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帷怨》姗姗涉水

4、第四章

　　“你放心，我只把这些话烂在心里。觉玉真正的亲人，除了父亲，也只表哥和兰若姐姐了。”
　　两人相视会心一笑，正待闲话些什么，只见一个小丫头快步跑到跟前，福道：“禀小姐，静陵王妃和薛家小姐来了。”
　　“知道了，你去吧。”又回身向她道：“觉玉，咱们先换身衣服再去。”见她面色迟疑，神气不定，不由问道：“怎么啦？”
　　“静陵王妃其实。。是我的异母姐姐。”她犹豫了一下终说道。
　　“这倒巧了，原本我和她也不熟，都是薛凝那丫头，听说两人关系极好。也罢，不怕的，有我在呢，她还能吃了你不成？”一句话把李觉玉逗笑了。
　　不多时，两人打扮一新。许兰若一袭白纱，上坠着金银丝线；李觉玉则换上紫色亮纹百褶裙，斜鬓攒了枝金玉兰。
　　“会不会太华艳了？”她很没自信道。
　　许兰若两眼放光：“再过一两年，恐怕没人能胜过你了。”说得她不由满脸绯红，不好意思道：“姐姐夸的太过了。”
　　“咱们走吧，希望她大哥薛澄没跟来才好。”许兰若有些悻悻道。
　　提到薛澄，李觉玉脑中飘过一双冷然的眼，那个少年。。不知他可否还记得自己。
　　“你认识薛潭？”看到许兰若吃惊的样子，她才恍然明白，刚才无意中念出他的名字。
　　“薛公子救过我，是小妹的恩公。”李觉玉真想把头埋入土中，不让许兰若看到自己的窘样。
　　“薛家二公子，也是个大名在外的人物，”许兰若假装没瞧见她的不妥，顾自说道：“听说他小时候极为聪慧，只可惜娄夫人疼爱大儿子，对其视而不见，而且他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疾。”
　　“隐疾？是什么样的隐疾？”李觉玉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
　　许兰若看了她一眼，边走边笑道：“怎么一说起他，你就这么关心？”
　　不等她反应，又接着道：“这些也只是传闻，不过在他那堆兄弟中，确是不讨喜的，倒是小妹薛凝和他们都谈得来。”
　　“姐姐对他很了解？”她小小声问，似是怕许兰若再取笑她。
　　“也算不上了解，只是那个讨人厌的薛大公子，每每说起他这个弟弟，总是明着嘲笑，看不惯罢了。”
　　李觉玉心中明了，表姐明面上对薛世子不恭，实则还是喜欢他的，从那娇柔的神态中就能看出端倪。
　　“我倒觉得薛二公子挺不错。”李觉玉想为恩公说些好话，脱口直言道。
　　“哈哈，我说呢，想你小妮子定是怀春啦，对他这么维护。”许兰若不由哈哈大笑，银玲一般。
　　“好姐姐，谁怀春了？说与我听吧。”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无比的嗓音，正是薛凝发出的。
　　李觉玉害臊不已，连头也不敢抬，这时突地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道是谁，竟然是你。”
　　说话的是个冷艳美人，在她旁边还站着个女子，也是一般出众。
　　薛凝一时反应不来，只道：“王妃姐姐也认识她？”
　　“当然认识，她便是我那庶出的妹子。”
　　李觉玉大方上前几步：“想不到在这里遇上，确是我逃家出来。”
　　静陵王妃冷笑道：“是么，你倒真是出息了，这么大的事情，父亲居然被蒙在鼓里，你不会是想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吧？”
　　“她当然不会，要等到出嫁了，才会离开。”许兰若忽然在一旁出声，摆明是为她挡着，李觉玉送去感激的一瞥。
　　这习话令静陵王妃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就恢复得平淡无波：“原来是这样，也好，我这个妹妹最会听人劝的，有你帮衬她，我很放心。”说完一笑，但笑容很浅。
　　总在听着的那个女子也笑说道：“一家人遇着了是多好的事，咱们是来散心的，不如一起游玩如何？”
　　“还是佳蕊姐姐说的好，就这么定啦。”薛凝水灵灵的大眼睛眨道。
　　“改天吧，我还要修书一封给父亲，让他知晓你在云骑将军府，别让人说我这个做姐姐的对妹妹毫不关心。”说罢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兰若。
　　“如玉姐姐真扫兴，不如这样，反正大家无事，到我家做客如何？”薛凝看着另外三人道。
　　裴佳蕊用手做掩嘴状，笑着说：“就你爱玩，既然王妃不去，那我也回府了。”
　　薛凝一手拉了兰若，一手拉住觉玉道：“不去就不去，谁求着你们了，还有两个好姐姐可以陪我玩呢。”

　　李彦深步履匆匆，抬脚跨进崔氏的寝居，见静默无声，遂朝小丫环问道：“夫人呢？”
　　这李府上下深知老爷惧怕正室，见他一脸不耐烦，心中倒也没底，赶忙陪了小心小声道：“刚睡下，夫人这几天老毛病犯了，所以请老爷。。”
　　还没说完，他早进了内室，弄得小丫环一愣一愣的，还没见老爷对夫人发这么大火过。
　　只见崔氏坐在床头，手捂胸口，声音闷闷的：“老爷。。妾身对不住您。”
　　“怎么？”心下一惊，还从未见她这般软着说话。
　　“那许氏得了急病，且会传染，我这一着急便叫人把她挪了出府，谁料觉玉那丫头愣说是我赶走她们，现下也不知在哪里。。。这可怎么好。”说完还挤出几滴泪来。
　　“。。。也罢，涟漪的后事办的如何？”李彦深见她说得合情合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驳。
　　“都按府里的规矩办，妾身并不敢私自做主。”
　　“觉玉去投奔的表哥许兰飞，现在可是韦王身边的大红人。要不是如玉的一封信，咱们上哪找人去，云骑将军定已对我不满，你看看这事情闹的。”
　　“怎么会，老爷你先别急，这说不定是桩好事呢。”崔氏脑子转得极快，忙嗔道。
　　“好事？我看不出来，倒是现下局势微妙，让人难以琢磨。”他一门心思想向上巴结，可韦王虽势大，毕竟不是皇帝，小皇帝聪颖过人，无奈可用之人太少，不成气候，但万一。。。
　　唉，想得头都疼了，也不知该巴结哪边好，他们还真是会给这些可怜的臣子出难题啊。
　　“觉玉这丫头云英未嫁，那许兰飞量也未娶，若是结了亲家，岂不是对老爷你大大的有利。”原来她早有了主意。
　　“不成吧。。那许将军怎么也二十几岁，觉玉才十三，太小了些。”
　　“唉呀老爷我说你怎么糊涂了，她再过两年不就能出阁了，又是自己表哥，亲上加亲多好的事。”这主意简直太妙了，既打发掉那个讨厌丫头，又为夫君的前途铺平了道路，她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了。
　　“好是好。。可也得问问人家的意思，再说觉玉不愿意怎么办？”
　　“口风是可以先探探，至于她嘛，老爷您是她的父亲，怎么就做不得主？”崔氏笑眯了一双眼，不住地鼓动道。
　　“唉，想我李氏一门，当初也是提得上名的士族大户，今天居然要沦落到靠女儿。。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许兰飞必不会管那些门户之见，觉玉也不会委曲当个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