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书》唯洛

20、【谁曾，而今】与【我曾，当年】

　　1、犹记得初见吴婷那两首《你说，后来》时的宁静之感，我一字一句地读，波澜不惊。
　　你说，青山落日，映水东流。后来，残月偏西，空谷幽幽。
　　你说，陋室闻香，西亭浊酒。后来，轩窗听雨，海棠依旧。
　　你说，百世一梦，轻呵素手。后来，遥望远步，君可知否。
　　你说，词凉鸿案，月黑风骤。后来，减玉罗衣，每每消瘦。
　　你说，云烟空驻，烟雨飘柔。后来，妆残泪滴，三秋折柳。
　　你说，揽腰长桥，鸳鸯丝扣。后来，行云如诉，暗吞声透。
　　你说，佳人如画，难羁才郎。后来，镜中衰鬓，日落华荒。
　　你说，英雄逐浪，壮岁离乡。后来，关河孤梦，风雨凄凉。
　　你说，铜骆巷陌，金谷风光。后来，林表斜阳，寒雁两行。
　　你说，莲蔽鸳鸯，情深愁长。后来，残香难往，泪湿空巷。
　　你说，红笺可寄，相思难藏。后来，浓愁付醉，春叶已黄。
　　你说，人间琐事，莫问横塘。后来，空留明月，凄照鬓霜。
　　《你说，后来》之一。

　　你说，帘外海棠，锦屏鸳鸯。后来，庭院春深，咫尺画堂。
　　你说，笛声如诉，费尽思量。后来，茶烟尚绿，人影茫茫。
　　你说，可人如玉，与子偕臧。后来，长亭远望，夜色微凉。
　　你说，霞染天光，陌上花开与谁享。后来，烟笼柳暗，湖心水动影无双。
　　你说，彼岸灯火，心之所向。后来，渔舟晚唱，烟雨彷徨。
　　你说，水静莲香，惠风和畅。后来，云遮薄月，清露如霜。
　　你说，幽窗棋罢，再吐衷肠。后来，风卷孤松，雾漫山冈。
　　你说，红袖佯嗔，秋波流转思张敞。后来，黛眉长敛，春色飘零别阮郎。
　　你说，暗香浮动，刹那光芒。后来，玉陨琼碎，疏影横窗。
　　你说，良辰美景，乘兴独往。后来，红尘紫陌，雪落太行。
　　你说，赋尽高唐，三生石上，后来，君居淄右，妾家河阳。
　　你说，玉楼朱颜，飞月流觞迎客棹。后来，幽谷居士，枕琴听雨卧禅房。
　　你说，高山流水，客答春江。后来，章台游冶，系马垂杨。
　　你说，锦瑟韶光，华灯幢幢。后来，荼蘼开至，青苔满墙。
　　你说，天地玄黄，风月琳琅。后来，月斜江上，云淡天长。
　　你说，兰舟轻发，西楼月下忆姣娘。后来，江湖两忘，只影天涯踏秋殇。
　　《你说，后来》之二

