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原则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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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从没想过从S.A.S退役后还会再跟CIA打交道。
他坐在洛斯莫奇斯市郊一座小教堂里，穹顶下的圣母似乎在注视着他，目光里的仁慈千年不变。
今天并不是礼拜日，礼拜堂里只有两个人，弗兰克和站在讲坛前的另一座“教堂”。
弗兰克的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只小盒子，晦涩不明的目光投向站在他面前的光头男子。
“你很准时，弗兰克·马丁。”教堂对着弗兰克说话，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他手中的小盒子。
不止是准时而已，一收到会面信息，弗兰克就跳上车奔赴此处，坐在长椅上焦灼不安地等待着。
寒暄是没有意义的浪费时间，他长驱直入主题：“洛林说你能帮我。”
“不，不是帮你，”教堂竖起食指摇了摇，“是互利，你给我我想要的，我帮你把那个女孩救出来。”
那还是一样的，弗兰克转了转手中的小盒子，继续问道：“怎么个互利法？”
弗兰克会问这个问题早在教堂的意料之中，他指了指弗兰克手中的小盒子：“你把你手里的那个小玩意给我，我派出我的人手去把门罗劫持的那个小姑娘给你救回来。就这样，各有所得，互惠互利。”
一笔再公平不过的交易，弗兰克不知道盒子里的芯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些雇佣军如此大动干戈八成是为了这块芯片，现在CIA也对这玩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还愿意为了它出动人员去对付南美地头蛇和自家老窝里跑出的叛徒。要知道，CIA想得到什么，总是直接抢就是了。
他不知道手里的宝贝到底有何珍贵，但他明白，就算里面记录了核弹密码，他也会心甘情愿的交出去，只要杰奎琳能回来。
没有犹豫，弗兰克同意了这笔交易：“只要人回来，它就归你。”
弗兰克的爽快让教堂很是满意，只有一点除外：“你怎么保证她回来以后，我就能得到它？”
把盒子放进衣服内袋里，弗兰克从杰奎琳踏出那道门开始就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了一半。手插裤袋，弗兰克似笑非笑：“就算我不给你，难道你们还拿不到吗？”
教堂也笑了，的确，他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果弗兰克出尔反尔，抢过来就是了。
他将一直交叠在身前的右手伸到弗兰克面前，弗兰克看了眼他长满厚茧的虎口，握住了那只手。
“那么我们就算成交了。”
“是的，成交。”
去往CIA在当地的基地路上，握着方向盘的弗兰克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都那么想要这块芯片？”
“哦？”教堂颇为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不知这块芯片的秘密，“看来洛林什么都没告诉你，他还是那么多疑。”
提起那个狡猾阴险□□头子，教堂皱了皱眉。
“那块芯片里记录了安东尼奥·黑尔的所有毒品配方，还有他和其他地区毒贩的交易记录……”教堂说着说着，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
看来的确是很重要，至少对他们来说是这样。而对他来说，甚至比不上杰奎琳的指甲盖。他收起好奇心，专心开车，每当坐到驾驶座上时，少有事情能分散他的注意。
教堂不管他是否还想知道，一股脑把这笔原本单纯的押送的背后故事都告诉了弗兰克，他称之为交易的诚意。
“安东尼奥·黑尔的新型毒品挡了太多人的路，吉雷托只是其中一个。长久以来银三角的毒贩们都以可/卡/因和大/麻为主，但黑尔出现以后，他们的生存空间被压缩了太多。有了更易上瘾、供货更稳定、甚至还更便宜的新型毒品，谁会选择传统毒品？安东尼奥·黑尔造了一块大蛋糕，却又不愿意分给别人。”教堂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大圆。
“而且他也太狠了，只要有人敢与他争利，覆灭之灾是绝对少不了的，这么多年，哥伦比亚只剩下吉雷托能与他一较。但终究吉雷托老了，原本谁都以为吉雷托会退出历史舞台，黑尔会成为哥伦比亚之王，谁知，门罗来了。想一想，原本还算公平竞争的一场拳击赛，突然有个人加入了进来，不仅递给了其中一个人一把刀，还把对面的选手的团队收买了。”
“局势就全乱了。”弗兰克接了一句。
“是啊，全乱了，”教堂接着说，“吉雷托和那个该死的叛徒行动时黑尔大概也有所察觉，才会把他唯一的宝贝女儿送到墨西哥，洛林的眼皮底下。只是他没想到他的顾问和安全主管已经被收买，牢固得像堡垒一样的庄园像开放广场一样被闯入。”
“不过吉雷托和门罗没想到黑尔为了藏住配方，成品都是分阶段生产的，每个生产阶段的人互不相识，完全没法凑齐一个完整的制作方法。他们想要的配方，只藏在黑尔的大脑，和他交到女儿手上的芯片里。”
