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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言四:如影随行的,只有记忆
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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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又响起来,而我脸上的泪,早已干了。我转身从一侧回到后台,悠扬的音乐又响起来,宋叶司磁性而有魔力的声音传过来,我在台角处转身,偷偷看他,他今天做了好看的发型,衬着他刚毅的俊秀五冠,穿着算是正规的时尚休闲西装,让台下的女生尖叫连连。
“你跳得太棒了。”那女生依旧在舞台一侧,主持人刘洁望着主持词小声地默念着,听到那女孩子夸奖我的话,她微微一抬头,算是看了我一眼,低头又去看主持词。
我笑笑,准备向更衣室走,那女孩子又追过来:“小狸,我不记得有准备桃花啊,那桃花是哪来的?”
我乍眼,咬了咬唇,解释道:“是小猫跟我准备的,临上台的的时候,我在袖子里放了些桃花,跳得时候,就洒落开来了。”
“哇,你好有才啊。”她笑着推着我:“快去换了衣服吃点东西吧。”
我点头。
我把衣服脱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转头的时候,那身漂亮的舞裙便不见了。我微微发怔,心里一股难言的寂寞而升。抬头照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是林诗认真帮我做的古典头发,抬手把桃花簪拿下来,散开辫子,用一次性杯子倒的水湿了湿手,把被折起留痕的头发用沾了水的手抚了抚,别上夹子扎了个马尾,转身,把簪子放进书包里。
“如果师傅在就好了。”小猫的声音有些微地叹息。
我蹙眉:“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我带进来的。”林诗的手里,还端着一盆点心,“饿了吧,先填点肚子。”
我刚要拿起一块,小猫就说:“端着盘子,背着书包,咱们去外面吧。”
这里,毕竟是大家换衣服的地方。
我点头,斜跨着书包,端着盘子,自己拿着吃了一口的点心,剩下都送给了大家,这生日会才刚开始,她们晚上没吃饭,一定饿了。
大家除了谢谢就是顺道说刚才我的舞蹈好惊艳啊……类似云云。
走出更衣室,我们往场地走去,林诗说:“快点吧,不然表哥的哥都唱完了。”
小猫不屑:“不是已经唱完了?”
林诗眨眼:“应大家要求,加唱一首。表哥今天心情好,就同意了。”转头对正在吃点心的我说:“小狸你刚才跳舞的那种自由妩媚,把表哥吸引的连眼睛都没眨。”
“何止他没眨,我看竹子的眼睛也没眨。”每当小猫在不屑竹之麟的时候,都会喊竹子。
“哦,小猫吃味了……”林诗捂着肚子笑。
“什么是吃味,姐姐后宫三千,怎可为一树吊死。”小猫追着就要打林诗。“你给我站住,怕姐姐吃了你呀。”
“来呀来呀,我找竹之麟帮忙。把你的话原字奉上。”
“嘁,我还就不怕威胁我告诉你。”
……
吃了一块点心,觉得肚子好饿,看着她俩打闹的场景,我好像觉得我没有那么难过了。
还好,在孤苦伶仃的日子里,我还有小猫一直陪在身边。
舞台下,大家边吃边看节目。
我的眼睛不注地让我想要找到金佑希,可是竹之麟身边,已经没了刚才安静乖巧的金佑希。
我把手里的桃花酥递给竹之麟:“谢谢姐夫今天过来。”
竹之麟温柔地接过来,目光悠长:“如果不来看,我一定会遗憾。”
小猫拿了杯饮料递给我:“那是,也不看是谁家的孩子。”
竹之麟笑了,“你的家人,都这么优秀呀。”
小猫点头,“非常之优秀。”
我觉得小猫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想师傅,因为我从眼睛里,看到了她每次看师傅时露出的星光。
林诗端着水果走过来,“表哥唱的好棒,听到没听到没。”
可怜的林诗,等我们都去注视宋叶司的演唱时,他已接近了尾声,那一首韩文歌,我听得不太明白,但是,宋叶司引人侧目的五冠,会盖过他身上其他的优点。
“来,吃点水果。”林诗端着盘子递向大家,只有小猫用牙签吃了一个又一个。我觉得今天下午的小猫有些不一样。同样的她也化了淡妆,可能是为了配合竹之麟,这样的淡妆,让她的五冠让人不由自主地引人侧目。
毛若倾也端了两盘水果过来,“大家别含蓄啊,吃点水果。”于是田翌臣,唐明树,戴子柱真得就没和他含蓄,在他还未来得及下手前,只有两个空盘子,加一丁点切坏的西瓜。
“果然,你们都没吃饭是吧。”
“你不是废话吗,大家都没吃。”田翌臣一脸鄙夷地望着毛若倾。
“一会结束了,咱们去吃大排挡吧。庆祝小狸的舞完美结束。”难得发言的戴子柱说。
“哟,敢情子柱这个月生活费充裕是不是?成一会你请。”毛若倾兴奋地手舞足蹈。
“好啊好啊,我喊着表哥一起可以吗?”林诗说完,就拉住下台欲走的宋叶司,拽向我们这边,然后非常隆重地朝着我们微笑说“各位,这是我表哥,宋叶司。”
虽然台上主持人言词优雅大气,虽然舞蹈依旧炫丽,但是他们几个好像只专门为我来的,让我还是忍不住感动。
“我们认识。认识。”毛若倾崇拜地走到宋叶司身边,“这么优秀的人,可是我的偶像啊,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小猫侧目:“你的偶像不是竹之麟吗?”
