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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家的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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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带着老板娘准备的盘缠游荡在庐阳城里,心里盘算着自己在这已经待得够久了,按道理早该回去,可又觉得千里迢迢过来,没见到苏晚,又没等到哥哥劝和就这么灰溜溜回去怪没面子的。
“那……我就再等一阵子,哥哥来接我我就回去!”想到这里长歌便拖着小小的身子往更热闹的地方走去,似乎丝毫不担心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该安顿在哪里。她唯一惦记的事情似乎就是如何混进苏府见上苏晚一面了,正低头冥想时竟和眼前的人撞了个满怀。
长歌对自己总是做出一些莽撞的事情感到懊恼,这次也不例外:“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才……在想事情。”她低着头对面前的人嘀咕着,脸上因羞愧而染上一丝绯色。
“是你?”
“落红姐姐?”长歌看到她一袭粉衣,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心里却为再次见到这如水搬的美人感到开心,嗯……美丽的女子总是招人喜欢的,长歌这样想到。“姐姐,我叫长歌,刚才不小心撞了你真对不起。”她笑起来,眼睛流转出动人的光彩。
“长歌啊,那天太匆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我没听说……”落红有些语无伦次。
“我昨天就离开了,你呢?这是要去哪里?”长歌打量着她,只是腰间有一把佩剑,并没有带别的任何东西。
“公子前些天被请到苏府去了,我刚回宅子里办了点事,现在要往苏府去呢。”
长歌心中暗喜,可又转念想到自己同落红只是萍水相逢,自己同她那来头极大的主人甚至见都没见过,就算她肯带自己进苏府怕是那公子沁也是不肯的。这样想着她眼中的光芒便暗了下来,也没有刚才那么兴奋。
似乎是感觉到了长歌的异样,落红柔声问道:“长歌?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是有什么事情吗?”
长歌灵机一动,她低下头扁起嘴巴,扯着衣角,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嗫嚅道:“落红姐姐,那日我一时冲动离开了,可我家远在胤都,哥哥一时半会也不能来接我,我算是无家可归了……你……能不能带上我一起?”说完她偷偷瞟了一眼落红。
这多少让落红有些为难,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她确实做不了主带她到苏府去,且不说主人会不会同意,依着拂紫那公事公办的性子也决计不会容得下长歌。
看落红的样子,长歌忙道:“落红姐姐你多带一个人进苏府不会引起注意的,到时你就把我藏在苏府的歌姬中便没人知道了呀!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的,好不好嘛?”
“你怎么就这么机灵呢?鬼丫头,我依你便是,只一样,你可不能给我惹是生非,不然,咱们俩都脱不了干系!”落红说完便带着长歌往苏府去了。为表感谢,长歌则给了落红一个大大的笑容。
到苏府之后长歌被当作琴师安排在公子沁带来的的舞女中,虽说落红总觉得不妥,却也别无他法,只叮嘱了她几句便匆匆离去。
整整两天长歌都呆在屋子里不敢乱走,倒不是怕被认出来,只是她生来便不会辩方向,若贸然出去定找不到回来的路,到时又是一桩麻烦。正百无聊赖之际突然有人告诉她到大厅去,待她穿戴整齐赶到时那紫衣女子正对一众歌女说着什么。长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倒也没引起她的注意。听了一阵子长歌总算听明白原来今夜的晚宴需要她们去表演歌舞,不可出差错云云。
长歌一面在心里叹道:“这女子生得倒是美艳,只是太过呆板了些,比起我落红姐姐真是少了太多生趣。”一面又暗自庆幸不用再过无聊的日子,过了今夜见过苏晚她便也能心满意足地回暮苍城了,仿佛只要见了她,是不是哥哥来接自己回去都不那么重要了。
转眼便到了夜里,整个苏府灯火通明,到处是忙碌的下人。长歌本可以猫在一个角落舒舒服服地看表演,然后了了自己的一桩心愿后便一走了之的,可偏偏那原本安排的琴师得了风寒,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落红便想起了长歌,也不容她犹豫,只说死马当作活马医,叫她不必太忧心,弹好琴就当是对她的报答了。
长歌是抱着琴长大的,也觉得这不是一桩什么难事,便痛痛快快应下,只有一样,她要覆辙面纱,以免节外生枝,落红自然答应。
席上气氛很是热闹,坐在主席的自然是苏晚,她的左侧坐着一白衣男子,长歌在远处也看不分明,只猜到或许那便是那日见到的公子沁了。
长歌被安排在一帘纱帐后抚琴,这多少让她有些懊恼,虽说离主席已经很近了,可光影交错纱帘阻隔,苏晚的面容成了模糊的一个轮廓。只是此时也顾不了太多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这场歌舞能顺利结束她好脱身离去。
