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原则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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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A的特工们行动都很快，弗兰克准备停当走出门时，教堂的手下已经站在庭院里整装待发。
嘈杂的环境中，弗兰克算得上轻盈的脚步声竟还是被教堂分辨了出来，他转过身挑起眉看着他：“我以为你还是会穿着西装去。”
“我可没疯。”弗兰克将万年不离身的西装换下，穿上了许久不曾沾身的作战服和军靴。
毕竟要面对的是武装齐全的雇佣兵，不是平日的小打小闹，弗兰克不敢掉以轻心。
不理会教堂上下打量的目光，弗兰克自顾自戴上战术手套。
教堂几乎是把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看得弗兰克几乎都想给他一枪，他才收回视线。
嗯，身上至少藏了十把飞刀，教堂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你不会跟他们坐一辆车，对吧？”教堂如是问，却早已知道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我自己开车。”果然，就像他想的一样，弗兰克果断地否定了。
确定一切妥当，弗兰克打开车门，回头看了教堂一眼：“你不去，对吧？”
“我就不去了，”教堂理了理领带，“祝你好运。”
哪怕是CIA的精英想跟上弗兰克的速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他恨不得能立刻奔赴目的地的加速下。
当他们终于到达码头时，CIA探员们都松了一口气。
冲锋艇在渡口已等待多时，弗兰克走出车门，背上依旧背着黑色袋子。
摇晃的船只正好可以用来比喻他此刻的内心，起伏不定。还有焦虑，深深的焦虑，哪怕是在阿富汗的战场上被重重包围也没有过的焦虑。
舷窗外的海面阴沉波诡，似乎在酝酿着汹涌波涛。弗兰克想着是否那位被邪恶的巫师困在城堡里的公主也和她的卫士一样正在看着这片暗藏怒涛的海。
他的公主看不到，却能听到它的低号，像是野兽嗓子里的咆哮，带着警告和愤怒。
杰奎琳伏在地上，紧抱双臂都无法遏制身上渐愈强烈的颤抖。
冰冷，疼痛，统御了她的身体，而她的大脑，完全被对那玩意的渴望占领。
尖锐的针管扎进皮肤里，迷幻的紫色液体融入血液，一个一个将身上的每个细胞激活，带走痛苦，带来欢愉，引领她直入天堂。那种滋味，那种滋味……
“不……”杰奎琳咬住嘴唇将那阵邪恶的欲望往肚子里咽。
但她能抵抗多久？才过了几个小时她的身体就开始为“仙境”颤抖，再过一会她也许就会为了再得到那点东西在杀父仇人面前摇尾乞怜。
落到这种地步她能怪谁？怪她的父亲制造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可正是这种东西给了她十八年的优渥生活。怪洛林叔叔没有尽力保护她？平心而论，能为好友的女儿做到这地步已是仁至义尽。难道要怪罪神没有给她更伪善的祝福？
她谁也不能怪罪，走到这一步是她自己的选择。小美人鱼选择了舍弃一切成为人，不愿意杀死王子。而她不愿意和CIA合作，不愿意拖累弗兰克，现在她也要像小美人鱼化成泡沫一样承担后果。
也许，化为泡沫也算得上一个很好的结局了，杰奎琳盯着窗户，似乎是被从那透进来的灯光迷住了。
吉雷托借给门罗的别墅建在一座高耸于海面的悬崖上，现代风格的建筑孤傲地伫立其上如君王视察领土。
高地势的好处之一就在于，若是四周有什么风吹草动，住在房子里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给弗兰克一行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们的冲锋艇晃晃悠悠地飘荡在别墅百米开外，不敢再前进。