毛若倾一脸讨好样:“不是一类型,老大是商业王子,这宋叶司唱歌的实力如雷惯尔。特别是被女孩子讨好这方面。”
宋叶司乐了:“你可别骂我,我听着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我望着宋叶司,他这俊朗的外形,真想不出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的样子。
“你唱歌本就是真的好听。”郑桐心满眼的桃红。
“业余爱好,不过是糊弄学生罢了。”宋叶司转瞬一过的冷漠后,笑道:“这里说话不方便,如若林诗,郑桐心还有……”他望着我:“狐狸,都可以提前走的话,我请客,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狐狸……汗。
“没事我们可以走了,走吧走吧去吃饭。”林诗显得特别兴奋的样子。
小猫在我耳边如风一般轻语:“他不会是什么‘大神’吧,能看出你是狐狸。”
我瞥了一眼小猫,回她:“如若是,也定能看你出个猫精。”
小猫笑了,挽着竹之麟的一只胳膊,亲昵的样子,让我不住地发身发冷。
竹之麟回过头,说的声音有些小,但我还是读懂了他的唇语:“等下佑希。”
我转头,四下寻找,金佑希像是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我,眼睛闪闪的,像个人群中走失的孩子找到了依靠。我的心猛然下沉,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快点,咱们一起去聚餐,林诗的表哥宋叶司请客哦。”我指着前面大路人马。
“今天跳得真好。”他走到我身边,犹豫了下,才说出这句看似很平常其实很用心的话。
我不知道下句该说什么,跟着他往外面走,有女生不时地把眼睛望向他,他似乎怎么也不习惯别人的侧目,有些腼腆地快步走了几步说:“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知道。”我笑了。
他有心理障碍,听说这病不轻易好,就算好了,也会很快发作,全靠人的意志。
他把书包从斜跨的肩上拿下来,拉开拉链,手伸进去找了找,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走出体育馆,小猫回头望我,看到我和金佑希在一起,跟竹之麟说了句什么,竹之麟点头,让人群接着走,不用在等我俩。
金佑希把手上长方形的盒子递给我:“送给你的。”
礼物?
我拿眼看到盒子上画一个手机的样子,连忙摇头,转过头,我竟然又想哭了。
“这本来就是准备好的要给你一个惊喜的,你身子弱,又不和小猫在一个学校,找人需要打林诗的电话,我觉得那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放心,这是我打的第一份工挣的工资。没有要父母的钱。”
我只觉得心里更难受了,这样的一个孩子,把第一份打工的钱给我买了手机,我是他的什么呢,根本就收不起。
“这钱很容易挣的,我就是帮别人翻译了些外语。又不累。”金佑希又在解释,怕我不要,他又接着说:“你要是不要的话,只能扔了,那不是很可惜吗?”
“谢谢你。”我拿背影对着他,泪哗哗地落,我很轻微地吸了吸鼻子,拿手擦了擦泪:“你应该把这手机邮给你的女朋友。”
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金佑希身子僵硬了,他仍是坚持:“只是一个手机,代表了我们的友谊,没必要扯上言夏。”
我擦完眼泪,转头,望着他,笑语嫣然:“言夏,言夏,真好听名字,不似我,小狸,不管是狐狸还是离开,都不是什么好名字。”
更何况我本来就是妖,只是一个睡了千年的精灵,我根本不知道等有天师傅发现我们睡醒了,会不会来找我们,都说天上一天,地下三年,可是,我若想一瞬间到了白头,也挺难的。
反而不如在梧桐洞里,一睡便千年,什么事都不用想。
“别乱讲。”金佑希拿着手机的手垂下来,轻声说:“对不起。”
我依旧记得他说,高中时期,她那样为我,如若不是她我甚至不能考上A大,所以,她不说分手,我是不会说的。
字字珠矶,我以为我不会痛,毕竟我的心都活了一千岁,可是,今天看他是唯一一个细心发现,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的人的时候,我的心,还是疼了。
“我们快走吧,不然看不到他们了。”我望着不时回头望我的小猫,我知道,她在担心我。
“这礼物,我是不能要的。”我握着他拿手机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睛里朦胧一片,如果我刚来人世几天,他送我,我可能会欣喜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收下,但是,我已经在学校里学会什么叫人情世故,学会体会什么是心情,学会礼貌和尊敬,同样学会,没有什么人是必须要对你好的。更何况小猫说,不能轻易要别人的任何东西,这样等报应到的时候,会阻挡成仙之路。
金佑希似乎是从没送过别人东西,望着我的脸,竟然也快哭了,那悲伤的表情,更让我心里难受。
时间静默起来,我和金佑希,都沉默着。我在等,等他要如何处置这礼物。
“那,当你从我这买,等你有钱了,还我钱吧。”他似乎是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如果这样你还不要,那我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你看,你真幼稚。”泪,忍不住落下来,但我还在拼命笑,拿过手机,走在他前面,一面擦眼泪一而望着手机说:“你这是强买强卖,商场都有各种样式随便挑,你却只有一款。”
身后金佑希愣了愣,“那不然,我优惠价,便宜50%吧。”
我吸了吸鼻子,转身,笑着讨价:“以我们的友谊,还是便宜80%吧。一口价怎样?”
