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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似是故人归 “我的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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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是在你府上丢的,这笔帐恐怕不好算吧?”公子沁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张嘴吐出的话却是咄咄逼人。“苏大小姐,我们仍旧是合作关系,可这件事于情于理你都该给我个交代。”
“那是自然,墨家小姐,苏晚会毫发无伤地带到你面前。”苏晚面若冰霜,回答着公子沁的话,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大门的位置。
三天过去了,派出去寻找长歌的侍卫始终一无所获,从城内到城郊,甚至是深山中他们也都找了个遍。这两个人似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找不到半点踪迹。
公子沁依旧留在苏府,虽说他一直在等苏晚的“交代”可却丝毫不见他着急的样子,成日里仍是优哉游哉地泡茶,看书。他呆在别院里除了身边落红,荡雪,垂碧,拂紫四个贴身的丫鬟几乎谁都不见。
苏晚仍旧在等消息,派出去的人一拨一拨出去,又一拨一拨回来,只看他们的神色就能知道结果。
“小姐……墨家小姐若是一直找不到……公子沁那边该如何是好?”年迈的管家何伯有些踌躇,这是大家最不愿见到的结果,却也是迫在眉睫。
“公子沁我倒还应付得来,只是,墨长歌是他的妹妹,骨中骨,肉中肉。人是在我苏府丢的,他不会善罢甘休。”苏晚隐藏的很好,语气依旧没有变化,然她眼底那一抹凄然还是被何伯捕捉到了。
“五年了……”他叹了口气,也噤了声。
“我已修书一封送到暮苍城,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或许为了墨长歌,他会来。”苏晚说完便转身离去,只留何伯一人在原地。
苏家别院里,公子沁正在作画,是最常见的泼墨山水画。落红一句话都不说,只低头研磨。
“小落红,你不觉得……公子我需要一个解释吗?”完成了最后一笔,公子沁终于懒懒开口,眼睛落在落红的手上。
“是奴婢大意了。”公子沁的脾气落红是知晓的,越是不动声色,便越是危险,她们家的公子,血从未热过。事到如今,她反而静下来,只等他的发落。
“哟呵,和那疯丫头呆了几天脾气倒见长了,看来倒是本公子的不是了,那晚若是让荡雪去,估计带回来的便只是墨长歌的人头了。”公子沁白玉般修长的手指替落红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笑道:“不过我可不想见她的人头,也不想惹麻烦,你做的很好,那丫头……是挺有趣的。”
落红几乎呆住了,她脑中有无数设想,却独独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公子无害温和的笑容。这笑是装不出来的,是温柔的,暖意融融的,更奇怪的是落红脑子里竟浮现出长歌那稚气未脱的灿烂的笑颜。
“这就是公子要帮她的原因?”落红有些震惊。
“小落红啊,你处处都好,却偏偏总在关键的时候脑子笨那么一下。”公子沁扶额作无奈状,他笑得狡黠,道:“嗯……本公子觉得小丫头有趣自然是原因之一,可你忘了我可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这一来一去,就又能敲苏晚一笔竹杠,至于墨长风那边想必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第五天的时候,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黑衣男子站在了苏府门口,身后还有两个年轻人,年纪稍小点的那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另一男子则是高大挺拔,剑眉入鬓,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敢问……”守门的家仆话还没说完便被为首的黑衣男子打断了“墨长风。”三个字轻轻吐出口,却让那家仆浑身一凛,“小人这就去禀告。”说完他便匆匆离去。
不多时便有人将三人引入宅内,墨长风和那男子落座后,顾意清则站到了墨长风身后。
“三位请稍等,我家主人片刻便到。”上茶的侍女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墨长风一闻便知,这茶是自己最喜爱的碧螺春,只是五年之前就再也不喝了,他微微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三个人沉默着,可直到日上中天也不见有人来。墨长风刚刚起身却见后堂传来了一个女声:“墨家主留步,苏晚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
只见苏晚身着嫩黄色衣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头发松松垂下,额间还点上了一抹绯色。下人无不瞠目结舌,他们眼中的大小姐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一群多是暗色,高高挽起的发髻让人觉得高不可攀,可眼前这人,分明是哪家走出的娇俏少女……
苏晚道没觉得不自在,自顾坐下,对墨长风道:“这等人的滋味不好受吧?墨公子。”见他良久不语,又轻笑道:“真的很抱歉,令妹在我府上被人劫持,我已派人全力寻找,想必过不了几日定能给您一个交代。”她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一字一句丝毫听不出任何歉意。可她冰冷的眼神却在同墨长风的目光对上的一刹那落荒而逃。
“多谢,我也派人去找了,墨长风不会让他伤长歌分毫。”他语气里满是坚定,此时苏晚才有机会仔细端详这个五年未见的“故人”。只是短短五年,他竟已同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眉宇间是不符年纪的沧桑。他眼睛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不起任何波澜,他尘土满面,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既如此,我便安排三位去歇着吧。”说话时,苏晚落在墨长风身上的目光才缓缓收回。
“墨家主留步。”来人正是公子沁。身后跟着的是落红、荡雪、垂碧、拂紫四个贴身侍女。他自顾坐到了墨长风旁边的椅子上,对苏晚道:“不请自来,苏大小姐不会怪罪吧?”折扇轻摇间一身气度浑然天成。
“公子见外了。”苏晚看着公子沁淡淡道,“只是我有要事在身,不能奉陪了,各位自便。”说完便带着下人离去了,墨长风看着远去的鹅黄色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敢问公子有何贵干?”墨长风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一副纨绔模样的少年,倒也不拐弯抹角。
“他们叫我公子沁。”他把玩着手中的扇坠,回答地有些莫名其妙。墨长风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嘴角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人却在短短两年之内名动江湖。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能知晓他的行踪。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几乎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只是同他做交易却并不那么轻松。找他帮忙不需要钱财,报酬由他提出,也许是对方的眼睛,抑或是什么都不要。他从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赌的便是人心的一个贪字。
“哦?我倒想听听公子想用墨某的什么来换长歌的性命。”墨长风衣袖中的手被攥成拳头,却依旧淡淡地问道。
“墨家主果然爽快,明日午时我将长歌带到苏府,还望到时家主不要食言。”
“公子怎就认定了墨某会做这笔交易?未免自负。”墨长风挑眉冷笑道。
“作为交换,墨家主只要将长歌留在我身边,为期一年。”他笑得温良,可字字句句却无一不戳在墨长风心上。
墨长风还没回答,旁边一直沉默的年轻男子却开口道:“不行。”他目光坚定,斩钉截铁,又对墨长风说:“师兄,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人不出两日便能找到长歌,这笔交易不做也罢。”
一旁的公子沁有些诧异:“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小子?这种事情恐怕还轮不到你做主吧?”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子,等着墨长风表态。
“我师弟,凤离陨。”墨长风简单得说道,对于凤离陨的话不置可否。对凤离陨公子沁却早有耳闻,他是当朝三王爷凤和的第二子,人道他文武双全,俊逸无双,帮着凤和处理了不少棘手的事情。同他哥哥凤无殇不同的是,这位二公子虽才干过人却无心功名,终日里闲云野鹤踪迹难寻。只是他没想到,这位二公子竟还和墨家有此渊源。
气氛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墨长风缓缓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说完便率先起身离去,凤离陨和顾意清紧随其后。
公子沁并不着急,只是缓缓道:“这件事,怕是只有我公子沁能做得到。”墨长风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