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零一二】【雪月风花，不见当年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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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花落去。
今年，确是意外地多雨，似乎整个世界都要在这场无边的眷恋中湮没无际。已入寒冬，雨水却依然淅沥个不停，风倒是一如既往地冷冽。
我总说，干燥冷冽的北地是养不出江南那些个如水般灵秀婉转的人的。如今，大雨生生地把北地浇成了江南，倒像是要成就了我。
本已封笔，却又不可破了年末留字的习惯，只得顶着灵魂干涩的苦楚提笔写来，悼念这一年来，那些跟着我跌宕走来的，无辜的岁月。
孤独的旅行，是我作为一个孑然执笔的作者莫大的希望，而它之于我，却亦只是一个奢望。荒废了十余年学海生涯的我，在高二时竟突然转变，而如今看来，怕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海之于我的意义已不必多说，“天地共殁，万物归墟，沧海桑田归于沉寂，日月星辰化为乌有时，你是否还在听海中，等我。”至此一句，足矣。
厦门大学，我心中最美的大学，没有之一。一所推开宿舍窗户就能看到海的大学，我不敢想象，这之于我，将会是多么大的精神慰藉。
是，同走进高中一样，我是来养伤的。
那些本该淡忘或必须要淡忘的，一切的一切。
灵魂的倦累和疲惫几乎让我丧失了全部的气力，对药物的过分依赖已经让我摆脱不了过分膨胀的体型，接连不断的一切几乎都在意料之内地按部就班地发生在我的世界。
如此，理所当然。
我是真的累了，顺着这条路原路返回，一定是万劫不复。
所以，前不得进后不得退，这般窘迫的境地，生生耗尽了我的十六岁。
庚寅年的最后一天，我写下《难什么铭记你，我的2010》，以铭记我溃不成军的十四岁；辛卯年的最后一天，我写下了《倾了我的时光，换了谁的张狂》，以祭奠我颠沛流离的十五岁；如今，我确是不想多言，又该如何告慰你，我末路穷途的十六岁。
是的，当再次到了收尾之时，我为我的十六岁选择了这样的四个字：末路穷途。
一切，都无需多言，亦不想多言。
真真无力在封笔数月之后信手拈来长篇大论，便想起《孤独的泪，只对你情有独钟》中所描写的如今已面目全非的人和事。在《深秋遗雪》中那句和《谶湮》中极为相似的话，“开始想念，那些曾紧握在手中的，灿烂的日子，那些支离破碎却难以放下的流年，那些同我一路跋涉而来的苍凉的岁月。”
是的，还有那些经历过的一切的苦难与波折。
真的好无辜。
于是，便接着我真的走到了尽头了的末路穷途的十六岁，来驻足相望。
那些当年的人，当年的事，现在的人，现在的事。
『翌嘉』「为君倾醉又何妨，只怕酒醒之后人断肠。」
掰掰手指算算，两只手居然已经装不下我们一同走过的岁月。
十二年来甘之如饴的守望，我得到的回报是，有一种默契，无需言语。而对我而言，便足矣。我想，我们无需再说什么。十六岁，让我最后再告诉你一次，“这场十二年亦未消散的梦魇，我愿今生长醉不复醒。”十七岁的日子，淡忘一切海誓山盟和不离不弃，因为，就连每一米阳光照在我身上时我都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你就在我的身旁。
『洛婷』「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越过凡世欢离，淡看红尘百态，总该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我在她面前卸下全部的伪装与防备，甚至露出眉宇间浓重的疲惫，靠在她的肩膀上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而不用害怕再也醒不过来。
因为我知道，你懂得在何时将我叫醒，哪怕你再怎么不忍。
不忍看着我再次拾起全部的伪装与防备，孑然一身地赶赴这场当枪匹马的踽踽独行，而把你一个人，留在原地。
不知多久以后，结束了一段孤独的逆旅，站在下一场永无止境的跋涉的开端时，猛然被人紧紧拥住，是你告诉我，你站在的，不是原地，而是我的身后，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之叶』「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从学科专业到生活环境，从个人性格到特长爱好，无论怎样看几乎都找不到一丝一毫共同点的两个人，居然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走过了这么多年，而相安无事。你说不用我担心，日后可以把贴吧和论坛的一切事物都交与你，你告诉我你把你ID的密码改成了我的名字，唯望洛安。