金佑希扯了一丝微笑,很轻微地点点头。
“那我们走快些吧,他们在路口等我们了。”我望着林诗不住地朝我摆手。
我把手机塞进书包里,背上书包,一蹦三跳地往他们走去,不时回头看快步走的金佑希。
“快点,你一个男孩子,都跑不过我。”
不时地催促他,抬头看晚上的天空,那一个叫言夏的女孩子,变成我心里的一颗刺。
大家都喜欢在夏天的傍晚,吃着花生和毛豆加上烤串和啤酒,聊着天,时间就会变得很快,最主要,这种露天的地方,空间大,和着夏天晚上的小风,丝丝凉凉的。跟中午的炎热比起来,会更容易让人醉。
宋叶司不太建议在路边吃,他作为医生,觉得那样不太卫生。这个时候,我才觉得他果然还是学医的。但是大家都说这种气氛好,还没毕业呢,没必要那么破费。
于是,在宋叶司有些厌恶的表情下,大家都随便坐下来,只有他,跟有洁癖一般,拿纸巾擦了自己的凳子和杯子。
然后说:“今天我请客,主要呢一是我们大家认识了,二是为狐狸庆祝她的舞跳得很成功,那么这样。”他指着我,“你这只狐狸,是不是应该做在我身边,帮我们倒酒。”
真是个怪人,说是为我庆祝的,还让我当服务员一样倒酒,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小猫点头:“因为我们大家给她赏脸看她跳舞,她应该为我们大家服务。”
众人纷纷点头,只有金佑希和林诗没有点头,果然是我的朋友,重情义啊。
但我在林诗和金佑希众目睽睽的注目下,还是坐在了宋叶司身边。
宋叶司让大家点东西,然后低声给我说:“你会喝酒吗?”
“酒?”我想起几天前我在网上看了‘新白娘子传奇’,端午节,白素贞就是因为喝酒现了原形,于是我低声回他:“等下。”然后起身绕到小猫身边,小声问她:“小猫,我喝酒会变成狐狸样吗?”
小猫摇头:“喝醉了好睡觉。”
这是什么回答,我又把看了白素贞喝酒的事告诉她,她听后,轻笑:“蛇端午的时候最怕热,你们狐狸会因为怕热而现原形吗?”
我明白了。
回到座位上,同宋叶司说:“我可能不会喝醉哦。”
对于我千年的修行来说,我觉得酒应该没电视上白素贞演的那么吓人。
宋叶司笑了:“这小店应该不会有洋酒。”然后提高声音对大家说:“喝啤酒太没意思了,来白酒如何?”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最后觉得,谁买单谁做主。
小猫邪恶地笑:“白酒也没劲,来点韩国清酒吧。最近看韩剧,那里的女生喝起清酒来跟喝啤酒一样,正好想试试。”
竹之麟脸色一愣,说:“这清酒后劲大,明天大家还怎么上课?”
小猫大手一摆,大有大将之风,“今朝有酒今朝醉,管明天干嘛。”
郑桐心似乎被他感染了,“嗯对呀,就喝清酒吧,今天大家开心嘛。”她眼睛飘过我,望着宋叶司。
唐明树扶了扶眼镜,说:“个人认为清酒里最好的是千年之约桑黄茹发酵酒好喝,不深醉。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扫视在场的所有人,淡淡地问“大家觉得,夏天,在路边摊喝白酒,是谁怕冷吗?”
小猫有点坏事没做到的失落感:“唉,把这条给忘了。”
于是大家又都说是啊是啊,这热起来还没空调。
宋叶司说:“那喝红酒吧,如若怕不凉可以加冰块。”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点头。
小猫说:“红酒不错,就是度数低。不喝白酒不好玩。”
竹之麟回他:“如果要好玩,改天等周六去酒吧喝洋酒。让你睡上周末一整天。”
宋叶司笑了,点头对服务员说先拿两瓶红酒。
说话间,花生毛豆已经上来了。”
我望向小猫,小猫正和竹之麟商议去酒吧之事,这次竹之麟怎么也变坏了,主动要去夜店。
小猫还当场说:“大家听到没,竹之麟请客去酒吧哎。说好了哦。”
竹之麟点头:“先暂定下周五晚吧,要是有事再提前说。”
宋叶司转头小声说:“可能不会喝醉的人,先不说酒吧的事,先把今天这关过了吧。”那笑容,深不可测,带着狡黠,却因为好看的五冠,而变得异常光彩。
我不以为然,如果喝酒不会变原形,我觉得我还是可以先把宋叶司干倒,再怎么说我一妖,对了,狐仙……半妖半仙,还玩不过一人类?
转头望见金佑希正低着头玩着手机。我的心里猛然地一凉,有种怪怪的感觉。
林诗做在我旁边,她用胳膊碰了碰我,说:“小狸,你觉不觉得唐明树挺好的?”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住了,她接着说:“觉得他学问底子很好,跟竹之麟一般上下,虽然有点死读书,可是我最喜欢学问深的人了,说什么都能答出来。”
说了这些,我总算听懂了,我压低声音说:“你喜欢唐明树?”
这么直接!!反倒让林诗愣住了,半晌,低下头问我:“我表现的明显吗?”
我摇头。
林诗又问:“我该不该要他的手机号呢?”
我手拿一只花生,直直打量唐明树,他在我的正对面,那种懦雅的气质,一看就是结婚的对象,我低头说:“你想与他结婚吗?”
林诗被问住了:“我可以和她结婚吗?”
我被问住了,转头,问宋叶司。“你觉得唐明树可以和林诗结婚吗?”