整件事就这样清晰地串了起来，吉雷托和门罗为何要执着于追杀一个失去双亲、孤苦无依的女孩，CIA又为何对这块小小的芯片这么感兴趣。
教堂还没说完：“他们在找那个姑娘，我们也在，我们把她列到了禁飞名单上就是为了把她逼出来，没想到洛林把她交给了你。一路上我们都有人跟着你们，但就是没发现她到底把芯片藏到哪里了，你能告诉我她到底把它藏在哪了么？”
他的疑问像是一根往弗兰克心上扎了一记的针，他想到杰奎琳血肉模糊的肩膀，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尽数暴起，似乎快把把手捏爆了：“她把它藏到了伤口里……”
“哇哦，”教堂赞叹道，“不愧是毒枭的女儿。”
看起来和其他上流社会淑女没什么差别，骨子里却流淌着父亲遗传的疯狂。
弗兰克并不觉得这是值得赞扬的品质，尤其是她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走出那扇门后。
不算短的路程就在并不轻松的谈话中结束，弗兰克随着教堂的指挥将车驶向山上的小别墅前。
跟着教堂的脚步，弗兰克踏进别墅门，别墅里忙活着的CIA特工看到教堂都带着些许敬意点头致意。教堂不予理会，脚步不停将弗兰克带到了地下室。
这间地下室绝不是一栋小别墅该有的规模，弗兰克看着足有两个网球场大的房间，默默不语。
墙面上布满了大块显示器，CIA职员在电脑桌间穿梭来去，每台电脑前都有人在埋头苦战。
“跟我来。”教堂回头看了眼弗兰克。
他走进一间会议室里，看他进来，里面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挥手示意他们坐下，教堂明白弗兰克的急迫，也不再拐弯抹角：“劫持了杰奎琳·黑尔的人是门罗的手下。我的情报小组最后一次发现他们的行踪是在两小时前。”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照片，放到弗兰克手里：“他们过了海。”他的手指点向卫星地图，落在圣卢卡斯角上。
圣卢卡斯角，墨西哥加利福尼亚半岛的最南端，与他们所在的洛斯莫奇斯隔海相望。
“吉雷托在那里有一幢别墅，看来他大方地借给了他新交的‘朋友’。”教堂补充道。
弗兰克看着那幢西班牙风格别墅的照片，幽幽开口：“恐怕吉雷托没办法再去那座房子度假了。”
是啊，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住在发生过火拼的房子里，教堂看着弗兰克，本着合作的最大诚意，他询问他的意见：“你想什么时候出发？”
弗兰克放下手中的图片，面若冷霜：“现在最好。”
在圣卢卡斯角的海滨别墅里，门罗站在巨大落地窗前，手举着哥伦比亚中央山区出产的上好咖啡，悠闲地看着海。
今天是刮风的阴天，大海一改往日碧蓝的和蔼模样，阴郁波诡，被风吹起的浪一层一层撞击别墅所立足的悬崖。
阴沉的天气并不能影响门罗的好心情，他浅尝一口咖啡，想到了同样来自哥伦比亚的女孩，他瞥了一眼关着她的房间，向手下发问：“还有多久？”
“根据之前做的实验，一般五个小时后毒瘾就会发作，现在再有一个小时她身上的毒瘾就要发作了。”
“五个小时，”门罗忍不住笑了，“那个爱尔兰人真是个天才。”
门罗捧着咖啡赞扬着他的枪下亡魂，那个天才爱尔兰人的女儿犹在他十米开外的房间里挣扎。
杰奎琳蜷缩在墙角，若不是呼吸的起伏，她大概会被认为已经死了。
但其实跟死了也差不多，皮肤的温度摸上去与尸体无异，每一次呼吸却灼热得宛如龙的吐息。身体的疼痛在毒品带来的快感过后更加明显，几乎到了要让她休克的地步。
但最让她恐惧的，却是几小时前那腐骨蚀心的快乐，那是她这辈子从有过的体验。该如何形容呢，就像电流从脚趾一直蔓延到发丝，每根神经，每个细胞都能感觉到那种发麻的触电感，快感在她的大脑里绽开烟花，骨头里好像充满了泡沫，整个人都漂浮了起来。就像门罗说的那样，那是种成为上帝的快乐。
这种快乐是这么的恐怖，拿到钢琴比赛冠军的奖杯，父母亲温暖的拥抱，小狗毛茸茸的身体，和弗兰克的吻，统统都比不上那点液体带给她的快意。
只是这种快意有多可怕她十分清楚，这种快乐是撒旦发的邀请函，体验过，她就已经将一只脚踏进了地狱大门里。而毒瘾发作时，她的另一只脚也将踏进去。
也许这是报应，杰奎琳空洞的眼睛看向紧锁的房门，她的父亲用这种来自地狱的化学品伤害了数以万计的人，享受了用毒品换来的优质生活的她，现在也终将被拖进地狱。
杰奎琳不知她能抵抗酷刑的意志力在父亲的杰作面前有没有用，也许是有用的，但被击溃也只是时间问题。可她真的不想把那块染了无数人鲜血的芯片交给那只同样染了无数鲜血的手上啊，更何况，他的手上，还沾了她父亲母亲的血。
该怎么办好呢？她机械地转动眼珠，翡翠一般的双眸失去了光芒，像蒙了一层灰。
她将视线落在那一方小小的窗户上，自由和黯淡的光亮，从这一小块窗户里透了进来，就要天亮了，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啪，啪，啪。”太平洋的怒吼同样也从这一方自由之窗传来。
这是……海浪的声音？杰奎琳瞪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原则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