“真是操蛋，他们居然还配了座灯塔。”潜入小组的行动组长往海里吐了口唾沫，“他们监控严密，我们很难突入。”
也许有点难，却也并不是做不到。弗兰克举起夜视望远镜，在红外线成像中搜寻可能关着杰奎琳的房间。
地中海风格建筑，共有三层，估计三层面积约有200平方米。在脑海里猜测了别墅的大概构造，弗兰克放下望远镜：“他们守卫森严，从正门突围很难，可能刚上岸就会被发现。”
这他当然是知道的，行动组长凑到弗兰克面前：“也许我们应该等到墨西哥政府的飞行许可批下来以后，用直升机从空中突围。”
弗兰克摇摇头。
那是个万全的主意，只是杰奎琳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别墅之下几乎成一条直线的陡壁。
估计四百米，希望他不再年轻的胳膊腿还靠得住，他转身向行动组长说：“我会从悬崖下爬上去偷袭吸引注意力，然后你们趁机突围进来增援。”
他的话语里满是不容置疑，仿佛曾经特种部队上校的灵魂又回到了他身上。
行动组长有些犹豫，如果有人愿意主动担此重任他是没有意见，只是……
“你真的行吗？”他的话语里充满质疑，尽管他并无恶意。
弗兰克倒没有因此生气，他没有那个功夫。将攀岩装备从背包里取出来，他用行动说明了他的坚决：“不行也得行。”他的女孩还在那里等着他呢。
“那么就这样吧。”大概是弗兰克此刻的老兵气质太足，行动组长几乎对他是言听计从，“我们开到他们的视野范围边界，你游泳靠近悬崖，你吸引他们注意后我们就上。”
杰奎琳并不知道她极力摆脱的CIA和弗兰克正慢慢向她靠近，对进入“仙境”的渴望正在慢慢侵蚀她的大脑。
疲乏无力，全身冰冷，被种在身体里的恶魔已经开始叫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杰奎琳将披散在脸上的头发拂到一边，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扫到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玻璃杯碎成几瓣。
杰奎琳弯下腰，颤抖到不能自抑的手伸向地上的碎玻璃，眼睛却偷偷瞟向躲在墙角天花板的红点。她知道他们在看着她，她这是在赌，赌他们不敢让她出一点差错。赌赢了，她有一线机会，赌输了，她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颤颤巍巍地，她把那块碎玻璃架在手腕上，稍微一用力，尖锐的切口划破皮肤，血液从破损的毛细血管渗了出来。
“砰！”
果然，杰奎琳扭头看向破门而入的白大褂和门罗亲信，手里的碎玻璃应声而落。就和她猜测的一样，他们不会再让她留在这个能找到自残工具的房间里了，他们向她冲来，却没看到她掩藏在嘴角里的微笑。
几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急忙走上前来握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外拖，杰奎琳没有抵抗，这正是她所求。
她们扶着杰奎琳走出房门踏入客厅，为了照顾无力的杰奎琳，她们走得很慢。客厅辉煌的灯光刺激得习惯了黑暗的杰奎琳瞳孔瑟缩了一下，她眨了眨眼避开耀眼的光线。
客厅阳台门大大地敞开着，海风将窗纱吹起，起起伏伏飘荡诡异。
杰奎琳捏紧手指，默默地计算着。只需五步，她就能跑到阳台上，只要她们走到阳台口边。
至于怎么让她们把手放开，杰奎琳捏了捏藏在手心里的碎玻璃，所幸他们都没发现她其实当初拿了两块玻璃，只扔了一块，还留着一块放在手上。它已经被鲜血染红，等待着为杰奎琳制造机会的那一刻，希望这两个力气大得可怕的护士还是怕疼的。
三步，两步……一步！就是现在！杰奎琳手腕一翻，在左边的护士手上重重地划了一道。
“啊！”上帝保佑，她果然还是怕疼的。
左边的护士松开了握住杰奎琳胳膊的手，捂住了伤口。