宋叶司没被我问住,一双流转生盼的眼睛,一张薄情的嘴唇似笑非笑,“当然。”
我被震撼了,转过头看着脸色难看的林诗,下一秒,她开始脸红脖子粗地锤打我:“小狸,你坏死了。他一定会跟妈妈讲的啦。”
全桌安静了。
毛若倾弱弱地问:“小狸,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突然把林诗惹成这样。”
我一脸纯洁,刚要说,嘴巴被站起来的林诗捂住:“不要说不要说,臭小狸,你太坏了,呜呜,小猫姐姐,帮我。”
小猫点头,转头对唐明树说:“林诗要我帮她要你的电话号码。”
啊……
林诗生平第一次觉得非常之丢人,这对害人的姐妹,她怎么可以相信她俩不会狼狈为奸。她松开捂住我嘴巴的手,一边啊一边从座位上退到一边,蹲在我的身后,像是要躲起来一样,她拼命捂住脸,尴尬的不成样子。
小猫站起来,走到林诗旁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小林,这算得了什么啊,不就要一电话号码。这都不是事,对不对唐明树。”
唐明树被大家弄得也很尴尬,忙和竹之麟借了笔和本子,把电话号码写在本上,从本里撕出一页递给我:“这是我的号码。有什么学习里需要帮忙的可以问我。”
小猫又笑了:“唐明树,是林诗向你要号码,可不是小狸哦。”
于是大家都笑了,唐明树的脸红了。
我被小猫弄得无语了,转头把纸递给林诗:“他让我转交给你。他也害羞呢。”
所有人笑得更欢了。
小猫拉林诗站起来,然后说:“一个电话号码,你心虚什么,还让三个人作你的中间人。”
这三人指我,宋叶司,小猫。
林诗把脸都低到桌子底下了,却还是小声地训斥我:“小狸,被你害惨了啦,好丢人。”她却还是接了唐明树递过来的纸,握在手心里,却明明看到她在笑。
我嘻嘻地笑,满眼却是羡慕之色。
酒来了,服务员给我们打开,我闻到了酒的味道,第一次闻到,却不反感。记忆里,好像闻到过一样。
宋叶司指着玻璃杯说,把这个拿下去,给我们换一次性杯子吧。大家都懂他的洁癖,这种路边摊,摊主可能并不会那么干净地把杯子洗干净。
一次性杯子拿过来,宋叶司好心情地把杯子一遍遍用开水洗了一遍,然后才开始一人一杯的倒,边倒边说:“今天咱们不学洋人喝红酒浅尝,一人先来一大杯,喝完在续,要的就是那股咱们学生的豪放劲。”
毛若倾点头:“要像喝啤酒一样喝红酒。不醉不归。”
每人倒一杯,一瓶子已空了,又拿了一瓶,他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和大家一起不约而同地举到桌子中间。
小猫问:“别人一杯,你干嘛半杯。”
宋叶司说:“我明天早起有事。”
小猫也不追问,同大家一样,一饮去了半杯。
我看到了金佑希带笑的眼睛,那难得的浅浅一笑,已让我轻松大半,我拿着杯子往嘴巴里先试探性地喝了点。
宋叶司侧头问我:“好喝吗?”
林诗抢答:“超级难喝,酸苦涩,。”她还真单纯,一口下去杯子里一滴不剩,可真实惠。
小猫说:“这酒,真香,唇齿留香。”说完就拿着竹之麟的本子当扇子扇起来。
我也形容不出什么味道,又喝了一大口,这下也不知是咽还是不咽,看着毛若倾偷笑的样子,我硬生生咽下,林诗好心地送给我剥好的花生,嗔骂我:“傻瓜,我都说不好喝了,还像我一样喝那么大口。”
宋叶司笑了,“又不是失恋,不需大饮。”
他可真是神算子,我可真就是失恋啊。我拿眼瞅了瞅金佑希,他也正望着我,发现我在望他,关心道:“少喝点,真醉了,挺难受的。”
我点头。见戴子柱已和毛若倾玩起猜拳的游戏来。
很多肉串,烤翅,烤蔬菜都已经陆续上来了,除了毛若倾和戴子柱,剩下的人吃东西都跟王子公主一般。那感觉,不太舒服。
郑桐心因为宋叶司今天隔外安静,不时拿眼偷瞄他,表情怪怪的。
林诗和唐明树用眼神交流,偶尔偷偷地对饮一下,竹之麟和小猫也在玩猜拳的游戏,谁输谁喝,每次都是竹之麟输,赢得小猫芳心大悦。
我又去偷看金佑希,他又在玩手机,是在发信息还是在干嘛,我低下头,又喝了一大口,真是难喝,咽了下去,我的五冠都皱在一起了,低下头喝了白水,立马又觉得额头开始冒汗了。
宋叶司看了看我,表情怪怪地,似有心地说:“路边摊没空调,不然要些冰块吧。”
说完,抬手唤来了服务员,要了一大杯冰块。大家开始把冰块放进酒里,再饮,都说好多了。
其间,我一直看到在玩手机的金佑希,那种苦苦涩涩的感觉,跟杯里的酒无二,于是,不自觉地就喝了好多,宋叶司偶尔和竹之麟聊着学习或工作,才知道宋叶司今年已经开始实习,在本地最大的那间医院,作为外科医生,他不用像内科那样遇到比较复杂的病,而且刚开始实习,也是比较轻松的。
夜深了,等小猫说散了吧的时候,毛若倾和戴子柱相互搀扶着连再见都忘了说,晕晕乎乎地就离开了。
田翌臣说:“郑桐心我送你回去吧。”
郑桐心摇头:“你先回去吧。”她拿眼角偷偷看了看宋叶司。
田翌臣也不勉强,和我们摆摆手,龇牙咧嘴招了招早就停在一边接他回家的车子走了。
小猫朝郑桐心说:“你要单独回去吗?没关系吗?”
