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原则八 ...

  •   “我并不喜欢伤害女人和孩子,所以黑尔小姐,请别让我为难,好么?”门罗坐在杰奎琳对面,单扣西装上找不到一丝褶皱,翘起二郎腿,手撑着额头,颇为苦恼地看着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她给他气受。

      若是看一眼杰奎琳就能知道她根本没那个能力给他气受,把画面换成黑白色,调低清晰度,她现在的样子完全可以冒充纳/粹酷刑下的犹太人。

      她的双手双脚被尼龙绳牢牢绑在台子上,手腕脚腕被绳子磨掉了一层,露出红色的肌肉组织。只是比起她的右肩,这点磨损不过小巫见大巫。

      站在台子边的彪形大汉将稍稍冷却的烙铁放进炭堆里,让它重新变成岩浆一样危险的红色。就在五分钟前,杰奎琳的伤口刚和这块300摄氏度的金属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皮肉被高温灼烤的“兹兹”声犹在她的耳边尚未离去。

      水珠积蓄在她的睫毛和眼睛里,杰奎琳分不清这是她的眼泪、汗水,还是刚才他们对她施水刑时泼的水。她想用力眨眨眼把模糊了视线的水赶走,就是牵动几根神经的动作现在她都做不了。

      疼痛疼痛疼痛,她的身体在伤害性刺激的痛反应下将近瘫痪。水刑刺激得上呼吸道如火烤地狱,尖锐辛辣的痛感从被烫得血肉模糊的伤口迅速扩张,从脚趾头到发丝,从皮肤到脏器,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她的痛苦。

      也许下一次,她就会招了,杰奎琳咽了口口水,刚才她的哭喊已经撕裂了声带,吞咽又增加了一份苦痛。

      得不到她的答复,门罗施施然站起身来凑到她身边,他打量着气若游丝的女孩,脸上浮现了几丝怜悯,伸手覆在杰奎琳脸上的发丝拨开:“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之前的漂亮模样。”

      他是在说话?杰奎琳涣散的眼珠转向他的所在,模糊间能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耳朵里却只有无序的嗡嗡声。

      不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在她耳朵里只是无意义的噪音,门罗继续软语相劝:“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只要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以安安全全地离开,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他的手指划过杰奎琳惨白的脸,这个几天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姑娘现在毫无生气地躺着,就像被最淘气的孩子蹂/躏过的芭比娃娃。

      门罗收回手,不无遗憾地说:“可惜,你就像你父亲一样固执。”

      他抽出一块手绢,拭干水渍,一扬手,浅灰色的软布飘飘荡荡落到杰奎琳身上。他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那名彪形大汉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

      踏出门时,门罗转过头向他的跟班交代:“她的嘴比我想的要硬的多,我们得换个方法了。”

      杰奎琳被他们拖到了另一个房间里,是的,拖着,就像搬运一具尸体一样随意。他们把她安放到床上时倒是小心了些,大概是怕再用点力,她就会彻底散掉。

      杰奎琳不会认为他们这就放过她了,烙铁、水刑,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每一次,每一次他们在她身上刀割、虐打、灼烫,她都想干脆就告诉他们好了,只是声音突破喉咙时又变成了凄惨的尖叫。

      她不能说,无论是父亲临终前的交代,还是她良心的底线,她都绝对不能让他拿到那个东西。更何况,门罗一心一意想拿到的小玩意,被她亲手放到了弗兰克的手心里。

      弗兰克,多么简单的一个词,三个音节,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杰奎琳竭力张开嘴巴,想念出思慕之人的名字,即便是这点小事她也终究不能如愿。连喘气都像破风箱的奏鸣,她不想用那么难听的声音念出他的名字。

      环视四面素净的白墙,唯一的窗开在杰奎琳的床头上,夕阳将最后一点光辉从几乎没有一张碟子大的窗户里投到杰奎琳的脸上。杰奎琳感受着余晖带来的一点可怜的温度在脸上慢慢退去,她闭上了眼,也许死亡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只是死亡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在拿到那块芯片之前,就算杰奎琳下了地狱,门罗也要把她给抓回来。

      果然,那扇门被打开了,一群白大褂鱼贯而入。输液,伤口处理,呼吸机,服务周到得好像她其实是入院治疗的VIP病人。

      前前后后大概一个小时,像进来是一样,他们沉默地退了出去,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点滴里的消炎药带着镇静作用,即便是她尽力抵抗,汹涌的困意终究是战胜了被困狼穴的恐惧,在快要粉碎意志的疼痛下,她合上了眼睛。