成功摆脱了左边的，右边的护士有了前车之鉴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杰奎琳回过神要往她的手上划，却被她躲开。她捏着杰奎琳的手不放，用力一扭，杰奎琳痛得眼泪都要掉了出来。
杰奎琳到底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更何况身上带伤，轻易地就被她制服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她的最后一次挣扎。她还是逃不开要在毒瘾的作用下向门罗跪地求饶的命运？
不，她不甘心。杰奎琳用力地挣扎，却不知她的“用力”在孔武有力的护士手下只是挠痒痒的劲。
但她的挣扎还是惹恼了她们，尤其是被杰奎琳划伤手的那个护士。
“该死的小婊/子！”她扬起手要落在杰奎琳苍白的脸上。
门罗说不能让她有生命危险，可没说不能给她吃点苦头。
杰奎琳闭上眼睛等着那一耳光落下来，这一天里，她吃耳光已经吃到麻木了。
然而这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或者说，再也没有机会落下来了。
“砰！”
杰奎琳被这一声枪响惊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护士僵在半空的手，和她额头上突然出现的弹孔。
她几乎是呆住了，她另一个拽着她的护士也呆住了。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咚。”头部中弹的护士倒下，杰奎琳又重新看到被她的身躯遮挡住的阳台……和站在阳台上的人。
她一直思念着的人啊，深邃的五官，幽深的眼眸，坚毅的灵魂，是他，“弗兰克……”。
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连挣扎也忘记了。
弗兰克还没忘记当下什么最重要，举枪解决掉跟在杰奎琳身后尚未反应过来的枪手，他将枪口对准杰奎琳身后的护士：“松开她，或者我送你见你的同伴。”
被枪口对着，她还能有什么选择，护士乖乖地放开杰奎琳，双手高举过头。
身上最后的桎梏没了，杰奎琳却不知该怎么办好。
她不知在洛斯莫奇斯的自作主张后，他是否讨厌她，甚至……憎恨她。
杰奎琳呆呆看着他，不知所措。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似乎连他的带着杀气五官都柔和了许多。他也看着杰奎琳，眼神温柔不输月光。
她原本不知道是否该向他走去，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后，她就明白了。他越过海峡，攀爬山崖，不是为了他的责任、原则，是为她，只是为了她。
踏着月光，她向他迈开脚步。先是试探地伸出脚，继而慢慢加速，最后像只小野兽一样扑到他的怀里。
弗兰克没有说话，不问她为何要将他撇下一走了之，不问她有没有受委屈，只是揽紧了她的腰，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甚至是发丝都裹挟的血腥味让他皱紧了眉，弗兰克把杰奎琳的头摁到怀里，轻轻嘱咐：“不要看。”
说完，他扣下了扳机。
枪响过后，那名护士也倒在血泊之中。
毕竟他也没说过放开了杰奎琳，他就会饶她一命，不是么？
杰奎琳被枪声吓得在弗兰克怀里一抖，弗兰克轻拍她的头安抚她，却没想到杰奎琳越抖越厉害。
他忙拉开她打量一番，最后视线落在她暴露在空气里的肩膀，原本就狰狞的伤口被烙铁烫过后更是丑陋不堪，像被压碎的康乃馨，粉红色的坏死肌肉和黑血绞缠不分。
他的目光一紧，手向她的肩头伸出却又不敢落下，只能紧紧地握成拳。
小心翼翼地将她楼在怀中，弗兰克握紧了枪：“放心，我会帮你都讨回来的。”
他以为她的颤抖是因为伤口的疼痛，却没留意她近乎扭曲的面孔和极力忍耐而咬紧的牙关。
在重逢的喜悦中，她的毒瘾还是来到了。