郑桐心摇头,她似乎知道宋叶司不会送他,于是说:“那我先走了,林诗小狸明天见。”转身打了一辆车,又忘了一眼结完帐朝大家走过来的宋叶司,伸出手:“学长再见。”
宋叶司向她微微礼貌地点点头。
喝的最少的就是金佑希了,他向我说再见,那眼神里像我第一次看到他时,他眼睛里的那种陌生感一般,黑色的瞳孔,闪闪的,晶莹剔透,藏着安静而乖巧的冷漠,只是,他看我怔怔地望着他,并没有不高兴,想要再说点什么却觉得大家都在不合适,拿手机摆了摆,打了一辆车离开了。
宋叶司说:“唐明树,你是不是该送我家林诗回家。”
唐明树不知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别的,总之,他的脸微微地红,带着笑意的脸很腼腆。
林诗也喝的有些微醉,竟然一点害羞之意也没了,借着酒劲,拉着唐明树的手,就在路边招出租车。
宋叶司望着林诗,对唐明树大喊说:“你小子,可得悠着点。”
竹之麟拍拍宋叶司的肩:“放心,唐明树知道分寸。”说完站在路边开始打车。
宋叶司点头,转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喝多了吗?”
我脸微微地发窘,低着头摇头。
小猫胳膊似乎在搀扶着我,好像她的手一松开我就要摇摇欲坠,小猫看到竹之麟已经打到一辆车,礼貌地说:“你先走吧,我们再打一辆。”
我抬起眼,看他眯着眼还在望我,在要转身地时候说:“今天这舞跳得真美。”然后,那种随着他身体的那种清香,伴随着他,幽幽地消失,我望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喊:“师傅……”
小猫扶着我的胳膊僵了僵,没有说话。
等竹之麟把我扶上车的时候,小猫坐在我身边,我把头埋进她的肩上,我问:“小猫,你信命吗?”
小猫不说话,她望着与我相反的窗外,表情沉静。
我似自言自语,但我又清楚地知道,我那样清醒,越喝越清醒,我的大脑却不注地发晕,“我信,小猫,到今天,我信了。”
小猫依旧不说话,车子缓缓地行驶,司机大叔为了缓解安静,打开自带收音机,里面放着一首歌:
时间改变你我来不及回看就看破洒脱是必要的执着所谓承诺都要分了手才承认是枷锁所谓辜负都是浪漫地蹉跎……所以别问还差什么我们没结果……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刘若英的(亲爱的路人)
我紧紧地抓着小猫的一只胳膊,好像自己从没这么悲伤过。
下了车子,我似睡非睡,小猫没让竹之麟扶着我,而是对他说:“你先上去吧,我和小狸在楼下坐会。”
这小区楼下,绿色草丛边有坐的长椅。竹之麟点头,“晚上凉,早点让小狸回去休息,别明天感冒了。”
小猫点头,“麟……”她咽哽了下,仍旧没说出口。
竹之麟微微一笑:“不用多说什么,我都懂。”他望着小猫,眼神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我望着竹之麟,等他转身进了楼按了电梯离开,我说,“小猫,你是不是爱上竹之麟了。”
小猫扶着我,我摇头:“两杯红酒不算什么。我一点都不醉。”我边走边伸着胳膊转圈,抬头望着天空里,少数的星星,跟我很多年前看到的满天星星不一样,那时的星星,太多太亮,好像伸手就能触摸,现在,无论我怎么伸手,它都离我好远,遥远地像师傅一样,我明明看得到他的背影,却抓不住他。
小猫坐在花丛边的长椅上,目光安静:“小狸,我也信命。认识你之前,我就相信命了。”
我一瞬间,那种酒精做祟的兴奋感就被压了下去,我走到小猫面前,把手机从书包里掏了出来,我说:“小猫,这是金佑希送给我的,我……”
小猫语气坚定:“不能收,这辈子,你最好不要欠任何人情恩惠,懂不懂。”
我不语,低着头,大脑一片混乱。
“难道你想受六道轮回之苦?”小猫愤愤地说:“做人类有什么好,生老病死,每天为柴米油盐忙碌,你最近难道没体会到吗?”
我其实,体会到了。
我望着小猫,抿了抿唇,小声说:“小猫,明天我就退给他。”
小猫却笑了,笑得如夜空里盛开的曼陀罗花一般,她把包装盒打开,里面已经有一条信息,她打开:小狸,为了怕你麻烦,所以,我帮你把号码一并办好了给你,通讯录里我也帮你存了麟和小猫、林诗的号码。嗯,还有我的。希望你不要太介意。……金佑希。
小猫删除了信息,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关了机,在昏暗路灯的照耀下,她把两个手机卡换了换,然后,重新开机,把原本属于她的递给我:“咱俩换换,等有钱了,给了他钱,我在和你换回来。”
“小猫。”我拿着手机,有些害怕这样的小猫。
小猫却长叹一口气:“我已经这样了,不怕再多条罪。”
“什么?小猫你在说什么?”泪,爬上我的眼睛,我只有小猫,她对我这么好,却让自己再加条罪,这是什么意思啊?
小猫望着天空,眼睛幽黑,“应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现在天晚了,我们回去休息吧。”她转过头,又笑得没心没肺:“你不困,我可困得睁不开眼睛了。”
也许因为喝酒的原因,我没被闹钟叫醒,却是被清晨的第一束阳光刺醒,睁开眼睛,天空很亮,转头看闹钟才5:45,夏天的天总是亮得很早,我觉得头很痛,这就是宿醉吗?好难受啊……
我又在床上赖了两分钟,才起身,推开门,竹之麟已经在做早饭了,他看到我,一脸微笑:“早,怎样,头疼吗?”