      一扇普通的防盗门困不了弗兰克多久,他以学会开锁以来最快的速度弄开,或者说踹开了那扇门。弗兰克拿着黑色袋子里取出的冲/锋/枪冲出那道隔绝了他和那个绿眼睛女孩的门,跟随纷杂的脚步声冲下楼,他都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的准备,只要他的速度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他们的速度慢一点,再慢一点,他就至少能得到一个殊死搏斗的机会,而不是站在马路中央看着那些车子扬长而去几百米,只留给他一地尘土。

      他连朝车子扫射几梭子弹的机会都没有。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目睹着劫持了自己的小恋人的车队扬长而去,就像个无能的孬种,枪从无力的手上滑落掉地,膨胀的无力感差点压得他跪了下来。

      “我以为你是最好的,可你就跟那些无能的废物一样没用。”电话那头是洛林惯常带着嘲讽的声音,弗兰克能听得出其中快藏不住的愤怒。

      弗兰克无意反驳,杰奎琳的确是在他的保护下被劫走的,尽管洛林从没告诉过他要对付那么棘手的人物。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无视洛林的冷嘲热讽,说道:“我以我的生命发誓,我会把她带回来,安全送到美国,只是我得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郑重起誓并不能打动老奸巨猾的墨西哥□□头子,他的声音比之刚才怒意消退不少,嘲讽渐浓:“你的命值几个钱?你十个脑袋也比不上我的小杰姬一根头发……”

      洛林还似乎意识不到现在究竟什么才是重点,绕着弗兰克的错来来回回地说了好几遍。

      时间不等人,弗兰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回答我的问题,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不意洛林的回答大大超出他的预想:“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

      弗兰克将手机换到另一边,声音陡然升高:“我不可能放手不管,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会自己去搞清楚。”

      把话说完,他的表情又重归平静,仍是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押运人,只是手上的青筋暴起泄露了他平静表象下的心潮翻涌。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弗兰克想直接挂断电话,只是听筒里传出的粗重呼吸声让他继续听下去。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传来声音:“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弗兰克噎住了,他真想劳烦那个疯子注意下重点。

      洛林好似完全没想得到他的回答,他悠悠地说出自己的答案:“你喜欢上她了?”

      这次轮到弗兰克陷入沉默,该怎么回答呢,他无法违心否认,但也不能说只是两天他就对自己的主顾产生了感情,这违反了他的操守。

      “带走杰姬的有多少个人?你连几个人都对付不了吗?”不知为何洛林大发善心主动转移话题。

      几个人?弗兰克苦笑了下,如果只是几个人,也不至于是现在这种局面:“不少于30人,估计携带了大型枪械。”

      电话对面再度陷入了沉默,不同上一次的深思中的无声,这一次倒像暴风骤雨袭来前的宁静。半晌,一阵玻璃破碎的脆响交叠起伏由电波传到弗兰克的耳中。

      “吉雷托那个王八蛋……”他狠声道,“事到如今,只能去找他们了。”

      洛林向弗兰克交代他要如何去寻找他的合作伙伴,尽管他并不喜欢和别人共事,如今也没得选择。

      弗兰克挂断了和洛林的通话,拨通了洛林给的号码。

      “你好,这里是斯特莱福广告公司。”

      “你好,我要找‘教堂’。”

      “……”

      “请稍等。”

      睁开眼时,单薄的残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霜冷月光。

      “黑尔小姐,晚上好。”门罗坐在床边,身后依旧站着那位彪形大汉。

      没有开灯,杰奎琳只能看到他暴露在月光下的半张脸,掩盖在堂堂仪表下的阴狠狡诈,典型的“美国精英”。

      杰奎琳试着撑着床坐起来,无力的手臂和束缚带让她放弃了尝试。

      这时门罗倒是显示出十足的绅士风度,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彪形大汉不需听他下令就知道他的意思,走上前来,解开杰奎琳身上的束缚带,将她扶了起来。

      他的手碰到杰奎琳身上时,她就停不下身体的颤抖。身体的条件反射,杰奎琳无法控制,她的身体仍然记得那段极端痛苦的制造者。

      “你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开口说了话,杰奎琳惊觉她嗓子沙哑到这种地步。

      门罗笑了笑,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亲自斟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水分对于撕裂的声带无济于事,却也聊胜于无。杰奎琳把杯子放到柜子上,看着掌握她生死的人。

      世事变化真是莫测,不久前她还养尊处优,现在连命都捏在别人手上。

      捏着她的小命的人露出苦恼的神情:“黑尔小姐,我说过不止一次,交出那块芯片,你就可以安全的离开,届时你想去哪里我都管不着,可你就是要让我难做。”

      他把视线从那张苍白如鬼的脸上移到她的肩膀上,继续说:“早点说出来,你也不必受这种苦了。”

      大棒上完了,现在是要给胡萝卜了?杰奎琳牵了牵嘴角,挑起一个轻蔑的微笑:“你很想要那里面的东西?”