和即便忍受不了也会因为休克而感受不到的疼痛不一样，毒瘾的□□折磨更叫人疯狂。仿佛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着骨肉，头疼得要马上炸裂，像被地狱火炙烤，像被捆在钉床上，世界上最恐怖的酷刑都不足以描绘这种痛苦。
不应该是现在，哪怕再迟一会都好，至少不要是现在。杰奎琳紧紧捏着弗兰克身上的衣料，全身仅剩的力气全都用来抑制自己尖叫的欲望。
弗兰克感受得到她大力的拉扯和沾湿了衣服的眼泪，只不过他以为这是因为伤口的疼痛和恐惧。
他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不要担心，这次我不是一个人。”
在毒瘾的折磨下，杰奎琳还能勉强听到他说了什么。在南美，还敢掺和进这件事里来的也就只有洛林叔叔了，但洛林叔叔是不会动用他的人手和门罗正面冲突的，他一直十分精明。
杰奎琳把头靠在弗兰克胸口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要和CIA打交道。
杰奎琳在叹息，弗兰克也想叹息。
虽说找到了杰奎琳，但他们不能原路返回，除非他们敢用生命做赌注，往大海里跳，然而他敢赌自己的命，却不敢赌杰奎琳的。
这座别墅的戒备比他想象中还要森严，他们这里搞出的动静这么大，很快就会有人过来。单枪匹马的他尚难应付，更何况还带着杰奎琳。
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CIA的人能赶紧增援。
弗兰克刚把杰奎琳安置在阳台角落里，门罗的手下就赶到客厅。
甩出两记飞刀正中两个倒霉蛋的眉心，弗兰克挂在背上的冲锋枪：“来吧，废物们。”
子弹的来来往往钻进杰奎琳嗡嗡鸣叫的耳朵中，搅得她心烦意乱。关节的疼痛和直到心脏的寒冷让她想尖叫，但她不敢，她不敢让弗兰克有一丝分心，这已经是她最后的理智在努力。
弗兰克这边也不好过，已经是三分钟过去了，按照原先说好的，他吸引了注意力，CIA部队就会攻上来。但现在他都没听到CIA的一点动静，敌人却一波接一波的来。
虽然他们没从他这里占到一点便宜，他的弹药却保证不了他能一直守着这个据点。他们攻下这个阳台是迟早的事，扫出一梭子弹撂倒一排敌人，弗兰克的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他们简直源源不绝，人数远远超出他的预估。
看来CIA那边也遇上了麻烦，换下一排弹匣，弗兰克开始担心今天或许不能走出这幢别墅了。
双方僵持不下，战斗进入了白热化，虽说现在是门罗方的损失更大，但只要弗兰克受伤或者死亡，他们这一边就基本上是全军覆没了，这么算来，两边也算是旗鼓相当。
“很好很好，我的客人，你的神勇让我赞叹。”在此起彼伏的枪声中，突然出现一道响亮的男声实在是突兀。
弗兰克没听过这道声音却大概能猜得出来这是门罗在说话，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胆小得只敢用广播，想到现在应该躺在床上等着明天拿到芯片的教堂，弗兰克觉得胆小大概是CIA高层管理的通病。
“你让我损失惨重，CIA的傻子们也要攻破这座漂亮的房子了。让我猜一猜，她是不是还把芯片交给了你？”
弗兰克不会回答，即便回答了门罗也听不到，他手上动作不断，继续扫射，不理会这无意义的广播。
但弗兰克不知道，门罗的目的本就不是他：“黑尔小姐，我知道你在听。”
“距离之前已经五个小时了，我想你身上的毒瘾也应该发作了。”
“那滋味不好受，对吧？很想再注射一针对不对？”
“杀了那个男人，把芯片交给我，你就能重回‘仙境’”。”
毒瘾！弗兰克惊愕地转过头看杰奎琳，她双手抱膝蹲在地上，从脚趾在头发丝，身上每一寸都在颤抖，而他之前还以为只是因为伤口疼痛。
对面射来的子弹迫使他收回目光关注战场，被惊扰的思绪却没法在复原如初。
杰奎琳埋在膝盖间的脸一直没能被弗兰克看到，他更没办法看到她在听到门罗说话时瞬间变得狠厉疯狂的眼神。重回仙境重回仙境重回仙境，这几个字在她的脑海里翻转不断，几乎支配了她的所有身体机能，只要能再注射到那种毒品……
不，不行，杰奎琳摇了摇头，那是弗兰克，别说是注射“仙境”，哪怕是能进入真正的仙境她也做不到。
