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帷怨》姗姗涉水

42、危急

　　李觉玉怔了怔，一丝悲哀袭上心头，望着他孤绝冰冷的背影，缓缓开口道：“陛下要弃臣妾而去，妾也无法，以后清灯常伴，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见他不理，终是转了身回了头，一步一步向外走去，直到殿外眼泪长流不止。
　　至夜里薛潭突然发狂，抽搐，口不能言，吓得张全请来崔季并一众御医，还用皇后留下的旧方，又加上党参，茯苓，附子和防风一齐煎煮，不外敷而改口服，第二天渐渐回转。
　　崇阳殿外早聚集了一帮大臣等消息，以杨谙，段荣为首的一批权臣却没露面。
　　大殿之上，崔季成了主心骨，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沉吟着道：“这方子虽管用，却无法治本，止的住溃烂压得了病情，但保不了长久。”

　　御史中丞荣晦是谏臣，说话较直，此时道：“这么说陛下日子不多了？”
　　“好的话拖个三五年，也有可能。”崔季回答：“我擅自做主将药方修改口服，想不到效果不错，也是被逼急了的法子。”
　　“现在该担心的是国家危亡吧？”段绍德突然出现，在殿口大声嚷道，随即大步流星昂首盯着众人进入，大家见他着重甲身携利器，都自动让出一条道。
　　“段将军所言极是，陛下为病患困扰，正是你我分忧之时。”
　　“中书舍人也在，那就起草一份召令吧，我等将士也好快去做迎敌的准备。”段绍德瞥了一眼崔季，眼里带着轻蔑。
　　崔季心中不爽，自裴氏一党被清出朝廷后，平原王段荣称霸一方，又兼大司马，督六州诸军事。其子段绍德为建忠将军，监司，豫，冀三州诸军事，冀州刺史。父子俩权倾朝野，偏一直低调，就连段昭仪也从不在后宫显眼。
　　心里是一回事，面上又是一回事，他忙笑道：“有平原王和将军坐镇，还怕不能退敌吗？”
　　段绍德看了看四周，不满道：“丞相怎么没来？他这个司隶校尉兼录尚书事，权力那么大却躲在后面？说出来大家信么？”
　　没人敢吭声，此时一人出来道：“丞相一定有他的打算，咱们再等等吧。”却是黄门侍郎张亮，他素日与杨谙交好，说出的话很让人信服。
　　果然段绍德听罢只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话。

　　瓮州，兰王封地。
　　薛钰盯着手中的圣旨，不免心有疑虑，旨中封他为卫大将军，监翁，梁，交三州军事，瓮州刺史，统领三十万人马赶往石城驻守，抵御外敌。
　　“殿下为何犹疑？”来人是杨谙手下一名小吏叫何穆，因能说会道颇得他喜欢，这差事便交与他办。
　　“梁州和交州不是昌德王和庸靖王的封地吗？”薛钰问道。
　　“他们分别为这两州的刺史，各统两万人马归大将军您指挥。”何穆道。
　　“这是陛下的意思？”
　　“殿下不信？”
　　“我看这是杨谙的意思吧？”薛钰的口吻有丝阴冷。
　　“陛下生病，国家危急时候顾不了许多，还是殿下信不过丞相？”何穆毫不慌张，振振有词。
　　“我是信不过自己。”
　　“殿下何出此言？”
　　“退了外敌，我带兵直杀入晋阳，逼迫皇上让位，可否？”薛钰冷笑着，一双美目直插何穆双眼，似是要将他盯穿。
　　不想何穆哈哈一笑，道：“殿下若有反心，早就反了，何必等到现在？丞相要不信您又怎会委以重任？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道理不用我说您也明白。”
　　“我是明白，就怕过后杀驴，这道理丞相也明白吧？”薛钰不为所动。
　　“难道这国家不是您的吗？您贵为兰王，先帝之子，有义务保卫自已的国家，大丈夫要是畏死，枉为男人。”
　　“哼，大道理谁不会讲，如今临王驻守邺城，我去石城，前锋谁来阻挡？”
　　“冀州刺史段绍德。”
　　“那个家伙？我看不妥。”往年他与段绍德比武过招，发现此人小肚鸡肠，虽有过人之才却不能容人，对待下属也很粗暴。
　　“不妥也来不及了，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他与佘将军共守玄天关。”
　　“佘震吗？哼，就怕敌人没进攻呢，自己倒先打起来。”薛钰冷笑不止，何穆忙道：“这可坏了，看来力挽狂澜要看殿下的了。”
　　“少废话，你们这是把我放火上烤，败了是我的罪，胜了呢？我将如何自处？”
　　“卑职情愿人头担保，丞相绝无私心，更不会对您不利。殿下是我大齐不可多得的将才，陛下肯定也是这么认为。”
　　“为国家死有何惧，只是不想死在亲人手里。”他有过亲人吗？印像中一直是一个人，还有……那曾经的渴望。

　　邺城。
　　薛琰悠闲地擦拭着宝剑，这次平乱和赈灾让默默无闻的他树立起威信，但也要多除掉一个人，这虽使他心烦意乱，做大事者不择手段也时时响在耳边，多亏这个高恢，不过此人想要什么他也清楚的很，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挺不错。
　　但高莹……居然为他挡箭，虽说伤的不重，这心意却难了。
　　眉目传情这档子事，他薛琰怎会不懂，只是不想而已。
　　“高恢？”
　　“属下在。”
　　“那个尹天我封他什么好？”
　　“我与他也有点交情，这个人不计前嫌为您所用，可以封为参军。”高恢想了想问答。
　　“只是参军吗，我倒想封他个将军，能统帅一支杂牌军与正规军对抗这么久，也不简单。”薛琰放下手中的剑，看了一会儿，又道：“你以为如何？”
　　“乞活军本意乞活，殿下供他们吃喝，给他们及家人温饱的生活就足够了。这些乱民用起来恐怕难以驾驭，让他们回到颖川等地驻扎下来，就算是封赏也不能长留身边。”
　　“那就把尹天一个人留下吧，我看他还不错，有勇有谋，和你左膀右臂辅助我，就封他个威烈将军好了。”
　　高恢无法，他不太喜欢这个乞活军首领，他看高莹的眼神不对，恐夜长梦多，便下定决心道：“殿下也该有个称心的人了，臣斗胆，不知您对臣的妹妹有无好感？”
　　“你这是逼婚吗？”
　　“当然不是，臣与其妹跟随殿下，愿肝脑涂地。”
　　薛琰起身，朝他笑笑，未及眼底：“本王现在不想成家，此事以后再说吧。”
　　高恢见他出了屋子，心中又有一丝懊悔，还是太急，要把他惹烦了妹妹岂不是毫无指望，那她这个胭脂将军也白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