我重重地点头:“特别疼,好难受啊。”
“那干嘛不多睡会?”竹之麟一边刷碗一边不时看着锅。
“我有点渴。”
“对,是这样的,我在餐桌上凉了凉白开,你先喝吧。再等一会,粥就好了,喝了酒,吃点粥比较好。”
“哦。”我抓起杯子,把整杯喝完,然后甜甜地笑:“谢谢姐夫。我先去洗澡了。”
竹之麟含蓄地笑笑。
我一边洗澡一边羡慕小猫,这样一个又会挣钱又会做饭的长得又好的好老公哪里找啊,小猫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洗了澡,觉得全身,都很舒服,头疼也缓解了些,等我出来,就看到睡眼惺忪,一脸猫态地小猫把下巴枕在餐桌上,眯着眼睛睡觉。
我走过去,拍拍小猫的脸:“小猫,快洗脸,洗了脸就精神了。”
小猫打掉我在她脸上的手,懒懒地:“别打扰我睡回笼觉。”
“你真是一只懒猫。”我不屑,转头回房间吹头发。
竹之麟在客厅跟小猫说:“你昨天就喝了一点酒,怎么比小狸还像喝多的。”
小猫声音嘤嘤地:“老娘不善饮酒。哪像那狐狸,天生就是酒鬼。”
“乱说什么,不许这样说小狸。”
哇……我惊奇地从房间里跳出来,把在桌上睡觉的小猫一个激灵给惊清醒了,她望着我,一脸地怒目横眉。
“你们看你们看,喝红酒真的美白啊,我觉得今天皮肤又亮又滑还很嫩。”我一边陶醉地摸着自己的脸,一边兴奋不已,像发现了新大陆。
竹之麟愣住了,最后笑着说:“这么明显吗?那,你快点收拾,我开始盛粥了。”
小猫瞪瞪瞪,然后抓狂地跳过来抓着我的双肩喊:“死小狸,你神精病啊,一大早上鬼嚎,好好,姐姐我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鬼哭狼嚎。”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不过我真的是想告诉你,你看我今天皮肤真的是很好嘛。”小猫松开我的肩我就立马一边往房间退,一边求饶道。
但是对于惊吓而醒的小猫来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她身材灵敏地跳过来,把我逼到床上,开始给我闹痒痒,我笑得几乎要不能呼吸,一直说对不起我错了,她才大人大量,甩了甩弄乱的发型,满意地:“好了,你可以继续你的擦脸,我去洗澡了。”
我的头疼,就这样被她治愈了。
我和小猫分开后,习惯性地望着小猫和竹之麟的背影,这个城市真好,有特别多的梧桐树,特别是学校两边,一排排梧桐树挡住了夏日炎热的阳光,来回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同学夹着书本不时地捂着嘴笑开,那些场景,真的很美好。
转头,我往自己的学校走去,依旧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A大,小猫和竹之麟的身影早已不见,我却突然想在这个时候邂逅金佑希。
阳光很好,空气很新鲜,大片的梧桐叶遮住阳光的灼热,我调节着自己的心情,一边走一边跳,回想着基本的舞步,听着树上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有点心旷神怡地自由。
拿出小猫的手机,和金佑希买的款式差不多,都是比较干净的白色款智能手机,现在的手机都是触摸屏,我在里面搜寻着林诗的号码,开心地打过。
“你好,哪位。”
“林诗,是我啦,我是小狸。”我兴奋地捂着嘴,怕笑得太开而影响了形象。
“哇,小狸你有手机了,太好了太好了,以后联系就方便了。”林诗兴奋的样子我猜想得到,她一定手舞足蹈为我开心,转瞬声音低下来:“你怎么有的钱?”
林诗知道我平常除了午饭钱之外,身上没有多余的一毛钱。
我也黯淡地低下头:“我想去打工,准备今天没事的时候就去学校附近转转。”
林诗似乎是想了一下,“你要打工的话,我帮你。”
“真的。”我一脸地惊喜,瞬间又觉得这样太麻烦她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诗,我好像欠你太多了。”
“说什么呢,是朋友吗?”林诗详装怒样:“你以后再这样说话我可不开心了。我刚出家门,一会学校见了当面聊吧。”
“嗯好吧。”我挂了电话,正眼看到前面校门口那个戴着眼镜的时尚少年又斜倚着梧桐树的阴凉处,似乎是在看我这边。
不好的预感又出现了,我想了想,加快脚步向校内走去,但他明显走过来了,我刚要几乎想要用跑的,他还是快一步伸手拦住我我的去路:“你这小狐狸,看来是怕我。”
我整个身体都顿时觉得冷急了,宋叶司喊我狐狸我可以当他是玩笑话,因为我的小狸就是狐狸的狸,但是这个人,根本不认识我,直接叫我狐狸,是谁谁不害怕啊,我不理他绕过他当作没听到他说话一般继续走。
他不拦我,只说:“在你身边的猫呢?”
这下我怔忡了,呆愣在原地,他怎么知道我身边有只猫……
“你这狐狸,不好好修练,来人世伪装为人做乱,我早晚收了你。”
这话……
我转过头,瞪着他:“你在乱说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他笑了,戴着墨镜的唇边笑得非常之阴险,那由唇吐出的字更是极为阴险。“如果我当场让你变成你的原形,你说,是不是很好玩呢?”
完了,我这是遇到捉妖的了呀!
我可一点法术都没有。
我的立场开始不坚定了,强装镇静地问:“你,到底,是谁?”
“我们去找个地方坐坐吧。”他脸色微微一笑,虽然墨镜遮住了双眼,但依旧可见他的年轻,这么年轻的捉妖师本领有那么高吗?