　　2、于是，便想给你也写上两篇，借用相似的格调，信手拈来，略有虚构，只关风月。便分别命名为《谁曾，而今》《我曾，当年。》
　　谁曾，而今。
　　谁曾执我之手，与我相约前生今世，莫失莫忘。
　　而今觅尽千山万水，待你回归。
　　谁曾吻我之眸，许我共看雪落凡尘，三生三世。
　　而今唯有举杯独酌，饮罢飞雪。
　　谁曾拥我入怀，携我共赴西风白马，咫尺天涯。
　　而今回首东风过后，离人泣泪。
　　谁曾缠我之发，同我追忆旖旎绮罗，泪染西山。
　　而今消散风轻云淡，冰封海棠。
　　谁曾抚我之面，看我眸底千生执念，一眼万年。
　　而今独倚一卧一塌，一段年华。
　　谁曾枕我之膝，辗转相知相守，天长地久。
　　而今焚尽残烟晓雾，旧梦难回。
　　（之一）
　　谁曾闻我之音，一处繁华笙歌，一弦一柱。
　　而今寄君一曲弦断，曲终人散。
　　谁曾勾勒我身，素手丹青佳人，恒静无言。
　　而今一片缟素模糊，纸张痕迹。
　　谁曾随我天涯，红尘笙箫浮华，鲜衣怒马。
　　而今淡看沧海明月，雾散梦醒。
　　谁曾握我指尖，共看青山日月，细水长流。
　　而今不知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谁曾饮我清酒，绿蚁红泥青天，晚来欲雪。
　　而今不知相逢一醉，风雨飘然。
　　谁曾品我之唇，痴缠一杯芳酒，相濡以沫。
　　而今苍老心空泪干，人天两茫。
　　（之二）
　　谁曾睡我枕侧，任凭夜阑窗外，烛照梦魂。
　　而今夜半梦魂惊醒，枕边寥落。
　　谁曾染我之血，长虹皓月当歌，剑指苍天。
　　而今指尖鲜血尽竭，袖底枯荣。
　　谁曾舞我之剑，纵横三千河山，天光云影。
　　而今此去经年人非，执手若无。
　　谁曾持我之笔，书写记忆成卷，墨染苍天。
　　而今难销青灯黄卷，紫檀犹燃。
　　谁曾拭我之泪，指尖相思流转，情愫满心。
　　而今独剪西窗红烛，巴山夜雨。
　　谁曾描我之眉，粉黛铜镜相映，笑尽桃花。
　　而今红颜辞镜不再，青丝染霜。
　　（之三）
　　谁曾吹我之箫，相和云海生涯，青山莽莽。
　　而今归离尘土纤尘，犹为君舞。
　　谁曾燃我风华，但许山盟海誓，地老荒天。
　　而今葬尽柔情几许，难再相遇。
　　谁曾提我之灯，望尽红尘夜色，只剩你我。
　　而今独望千年烟火，孤灯一座。
　　谁曾深知我意，回顾思君招募，万丈尘寰。
　　而今转身风华褪尽，尘缘如水。
　　谁曾慰我之心，纵是同途殊归，流离满目。
　　而今一笑万物归墟，我在归途。
　　谁曾允我之诺，哪怕山高水阔，几世悲欢。
　　而今重到与君相约，莫失莫忘。
　　（之四）
　　我曾，当年。
　　我曾执谁之手，相约前生今世，莫失莫忘。
　　当年情许山盟海誓，只堪昨日。
　　我曾紧搂谁腰，白马蹄踏飞燕，惊鸿万里。
　　当年铁马金戈剑雨，依稀梦里。
　　我曾凝谁之眸，眸底波澜不惊，幽黑死寂。
　　当年一眼便知彼此，相伴相依。
　　我曾为谁疗伤，鲜血喷薄满面，衣衫狂舞。
　　当年携手仗剑天涯，四海为家。
　　我曾抚琴遗谁，指尖万里江山，气吞如虎。
　　当年相望秋风萧瑟，折戟沉沙。
　　我曾为谁舞之，断裂流云飞袖，漫天花雨。
　　当年七巘之巅坠天，只为君舞。
　　（之一）
　　我曾煮酒为谁，晚来青天欲雪，可饮一杯？
　　当年更待菊花佳酿，共君一醉。
　　我曾予谁韶华，断送雨魄云魂，只消黄昏。
　　当年哪知爱恨纠葛，百转千回。
　　我曾为谁倾醉，辗转不知昼夜，声嘶力竭。
　　当年只道一生一世，合二为一。
　　我曾抚谁眉峰，满手深情浓愁，可堪回首。
　　当年深愁不下眉头，亦上心头。
　　我曾为谁填词，消得赌书泼茶，无奈寻常。
　　当我独念西风凄凉，对镜花黄。
　　我曾为谁摆渡，一舟一楫一橹，一网逍遥。
　　当年满江寒光难逝，枕间沧桑。
　　（之二）
　　我曾挽谁臂膀，任凭风雨兼程，义无反顾。
　　当年奔赴荒凉逆旅，锥心刺骨。
　　我曾蹈谁之步，契合丝丝缕缕，弗留缝隙。
　　当年随君碧落黄泉，生死相依。
　　我曾深吻谁眸，以唇绘君面庞，温润如玉。
　　当年君着一袭白衣，俊朗飘逸。
　　我曾倚窗待谁，又是一年雁来，花满窗扉。
　　当年一刀一剑雕琢，举举含情。
　　我曾为谁掌灯，独望烟火迷离，春江花月。
　　当年走过青阶石路，君撑纸伞。
　　我曾看谁容颜，直至望穿秋水，亦未能见。
　　当年踏破红尘万丈，至君尽头。
　　（之三）
　　我曾闻谁之歌，声如冰溅玉潭，清风拂耳。
　　当年烟景明明灭灭，隐隐绰绰。
　　我曾忆谁当年，华美胭脂成错，旖旎绮罗。
　　当年都只刹那几多，宛若如初。
　　我曾盼谁相见，远离英雄硝烟，美人红颜。
　　当年与君抚琴弄剑，作伴云间。
　　我曾应谁之求，不出世俗红尘，成就传奇。
　　当年忘川之河清晰，轮回驻立。
　　我曾复见谁面，却是不在约期，措手不及。
　　当年暗许前尘往事，至死不渝。
　　我曾再许谁诺，一刻时光回转，风烟滚滚。
　　当年待君归来可记？莫失莫忘。
　　（之四）

　　3、是的，翌嘉。
　　只愿我今日殚精竭虑的一切不如滔滔东流之水一去不返。
　　我们还有着莫失莫忘的约定，不可望，不能拒，更不知漫漫人生一别，山高水阔，再相聚首之时，莫是一场江湖陌路才好……
　　翌嘉。
　　以我之名，待你归来。与君相约，莫失莫忘。

作者有话说

　　如今他已归来，我早已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