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帷怨》姗姗涉水

43、障碍

　　没想到薛琰去而复返，叮嘱他道：“粮草一定要准备充足，只要好好守住邺城，那也是大功一件，根基稳了以后的事才好办。”
　　“是。”
　　“至于高莹，我很感激她救我一命，这样吧，你想办法潜入宫中帮我给太后传信，事成后本王会慎重考虑。”
　　高恢惊喜莫名，这就意味着他答应了这门亲事，连忙拜倒道：“臣绝不负重托，将信交到太后手中。”
　　“好。”薛琰沉沉地笑了，二哥病重，下一步该怎么走呢？也许此战结束后就有答案了。

　　“前方战况怎样？”薛潭身披黑鹤氅裘，坐于榻上，一旁的张全将战报从杨谙手中接过，双手呈递给他。
　　“臣派人说服兰王带兵，并让他督三州军事，领军三十万守住石城，那里易守难攻，一旦玄天关失守，敌军一定会拼命攻打这里。他们想速战，咱们就搞拖垮战术，待他们粮绝自会退兵。”
　　“那两个逆贼一定要湳王亲手送还给朕，否则我精锐之师定要踏平湳国，敢招惹大齐就得让他们长长记性。”
　　“陛下，不能再喝了，这病刚好点。”张全头顶直冒汗，陛下不听劝啊。
　　薛潭听闻扔掉手中酒杯，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复又松开：“下去，下去吧，你们都……下去。”
　　“陛下……”
　　杨谙向张全使了个眼色，他只得退下了。
　　“陛下，臣担心有人会趁乱造反，不如先解决掉他们。”
　　“谁……敢？”薛潭开始醉意朦胧，眼前的杨谙似是变成两个。
　　“臣也是怕，陛下现在虽年轻，身体却经不住折腾，而平原王段荣手握重兵，他若反那还用别人来打吗？”
　　“我不……同意，朕信得过……他。”
　　“陛下何时如此信任他了？不要忘记他以前是东魏重臣，和先帝平起平坐之人，这样的人难免有异心。”
　　“有……道理。”此时的薛潭也不知自已在说些什么，他只想好好睡个觉，头痛欲裂。
　　“那么陛下是准了。”杨谙信心满满，将来的朝廷必将掌握在他手中，陛下天天醉如烂泥，又有严重的痹症，此病不发则已，一旦发作便不可收拾，他得好好考虑辅佐太子的事了，要为太子的登基扫除一切障碍，比如说，薛琰。

　　魏昌，平城。
　　“该起床啦。”崔晴轻手轻脚来到床边，轻掀珠帘，一根翠蓝羽毛抻到薛耀脖子边挑逗着，捂了嘴偷笑。
　　他看似未醒，却一翻身将她逮个正着。
　　“往哪儿跑。”两人在偌大的七宝床上打着滚，崔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早上刚梳好的仙云髻都乱了，你要赔我。”
　　“这有何难。”他起身拍了拍手，一中年美妇走进来福身：“王有何吩咐？”
　　“王妃头发乱了，你帮她重梳，妆也重新匀上，都被我吃没了。”说完朝她暖昧一笑。
　　崔晴顿感面上发烧，发怒发嗔道：“我才不用别人，你帮我匀。”
　　薛耀一挥手，美妇悄然退下，他搂过崔晴：“你就算是这个样子，也很好看。”
　　她想还给他一个动人的微笑，却又似想起什么，换上一副愁容：“妾愿与君常相守，卷上珠帘日未西。”
　　薛耀起身来到梳妆床边，无聊地摆弄着一个瓷白色小玉盒，又打开道：“好香，上次外藩贡来的口脂么？我来帮你点唇上。”
　　边用指尖挑了一些，凑上前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会老死在平城，就怕你嫌我没用，觉得后悔。”
　　“我若后悔，就让上天惩罚，让我死了不能转世。”
　　“莫发这种毒咒，偏安一隅不是挺好，朝廷的事一概不理会。”薛耀为她点好唇，在银盆里洗了手，又拿起放置的绿牙梳：“仙云髻太难了，我可不会，帮你梳个简单的灵蛇髻好了，不可嫌弃啊。”
　　“要是突然来道旨让你去抗敌呢？不是没这个可能。”崔晴盯着夫君眉心那点火红，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他当然心里有数：“不会的，陛下为着什么将他赶这么远，你我都明白，安下心来好了，只要陛下还活着，咱们不会有事。”
　　“他若死了呢？你想过没有，到时怎么办？”
　　“没想过，也不想，陛下年纪尚轻，你想的也太多了。”
　　“希望如此，总觉着这日子是偷来的，难免心重。”崔晴重重吁了口气，拨掉他手道：“不梳了，咱们再躺会儿。”
　　“真是懒。”他轻勾她的鼻尖宠溺道：“你再躺会儿吧，我要起来出去打猎，和谢凡他们约好了。”

　　出得门来，谢凡早在庭中等候多时，见他出来了上前一辑：“殿下。”
　　“免礼。”薛耀一脸严肃，和刚才软语温情的模样判若两人。
　　两人一溜快马出城，在城外树林聚集了一堆急不可耐的贵族豪绅子弟，远远便喊：“来的太慢，我们先前面去了。”
　　“这帮人还是这般急躁，每次都把咱们甩下。”谢凡笑着道。
　　薛耀不语，半天才道：“不急，时候未到。”
　　“陛下的病可不轻呢，”谢凡凑到跟前声如蚊蝇：“依我看，不是好兆头。”
　　“陛下有个好歹，第一要死的便是我，但若不死……”他颇为踌躇道。
　　“在下一定站在殿下这边，现在当务之急是给我舅舅去封信，早做打算总没坏处。”
　　“段荣吗？也好，京城万一有情况，让他立刻起兵响应。”薛耀一直紧皱的眉头松了松，猛一打马：“看咱俩谁更快！”
　　“当然是殿下，”谢凡大笑道：“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