但是，那种滋味，和身体对毒品的渴望，无法抵抗。
她感觉灵魂都被分成了两份，一个在对她说杀了他杀了他，一个对她说不可以不可以。
杀了他，不可以，杀了他！不可以！
“够了！”她尖叫出声。
这种惶惶不可终日，这种随时可能会威胁到所爱之人生命，这种毫无希望的生活，她已经受够了。
她早就没有了未来，又何必挣扎于现在？
杰奎琳望着阳台外的大海，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扶着墙向弗兰克走去，她的动作变形扭曲，完全不像人类，就像每一步都踩到刀尖上。
弗兰克忙着对敌，只能分出一点点空隙去观察杰奎琳，看到她步履蹒跚地向他走来，眼神空洞犹如尸鬼，他的心寒了一半。
他思忖着该如何是好，在她的腿上开一枪是最好的办法，但他实在下不了手。犹豫间，杰奎琳却停下了，她挤出了一个实在不算好看的微笑：“不要怕，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这是我的原则。”
没头没尾地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向栏杆走去，姿势仍旧扭曲，步伐却轻盈得好像舞蹈。
弗兰克用眼角余光撇到她向围栏奔去，寒了一半的心彻底凉了。她不是冲他而来，一直不是，她是奔赴死亡而去的，向他走来，只是为了跟他道别。又一次，她又一次任性地要将他抛下，一走了之，而且这一次还不会再有归期。
投掷出身上唯一一颗手榴弹扰乱对面的阵脚，弗兰克转过身将后背彻底留给敌人，他却像慷慨赴死一般毫不在意。
杰奎琳已经爬到了栏杆上，她坐在上面晃着脚丫子，月光的映照下，就连她的伤都是那么美。
她松开扶在栏杆上的手张开双臂，海风吹着衣袖，就像展翅的蝴蝶。弗兰克拔步向她奔去，这一次没有该死的门，没有长长的楼梯，他们之间只有五步距离，只要几秒，他就能抓住她，把她从死亡的边缘带回来。
一步，她的身子微微向后倾斜。
两步，她的上半身已经超出了阳台的遮蔽范围。
三步，除了她的腿还挂在栏杆上，她的身子已经倒了出去。
四步，她的腿也随着坠落的身体开始滑出。
五步，弗兰克站在栏杆后看着那抹白色身影慢慢变小。
“CIA！统统把武器放下！”
他用杰奎琳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芯片换来的援兵终于到了，然而他们并没什么用了。他豁出性命要救的人为了不伤害他，选择了坠入海中。
他是该感动，还是该愤怒呢？或许两者有之，但弗兰克明白，最紧要的是要让这个姑娘知道，不管她是用什么法子离开，他总会找到她的。
迟来的CIA精英部队控制了现场，这群精英中的精英——那位行动小组长四处张望，想寻找那位以一人之力吸引火力的豪杰，却发现他站在阳台上脱鞋。
他正想问他这是干什么，弗兰克却撑着栏杆一翻，跳进了海里。
这是有病吗？组长挠了挠头。
高空落水不亚于落在水泥地上，巨大的落水声后，杰奎琳感觉身体已经碎裂了几块，漂浮在水里想要寻找归处，却无处可寻，就像……就像一朵泡沫！一朵太阳升起后就会破碎的泡沫。
即将步入死亡的体验是妙不可言的，生前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回放，她看到了父亲，母亲，家里养的俄罗斯蓝猫，那个长得像男模一样的保镖，还有她的，弗兰克。
濒死的身体反应驱逐了毒瘾对她的折磨，或许也并没有完全驱逐。至少，还留下了幻觉。
幽暗无光的的海水中，借着星月黯淡的光芒，她看到她心爱的人一点点向她靠近，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希冀。
这也许是上帝给他不虔诚的教徒的最后一点恩赐吧。
“弗兰克。”她念出他的名字，却只是吐出了几个泡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原则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