“没有。”
我说完,就愣住了,坏人就没有生存的机会吗?没有,但是我在凌诺一的世界里,也是一名害虫呢。
泪爬上眼睛,我转过身,望着窗外,有些不知所措。
拿手,擦了擦眼睛里的模糊,身后的小安说:“给你,你来杀吧。”
我转头,望着小安递给我的玻璃瓶,那个让人恶心的蟑螂还在小小的瓶子里爬啊爬……我眼泪落下来,我无法逃避我内心的恐惧,可是我又无法说服自己不同他一样,是让人类厌恶的害虫……
蹲下来,我捂住脸哭出来声来,第一次,我那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异类,披着人类的样子,却是一只千年的狐狸……
小安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哭,有些求好地说:“你别哭了,我帮你杀了它行吗?”
我一边用两只手不停地擦落下来的眼泪,一边望着小安,哭得很伤心,我无法张口,因为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只是好迷茫……
小安把玻璃瓶子放在床上,拿起纸巾,走下床,递给我,我接住,擦了擦鼻子。他就转身,又给我重新拿个干净的纸巾。
我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哭自己和小猫的命运,好久后,直到我看到自己蹲着的旁边扔满了擦鼻子的纸巾,我擦了擦眼泪,望着小安还在固执地递给我新的纸巾……
我头有些痛,干脆坐在地上。
小安真的彻底忍够我了:“你这个姐姐怎么回事,真是脏死了。”
我吸了吸鼻子,泪又落下来,眼巴巴地望着小安,眼睛里一片悲伤。
小安咬了咬牙,“别哭了,我给你削水果好不好?”
门轻轻打开,我和小安一起转头望着宋叶司惊诧而心疼的目光。
他没有特别地着急地问怎么了,只是走了进来,朝我伸出手。
我和小安同时望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宽大,纤细,温和,带着星光,闪闪地晃晕了我的眼睛。
我递出手,握住他的,宋叶司把我拉起来,转头说:“你不是说要削水果吗?你先削,我带姐姐出去洗手。”
小安也不点头答应,只是去了床的另一边,拿起水果刀重新拿了一个苹果削起来。又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又拿了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手。
宋叶司拉着的我走了出去。
洗手池边,来往的病人奇怪地看着宋叶司把我拉到水笼头前,也不说话,打开水笼头帮我洗手,凉凉的水,微烫的宋叶司的手,来回地小心地帮我揉搓,然后关了水笼头,又拉着我回病房。
小安病房门口,我把手从宋叶司手里拿出来,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来了?”
“护士告诉我的。”宋叶司声音淡漠。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宋叶司问,幽黑的眼睛里,静静地望着我。
我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不知道……”觉得这样不对,又加了句:“所有的。”
宋叶司轻声说:“小安已经把你当作朋友了,我问过他的主治医生,他的心脏病是先天性遗传的。你好好和他玩。他应该不会在吓你了。”
遗传的心脑病?
可是,小安看着很健康啊,还会恶作剧。长得那么干净的孩子,得了这样的病,一定很孤独吧。
我伸手,要推门进去,在刚碰到门的一刹那,宋叶司伸手握住我的手,我惊吓地望着他,想要挣脱开,他却浅浅地,安静地望着我说:“狐狸,我……”
我突然害怕了,挣扎出他手里的手,推门进去,随手,就关上了门。
我,是不是知道他要说什么?
也许……我会错意了吧……
抬头,我望见削好苹果的小安,他把削得好看的苹果递给我,表情静默:“我们做朋友吧。”
我就那么望着小安,表情呆呆的。
小安接着说:“你以后,可以常来和我玩吗?”
我眼角湿润,望着小安,觉得他在我眼里,变得模糊起来。
小安说:“你是我见过最能哭的女孩子了。”
我抬手,擦了擦眼底的泪,吸了吸鼻子,不让自己再流泪。
小安说:“没事,就算你哭的时候,五冠皱一起很难看,我也喜欢你。”
我好像又哭了……
泪顺着脸颊落下来,呆呆地望着小安。
小安表情像个大人一样,带着温暖,说:“来,别哭了,过来吃苹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