但是我自知连个苍蝇都打不死,似乎是一丁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小狐狸,你放心。我知道你身边有个法力高强的小猫,所以,我是不可能现在收了你,那我岂不是自讨苦吃。”他甩了甩好看的发型:“我本着慈悲为怀,就是想和聊聊,也不柱我在这观察了你大半个月的时间。”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别替多好笑了。
“既然你知道我有小猫,你干嘛还要找我聊聊。”我一脸单纯地望着他。心里,却在打着小九九。
“真逗,我告诉你,你这狐狸和猫都是不允许出现在人世间的,来自哪还是回哪,最主要的,苦海无崖,回头是岸。懂吗?”
他看了一眼我朽木不雕的脑袋,叹了口气:“知道你不懂,所以,神才派我来。”
我被他的样子逗乐了。
“你知道神吗?我师傅才是神呢。”
“跟我走,你最好乖乖听话,别逼我用强的。”他冷冷一哼,透过墨镜的黑色,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眼睛多锐利,像鹰的眼睛一样可怕。我无声地点头,跟在他身后。总觉得此时好像一只被要挟的囚徒。
走了一会,是离学校越来越远的地方,终是忍不住问:“我们去哪?”看了看时间,“一会我还约了同学呢,如果我迟到了,老师会扣我学分的。”
他哈哈一笑:“真逗,一只狐狸要学分干什么?”
我被他这么一说,自尊心非常受伤,“狐狸怎么了,狐狸我现在也是人。除了你没人知道我是狐狸。”
他把眼镜摘下来,回头看我,我这才发现,他也是翩翩一位美少年啊,跟电视里讲的捉妖师都不一样,他好像二十多岁的样子,他有点像古代一样,把染着棕色的头发放着发胶脑后梳在后面扎了一小撮马尾,左耳边打了一个耳钉,去掉墨镜,那双浓眉显出他的英气,一双微内双的狭长眼睛,眯起来,倒显得很狡猾,高高的鼻梁跟假的一样,这样一张脸,英气逼人,却是捉妖的,我愣住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起来:“太帅的形象,总是很影响我捉妖本领。”
我扑哧笑了,双手捂着脸,笑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喂,臭狐狸,你在笑一个试试。”他怒了,把墨镜摘下用眼睛怒瞪着我。
我抿着唇,望着他英俊的五冠,认真地说:“虽然单看你是挺好看的,但是你跟金佑希啊竹之麟啊还有宋叶司比起来嘛,那就畋差那么一丢丢。”
我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你不戴墨镜呢,别人一眼看过来,只会在心里说,呀,好帅呀,如果你一直戴着呢,别人在心里就会说‘装什么时尚样子啊,切,装酷。’”
“你……”他气的七窍出烟,“信不信我当场就让你变成一只狐狸,让人类把你的皮毛拿来当围巾用。”
我捂着头蹲下来,一脸无助的求饶:“不要,我错了,你别这样做,我害怕。”我就不明白,为何不管人妖神都是这副侍强凌弱的嘴脸。
我也已经在商场里看到狐狸的皮毛了,现在我都害怕去商场。
“哼,知道怕就好,要知道我可是你们的天敌。”
他冷眼一笑,“起来吧,我的车子就在那边,到我车上坐会吧。这里太热了。”他用手扇着,一把把我从地上抓起来,一边抓一边半拖着。
“我自己可以走啦。”虽然他比我高,但是我现在发歹是个人形,又不是狐狸。
他松开手,嫌弃地吹吹手,好像摸摸我,就有多脏一样。
我闻了闻,觉得刚洗完澡的我,身上一点都不难闻。他倒是一点不避讳:“真可笑,你听说过狐狸会嫌弃自己身上骚味重吗?”说完,一推车门坐了进去,我去了车的另一边,生气地打开车门说:“你骗人,小猫说了,我已修行千年,身上根本没有狐狸的那种味道。”看着他鄙夷之色越来越重,我反驳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小:“……小猫不会骗我的,我根本就没有狐狸的那种味道。”
“你是狐狸吗?”他正色问:“你成仙了吗?”
我摇头,再摇头。
“别的狐狸称作狐狸吗?”
点头。
“那你说你跟它们味道相同吗?”
点头。
“那就是了。”
我眉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蚂蚁:“可是师傅说我虽然是狐狸但我跟普通的狐狸不一样。”
“不一样,你就不是狐狸了吗?”
摇头。
“那不就对了,啰嗦!!”
他突然眉头一挑,说了句骂人的话:“Kao,我跟你争论这些做什么,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低下头,一脸地委屈不满:“我整天都有洗澡了,难道我还有味道吗?那为什么别人都不告诉我,如果我有味道那我该怎么去见人啊……呜,哇呜……”越说越伤心,原来大家都闻到我身上有味道,但是,为了不伤我自尊,才故意不说的吗?怪不得金佑希说他有女朋友了,这是最好的拒绝方式了。
他把纸巾递过来:“喂,你别哭了,那些凡尘俗子,闻不出你的狐狸味的。”
我的泪在眼睛里还没来得及下,他又好心地接着说:“毕竟你也是一只千年的狐狸,人类怎么可能闻得到。”
我的笑容开始爬上了脸。
“但我不同,我是专门收拾你们的,懂吗?我是很厉害的捉妖师,我……”他指着自己:“凌诺一,就是我师傅手下亿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奇才懂吗?!”
