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帷怨》姗姗涉水

39、乘虚

　　江雨梅整了整精心妆扮的衣饰步摇，特意放慢步子，光艳夺目的雉头裘更是逶地而行，在冬日的暖阳下散发出刺眼的亮芒。
　　陛下宠着自已，离不开自已，她深知这一点，敢嚣张自然有资本，既然上天赐予她大好的机会，就别怪她不客气。
　　来到寝殿门前，就见三三两两出入的侍从个个低着头，神情都略显僵硬呆板，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心内纳罕，想是陛下脾气越来越差，下面人害怕也是有的。
　　待到了跟前才发现他竟**寸缕，就那么*着身子斜卧龙榻之上，左右一群人皆鼻尖正对地面，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江美人也低下头瞄自已脚尖，珠履上的两颗大珠母发散着幽暗蓝光，在阴森森的寝宫里略显诡异。
　　“陛下不冷吗？”她想鼓起勇气抬头，终是做罢，小心翼翼地开口。
　　“朕盖着厚被 ，怎么会冷？”薛潭懒洋洋接口道，声音带有一丝沙哑：“难不成你也看不到？催朕穿衣的人都被朕杀了。”
　　江雨梅感到有点窒息，舌头也不太听使唤，刚才想好的说辞也忘得差不多了。
　　“爱妃？”
　　听闻陛下叫自已，江雨梅不敢多犹豫，管它呢，陛下的怜惜得来不易，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好运的。
　　“臣妾特来向陛下问安，妾已有三个月身孕，以后宫里可热闹了。”换上浅笑盈盈，出众的美貌再加上身孕，足以使任何男人只专注于她一人。
　　“真的？”果然薛潭听了一蹦三尺高，也不管身上***，起身径直朝她走来。
　　然后将她拥入怀中，江雨梅娇羞地低下头去，一眼看到陛下浮肿的小腿，刚想惊呼被他含住了嘴。
　　“我要奖赏你。”他小声极为诱惑道。
　　“陛下……”她娇嗔。
　　（然他口中的奖赏居然是在——此处省略）江美人不敢不从，只得忍住屈辱来回轻弄着，耳边又传来：“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她这下来了精神，先前想好的话也渐渐回到脑子里，一边竭尽所能的讨好他，边软语轻柔道：“妾不敢乱要封赏，怕陛下怪我贪心。”
　　“你说好了，无非是嫌美人封号太低，朕今日便提你为贵人，还不谢恩？”薛潭命侍从帮他穿衣，又朝她轻笑了下。
　　“谢陛下隆恩。”生怕他反悔，江雨梅急忙跪地谢恩。
　　“朕灭了裴氏三族，赐死裴光，他女儿怎么处理才好？”薛潭接过侍从手里的酒壶，一饮而尽，御医的话早放到脑后，就算让他明天就死，也不能停止喝酒，这是唯一让他感到宽怀舒畅的东西。
　　“陛下您有些醉了，依臣妾看必须打入冷宫，皇子交由皇后照看，这样一来余党就无法再抬头了。”
　　“照你说的办吧。”薛潭因着几分醉意一把拉住她拥进怀里：“今晚不要回去了。”
　　江雨梅为了肚中骨肉想拒绝，但又一想陛下反复无常，说不定一个不高兴她性命不保，他绝不会在乎孩子死活，要长久保住荣华，只有顺从这一条路。

　　江美人小产的消息传来，李觉玉不由道：“这下她的地位算是稳固了。”春雪不解：“怎么会？伤了胎反倒是好事吗？”
　　“错在陛下酒后失了分寸，男人的愧疚足以让她站稳脚跟，以后最得宠的非她莫属。”
　　“也有道理，娘娘胸怀雅量，换了奴婢可受不了。”
　　“受不了又当如何？”她的青春就是慢慢在这皇宫老去，死去。情意淡了，没了，还是要活下去。

　　冷宫在整个皇宫最后面一角落里，比旁边的偏殿略小，并非像她想像中那般破败，但就算是金子彻成，恐也没人愿来。
　　守冷宫的小太监和年纪大些的嬷嬷全都出来跪迎，挥退众人，李觉玉走进内殿，只见四处空空，并无家什等物，裴佳蕊缩在一破席子上，面上无甚表情，看到来人是皇后，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任两旁的人拦也拦不住，挭着脖子道：“求娘娘善待罪妾的儿子，以后死了变鬼也要报答娘娘。”
　　“我会的。”见她这样，李觉玉心内反倒不忍，想当初两人同为平妻，尚能周全，今日江美人一句话便落得这种下场，裴家虽说完了，毕竟是育有皇子的后妃。
　　“只一事不能平，想看到那贱人不得好死！”裴佳蕊恨道。
　　“若今日是我在冷宫，你会怎么做？”李觉玉忽然话语一转。
　　裴佳蕊一愣，似是不知她为何这么问。
　　“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人人都为自已罢了，又何来那多怨恨？不如吃斋礼佛，求个心灵上的平静。”
　　“皇后自然可以平静，陛下对你一向敬爱有加，怎是别人能比的？”提到这里，裴佳蕊有些忿然：“宫里又有哪处是干净的？瞒着你罢了，就连你表姐敬熹皇后那里，陛下也临幸过了，只娘娘不知而已。”
　　说完才发现自已失言，连打嘴道：“看我这嘴，如今落得如此怪不得别人，我父亲势大，陛下要铲除也认了，可怜蛮儿还小，望娘娘看在太后面上，都饶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