      那是自然,门罗点了点头。

      杰奎琳扭过头看着她,笑中的轻蔑不减反增:“那你就下地狱去问问我爸爸吧。”

      “啪!”鲜红的手掌印几乎覆盖了杰奎琳的整张脸。

      门罗伸手将还要往她的脸上来几个耳光的手下拦下:“够了。”

      在他面前,那个身形庞大的汉子乖顺得像条狗。

      门罗站起身,捏着杰奎琳的下巴将她被打得偏向一边的脸对着自己,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丝血色,掌印反而让她有了些生气。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大概是大力掌掴后的轻微脑震荡。

      不知她是否能听到自己说的话,门罗皱了皱眉还是决定对她说:“本来我并不打算用那个东西,可是你实在太固执了,黑尔小姐。”

      对杰奎琳说完,刚才走了出去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之前替杰奎琳医治的白大褂们。

      门罗转头看向他的手下,那个大汉对他微微点了头,打开了手中的箱子。

      里面装着一瓶药剂,瓶中诡异迷幻的紫色偶尔泛起迷离的光芒引诱人们去品尝。

      大汉拿起药剂,毕恭毕敬地交给门罗。

      他端详药剂,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惋惜感叹道:“仙境,你父亲死前的大作,迄今为止最完美的合成毒品。”

      掌掴后的耳鸣渐渐消退,杰奎琳扶着床听他说话,心中升起一阵不安。

      门罗还陶醉在那抹妖冶的紫色里,说道:“只要这东西进入了身体,带来的快感足以超过冰/毒、海/洛/因、可/卡/因能带来的感觉。听说如置天堂都不足以形容它能带来的快感,试过他的人说,那感觉就像成为了上帝。”

      “而且注射一次就足以成瘾,神奇的玩意,你父亲真是个天才,怪不得人们都称他为‘哥伦比亚的门捷列夫’。我的团队们拿着样品分析了一个月还是没弄明白配方和制法,但你父亲可能只是一拍脑袋就弄出这么个杰作。”

      提起她的父亲,门罗叹了口气:“你父亲简直是台印钞机,可惜太顽固了。”

      说着,他看着杰奎琳:“你也一样,软硬不吃。”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狂热,杰奎琳看着他手里的毒品,意识到了什么。

      她将手脚缩起来,似乎是要团成一个球,就像她还在母亲子宫里那样。

      杰奎琳不断扫视房间,想跳下床逃走。

      然而他们怎么会让她如愿,莫说她的身体差到风一吹就倒,就是她最健康的时候也敌不过好几个人的压制。

      他们走上来把她摁到床上,用束缚带将她的手脚固定在床上。

      杰奎琳冲着门罗不停的摇头,脸颊早就被泪水打湿:“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了!求你!!”

      门罗怎么会听她的,他早就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无视杰奎琳的哭诉祈求,看着他们将瓶子里的药剂导进注射器里,还不忘嘱咐:“剂量别太多,我怕她撑不住。”

      他的手下做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快就将针管装满。

      “好了,动手吧。”

      门罗看着他的手下一步一步向徒劳挣扎的杰奎琳走去,不知是说给谁听,他带着怜悯叹道:“传奇的安东尼奥·黑尔绝对想不到他的遗世杰作会进入他可怜的女儿身体里。”

      杰奎琳看着那个拿着装着毒品的注射器向她靠近,求生的欲望战胜了身体的疼痛。哪怕是徒劳,她一刻也没放弃过拉扯手上的束缚带。她摇晃着脑袋向杀父仇人恳求:“求求你!不要!不要给我注射那东西!求你!”

      她的哭喊凄厉绝望,围在她床边的人恍若未闻,他们摁住她的手和脚,装着“仙境”的注射器扎进了她的皮肤。

      “不要!!!!!”

      门罗看着不断抽搐的杰奎琳,轻声说:“我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差那么一会,可是你,黑尔小姐,在毒瘾发作的时候,你能忍多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原则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