我点头,“就跟师傅说我是难得一遇的灵狐是一样的吧。”
“可以这么说啦,但是咱们从质的本身不同,懂吗?我是人神最高境界,你只是一只妖,还不如人的下懂畜牲。”
我沉下眼,脸色有些难看,至于说那么难听吗。
凌诺一看到我满脸受伤,咳了咳:“不要太介怀,这都是命。做什么不是做,只不过类别不同,并不能剥夺了你的生存机会,这些佛经里说过:一花一世界,万物终平等。”
哦,我一脸崇拜地望着他,坐进副驾驶座,关上门。心想他说的什么字都好神奇,都好像一位智者一样,虽然他的脸长得太嫩了,但是,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我在人间听的次数最多了。
他看着我这么呆呆地望着他,脸色突然红了红,不自然地说:“咳,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对。”
点头。
“那你是不是愿意悔改。归依佛门。”
佛门?
汗,他是和尚吗?
坚定地摇头。
他有点挫败的感觉:“你想成仙吗?”
我想了想,仙?这是我跟小猫一直理想啊。
于是点头。
“那回你的狐狸洞去好好修练吧。”
我果断地摇头。
凌诺一怒了,“好你个狡猾的小狐狸,哥哥我费了半天口舌,你逗我呢?”
我害怕地摇头。
“我还不能离开。”
凌诺一神色一变。
“小猫说:这是命。”
我怕我说的不能使他信服,于是又善自加了句:“我们在等师傅。”
凌诺一冷哼着笑了,他望着车窗外来回的行人,幽幽地说:“你所指的师傅就是那只猫嘴里说的凤吧?”
我眼睛闪了闪,抓住他的一只手:“你认识小猫?认识师傅吗?”
“不认识。”凌诺一凶暴地喊,一只手把我手打开:“不要碰我,懂不懂,臭狐狸。”
我被他吓住,小声地反驳:“你不是说我修行千年,身上的味道别人已经闻不到了。”
凌诺一生气了,大吼着:“我跟那些凡尘俗子一样吗?如若不是你身上的味道,我能找得到你吗?”
原来如此。
“你干嘛非要找我。”
“天将大任与斯人也。懂不懂,何况……”凌诺一面心事重重地说,“……我就是不允许你在人间一个人接受最后一个劫难。”
“最后一个劫难?”我不懂了,又似乎有点懂,我好想现在就把小猫叫过来,问问她怎么回事。
“我干嘛都要告诉你,滚出我的车子,一会弄得我又要擦香水了。”凌诺一突然变得烦躁不安,他一边嫌弃地动手要推我下车,一边说着:“快滚,老子都等了五百年了,不差这点时间,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会再找你的。”说完,硬是憋着气,伸出手把我旁边的车门打开,硬是这么无理地把我推下车。
我看着他悲伤的样子,不觉得摔在地上的屁股痛,倒是有些担心他,他的神色好可怕又好可怜。
我站在车旁边一直透过玻璃观察他,见他慢慢把烦躁的气压了下来,才松口气,准备离开,他却打开车门从另一侧门里出来,说了句:“我见你有电话了是吧?把电话给我。”
我唯唯诺诺的,把手机从书包里摸出来递给他手里,这次,我小心地,离他在一只胳膊这么远的位置,又很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他手里的过程中,没有碰到他的手。
他拿着手机,一脸冷漠地按着,直到车内有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发青的脸才好些。“我把号码存你手机上了,记得看到我电话要接,懂吗?”
我认真地点头,一边接过手机一边小声地问:“如果不接会怎样?”
凌诺一哼了声,“会怎样?会到面前把你原形变回来,让人们剥了你的皮当狐狸大衣。”
我真是怕了,重重地点头保证:“你放心,不管在哪我都会接的。”
凌诺一这才满意地微笑,梧桐叶传来风,沙沙的声音,吹的他脸上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他拿手把头发拨开,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我小声地:“那我,可以走了吗?”
凌诺一点头。
我如释重负,飞快地往校园里跑。
好险,我第一次,遇到差点被剥了狐狸皮的事。我才终于觉得腿发软,跑了两步,竟然吓得使不上力,蹲了下来。
原来,书上说,万物相克,是对的。原来电视上,有神就有妖,有妖就有捉妖师也是很合理的,因为,一物祥一物,这是万物法则。
完了,我就算是灵狐,也只是一只狐狸,我和小猫修行千年,却还未成仙,克制我们的物,也终于出现了。
我回过头,凌诺一已经开着车绝尘而去了,那地上车轮掀起的梧桐叶,旋转着落下。
手机响起来,我害怕地把手机扔掉地上,看到来电显示是林诗,松了口气,用手抚了抚裙子,坐在路边的马路上,按了接听键。
“小狸你干嘛去了?我都在学校找你半天了,教室里和舞蹈室都没看到你。”
我深呼一口气:“没事,我在校园门口不远处,我的腿可能因为最近练习,这会有点不舒服,我就坐这休息了。”
“你还好吧,马上上语文课了,你今天最好别迟到,老师肯定会讲昨天的系生日会。”
“嗯,我这就过去。”
我挂了电话,揉了揉腿,站起来,好多了。深深呼一口气,弯腰捡下一片完好的梧桐叶,边走边说:“你见过师傅吗?在这二十一世纪里,师傅是属于神话故事里的传说呢。但如果是传说,为什么你们会存在呢?”路两边,一排排茁壮成长的梧桐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笑着说:“你们年龄一定太小了,师傅很挑剔的,非千年梧桐而不栖哦。”我笑着,明明很开心,却觉得眼睛里好像有泪的样子,因为我觉得眼前都有些模糊了,“你们一定要快快长大,长得枝繁叶茂,说不定,就可以把师傅引过来了。对不对?”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收回去。
师傅一定会来接我们的,我是这样相信着。
那些记忆,这些信仰,是我和小猫活在这个世界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