之叶，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是你说，你还会陪我走很远很远，等我陪你去看那碧海蓝天。
『柒月』「又是一年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原来，这的会有这样的一个人，无需言语，无需动作，甚至无需对视，只要淡淡地看上一眼她的背影，聒乱烦躁的内心便能莫名地平静下来。
可我却从未想过，自己的生命中竟会出现这样一个人，没有理由，莫名平静。六月，那是紫金光芒笼罩整个世界的日子，而她是柒月，让一切喜怒哀乐，笑泪悲欢都归于沉寂。柒月，这仅有的一次相知相遇，我们定当珍惜，莫要辜负彼此。这绝望崩溃的日子，多亏还有你，能让我将内心沉寂。
『灵希』「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写了这么多，有人等得急了，而现在终于写到了，那个让我开始写字的人。从《恋之蔓千寻》到《芙蓉锦》，这是我们迄今为止走过的，全部的岁月。而我为你留下的文字，大概还不足两万。不足两万，真的不多。而你留给我的文字，便更是少得可怜，但却都在我生命的低谷点燃了一盏万年灯，普照了整个世界。第一次，我用第三人称向你讲述了一个自杀未遂的真相，你告诉我，“自杀的人不可怜，可恨，为何要让自己为数不多的青春年华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而对此，时至今日，我亦无法赞同。第二次，《听海》前三卷因为与《伊甸园》有雷同情节而被迫推翻重写，我因莫名的罪名委屈得无法提笔，你在我的博客中留言，“写你想写的，不必理会他人怎样看。”第三次，我在走进高中和走入社会之间举棋不定时，你给我的邮件中说，“先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飞得更高，才能写出更好的文字。”如此，便足矣。而今，你早已成为第四代青春文学的领衔人，那么，成为新一代青春文学的领衔人，是我给你的承诺。
『沧月』「更待菊黄家酿熟，共君一醉一陶然。」
你和我。一个远在南方，一个近在北地；一个是已毕业多年的浙江大学建筑学硕士，一个是不知前路在何方黯然度日的中学生；一个已声名远扬，粉丝无数，一个却执笔徘徊，不见天日。但一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一个《七夜雪》，一个《三夜雪》，还有一场《十夜堕雪》。于是，从未有过交集，从未有过接触，从未有过沟通，却当我自以为，与你有着无形的默契。
“用心和笔，对抗无情而强大的时间。”不过是你写在《镜》前言中的一句话，却叫我在一瞬间泪如雨下，那么我便带着这无形的默契，即使不用心，仅凭指尖朱笔，我依旧能对抗无情而强大的时间，而终有一天，写出整个世界。
至此而终。
其他的人，其他的人，其他的事，我若回忆，也只会在黑夜中独自凭栏。
落笔之时，窗外早已一片雪白。这滂沱了整个夏秋的雨，终归败给了冷冽的雪。
十六岁，完结《听海》，告别林桐；开启《十夜》，迎来子洛。
我依旧怀着一腔孤勇，在这场无止境的跋涉中孑然前行。
我不想再说的事情，关于南夜，关于苏冷，关于凉骐，关于玥影。又是连我都觉得，真的过于不真实。落梅的两本书名用得好，正符合我此时的心境，“烟月不知人事改”，“恍若梦中一相逢”，再版的书改了名字，倒叫我微有惋惜。
十七岁触手可及，我是否依旧应怀着一种飞蛾扑火的姿态奔向这场莫失莫忘的滚滚红尘。时光真的一去不返，待到十八岁的夏天，便要与柒月和我相濡以沫了十二年的翌嘉天水一方。很多年后的一天，我们会不会已经形同陌路……这样的事情，我想都不敢想。而也许，分散的同时，我会在另一座城市与；洛婷或是之叶聚首。
呆婷，你有没有透过这文字看到，我身后的海，还有海面上漫天飘落的白雪。
重看《听海》过后，又动了推翻重写的念头。
朋友这样说，“你推翻重写的指数，比现在《听海》的全部字数都要多。”我但笑不语，因为一切，都还为此结束。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不舍。
就像我不舍我溃不成军的十四岁，我颠沛流离的十五岁，我末路穷途的十六岁……
林桐，北地下雪了，我很想你。
（2012.12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零一二】【雪月风花，不见当年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