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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恃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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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冷宫出来,眼见前面巍峨耸立,层叠错落的殿宇亭台,却感到无处可去,也就随心所欲地走着,忽见一旁的春雪惊奇道:“娘娘快看,那边湖里好大一群鸳鸯。”
不远处的宜春湖里,散养着各种鸟类,快到春天,湖面上冰也消融,又是一片生机盎然。
鸳鸯在一大堆水禽里本不显眼,可突然冒出一大群就很吸人眼球了。
再往前便是鸳鸯楼,临水而建,相传东魏开国君主与发妻姜皇后十分恩爱,特盖此楼,一到夏季两人常住于此,果同鸳鸯一般羡煞后人。
但李觉玉偏不喜欢这楼,更不信邪,所以竟从未来过也未住过,今日漫无目的来到这里,居然对它有几分动心。
凭栏望远,见两队侍从与宫女逶延而来,又有许多抬箱子的跟在后面。
“哪来这么多鸳鸯?”见娘娘自言自语,春雪示意画眉一溜小跑揪了一个宫女来问。
那宫女见是皇后娘娘,吓得跪地道:“奴婢不知道,只晓得江贵人要搬来住,这些鸳鸯一大早就有了,想是那边派人来放养的。”
“也对,这才名副其实嘛。”李觉玉听了冷笑道。
“鸳鸯楼本该留给娘娘的,您不能再退让下去,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她就反了天了。”春雪气得鼻子里哼哼,也太欺负人了。
“若想留给我,不用争也是我的,难道跟着我这么久,你们还不懂么?”
皇后如此想得开,底下的奴婢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中自是难平。
信阳宫内,江雨梅捧着手炉,望向窗外。
那日侍寝因着过于激烈,后半夜便觉腹痛难忍,鲜血染红一半床榻,薛潭也酒醒了大半,急忙叫人传御医来。
孩子就这样没了,心中隐隐作痛,但他悲伤自责的样子又让她暗暗爽快,趁着身子嬴弱无力,脸色苍白惹人怜,她提出想到鸳鸯楼居住,以示与陛下永结同心,恩爱长久之意。
薛潭思虑良久,江雨梅知强他所难,但受这么大伤害,只要这么点补偿不算过份吧,那楼空着也是空着,皇后又不住。
“准了,”薛潭终于道,又问:“上次你和朕说起喜欢莲花,以为你名字中带个梅字,喜欢的是梅花。”他故作轻松,胡乱找个话题,以减轻自已的负罪感。
江雨梅当然明白的,挤出一□□人微笑:“臣妾也爱梅花,却不是大爱,莲花不染不妖,清雅离俗,妾望其高洁,是以喜爱。”
“哼,高洁……”薛潭显然不喜欢这词,鼻子里冷哼了下。
她这才发觉惹他不高兴,但随后他接着道:“朕要为爱妃建一座莲花玉池,再在其中立一莲花台,你体态轻盈,能歌善舞,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朕得你有如得一宝。”
江雨梅眉目传情:“妾谢陛下深恩,还有一事相求,陛下一齐答应了吧。”
“何事?”
“前阵子太后和臣妾提起敬熹皇后,甚是惦念,又怕触怒陛下……”
“太后?”薛潭起身:“想见大儿媳还用问我吗,朕不孝至此?”
“臣妾真心希望陛下母子合乐,陛下?”江雨梅眼中充满恳切,薛潭本来拉长的脸又收回:“准了。”
五月莲花池完工,几乎占了半个宜春湖,围成一圈的大片莲瓣皆用淡粉色芙蓉石精雕细琢,中间的莲台十分突出,用整块碧玉打磨而成,远看水光浮动,竟似一汪碧波荡漾。
“喜欢吗?”薛潭嘴里问着,眼睛却盯着蓝绿相间的湖面发呆。
“当然喜欢,妾这就让底下人准备,为陛下献上第一支舞。”江贵人笑得极为妩媚,她今天的打扮也极为出彩,将一头浓密光亮的秀发梳成高耸入云的飞天髻,斜插一支点翠彩凤,又衬以大朵色泽艳丽的鲜花装饰头发四周,外着朱红广领宽袖袍,内里则是一件连身牙色莲花珍珠舞衣,脚踏一双五色云霞履。
“娘娘今天可真美。”趁着她嫌热脱去外袍换上暗红撒银芙蓉香云纱衣的当,随侍一旁的小宫女讨好道。
江雨梅难掩得意,陛下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还不是被她迷得晕头转向。
随意一瞥看到躲在众人后头的承染,她脸上的烫伤实在碍眼,不由上前怒问:“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退下,想叫陛下看到你吗?这丑样子再吓到陛下。”
承染不敢抬头,本来一直跟着伺候,自从被水烫伤后就被嫌弃,只能做些杂务。
她跪在最后面大家注意不到的地方,手捧鎏金荷叶纹银碗,右手拿个金属捣锤,不知在掏弄着什么。
“娘娘忘了?”她毫不慌张轻启樱唇:“奴婢现在是最下等的宫人,只能做些杂役,手里的活儿也是这杂役的一部分。”
“做得什么?”
“前些日子曾让那几个小宫女帮忙捣烂桃枝,您不记得了吗?”承染终于抬起头,那一大片烫过的疤痕令人不忍直视。
“不是让你用姜片和紫云膏了么,怎么还这么严重?”江雨梅心虚道,也忆起叫她们做些什么。
“不妨事,还是娘娘交待的事重要。”
江雨梅不禁皱了眉头,得宠不易,得宠之人最怕有朝一日失宠,那会子心里不踏实,便嘱咐她去弄鸳鸯的心来,合了自已的头发,再加入桃枝碎末一起蒸煮,是谓相爱术。
初嫁慕容家时,毗邻住着一位年长女巫,精通这些奇门异术,那时闲来无事,出于好奇默记了一些,想不到有一天会真的用上。
“算了,都是些巫术,当不得真,你若把我当主子,就别记恨我。”深宫之中,能有个贴心的人很难,她开始感到孤独。
“奴婢不敢记恨娘娘,只有一话,您在风口浪尖上,要适当收敛才是,若太过必遭大祸。”承染也没把握,但还是要冒让她暴怒的危险提醒她,就算娘娘有意毁她的脸,主仆一场,她无愧。
“你敢咒我?”果见江雨梅就要发作,一小太监匆匆来到:“娘娘快请陪驾,不好让陛下久等。”
她快步离开,承染逃过一劫,心中松了口气,自已懂些命术,前日无聊算了一卦,似有不祥之兆,骄气过盛所至。
放下手中捣弄的东西,她面露一丝忧烦,是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