一个时辰之后表演终于开始,可当长歌将手指放在琴上时才发现这琴有一根弦竟是断的。她想起年幼时曾看过一本琴谱,是古时的孤本,上面记载着一种叫“绕指柔”的指法,讲得正是这少有的六弦琴的弹法。长歌凭着记忆弹起,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舞姬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可这琴曲似乎有安人心神的效果,她们竟跟着琴曲跳了起来。
一曲弹毕,长歌迫不及待地起身打算跟着舞姬一同离去,却听席上苏晚道:“姑娘留步。”
长歌的身子僵住了,心道:“难道我搞砸了?可是……”
“想不到公子沁身边还有此等妙人,竟通晓失传已久的六弦琴,苏晚佩服,藏着掖着可不是你的做派,不如给我们引荐引荐?”苏晚从容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倨傲,微微抬起下巴,眼底有一抹玩味。
一旁的落红只觉得不妙,这样的始料不及,以公子沁的脾气,她实在想不出长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公子沁轻笑道:“我还真不知我家琴师还有这等能耐,也罢,你便出来让苏大小姐见上一见,顺带……也让本公子见见。”
长歌心一横,便摘了面纱跟着随从出了纱帘,心想结果再坏也坏不到什么地步了,不如就看看这群人要拿她怎样。
“长歌见过苏小姐、公子。”长歌朝着苏晚的方向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也正是这时她才有机会好好看上苏晚一眼,刚才在帘后看不分明,她只觉得这女子身材纤细高挑,发髻高高挽起,说话时语气也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苏晚的模样完全不同于一般的江南女子那般柔婉,反倒是眉宇间的英气让人恍然觉得她更像是在北国长大的女子。
“长歌……长歌……”苏晚喃喃道,只是有一瞬的失神便恢复了常态:“名字不错,你长得倒是很像我一个故人,不知你们是否认识。”
长歌心头一凛,“她口中的故人不会就是我哥哥吧,哥哥这桃花债惹得……若让她知道那是我哥哥不知会不会把我绑起来扔到地牢里去泄愤呢……”长歌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本公子前几日在沉玉坊遇到她,十分喜爱她的琴音便带在了身边,这如今得到苏大小姐的赏识倒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说话的正是公子沁,长歌心中觉得奇怪,这人怎么会帮她?循声看去,只见那人斜靠在榻上,墨发披散开来,脸上尽是慵懒,眼睛细长剑眉入鬓。“这人生得如此妖孽,若是个女子真不知道这世上又要有多少痴情男儿醉倒在他百媚生的笑里了。”
“公子说笑了,只是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这么呆在身边未免有些不妥吧?”苏晚的目光在长歌身上游走,直盯得长歌心里发毛“长歌?墨长歌?敢问姑娘尊姓。”
她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只让长歌浑身一紧,压迫之感油然而生。知道瞒不住了她便也大大方方承认:“苏小姐猜得不错,长歌姓墨。只是并不来历不明,我家在暮苍山中的暮苍城,家兄墨长风。”
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席上的苏晚竟有些站不稳,周遭的人们也是窃窃私语。
“苏大小姐,看来我的琴师也并不是来历不明吶,来者是客,想必长歌这一晚也折腾累了,若不好好睡上一觉怕是顶不住呢。”说这话时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长歌,“落红,带长歌休息去。”
落红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只呆呆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耳边公子沁道:“还有什么问题吗?”她才俯身道:“奴婢这就去。”
长歌简单和苏晚道别后,也不等她回答只跟着落红往偏门走去,虽然不知道公子沁为何替她解围,可逃过一劫至少应该庆幸。
还未走到门口,只听一浑厚的男声从外面传来:“想走恐怕没这么容易,苏小姐,对不住了,你家这位客人我先请走了。”话音刚落长歌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被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拦腰带离了地面。她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人身手极快,所有人都没看清他何时靠近了长歌,片刻之间这人已带着长歌退到门外。
“阁下留步,就这么从我苏府带人是否不太礼貌!”显然这人的出现在苏晚意料之外,可她依旧镇静,几十个身手不凡的侍卫鱼贯而出团团将那人围住。
那人倒也不忌惮,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屋顶,侍卫刚想放箭却被苏晚拦了下来:“他手中的女子伤不得。”当众人再看向屋顶时哪里还有二人的身影?黑黢黢的夜里,只剩下了侍卫们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