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并不那么简单》笑口常开166

9、第9章 一筹莫展

　　深夜，四周万籁俱寂，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了床上，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点睡意都没有。大睁着双眼，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想着自己未来将要面对的生活和要走的路。突然，从东边父母的屋里传来了他们俩的谈话声。
　　我集中精力，侧耳仔细地听着。
　　只听先是母亲长叹了一声，愁苦地说，唉！这可咋办呢？啊！光学费一年就要八千块钱呢？这还不算开学的其它费用和生活费呢，要是加上生活费，一年下来少说也得一万四、五千。
　　得那么多。对母亲的说法父亲很赞同。
　　一万四、五千块钱，光妮子这一个人就要这么多，可涛涛念书也得要花钱，两个人加起来，一年最少也得两万呢？
　　嗯，这个数也不止呀！
　　两万多？哎哟！这么多的钱咱们往哪儿去弄呀？母亲的话跟夜幕一样沉。
　　父亲却对母亲说，别愁！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好好地想一想办法呗。
　　你说这还有啥办法呢？啊！母亲十分愁苦地说，你瞅一瞅现在咱们这个家，这几年为了供他们姐弟俩去上学，家里是七窟窿、八眼睛的欠了一屁股子债，早已经是一无所有了，哪还有……
　　唉！父亲的一声叹息，把母亲后面的话给淹没了。
　　父母这样的谈话，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是不止一次了。但令我最记忆犹新的是我考上高中的那一回。他们为了我的事，也曾有过激烈得争执。
　　那次在我们村子里，和我一块上初中的一共有五个学生。有两个哪儿也没考上，有两个考上了镇里的中学，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考上了县中。父母为此很骄傲。可是，因为去不去上这个学的事，他们俩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母亲认为我是个女孩子，觉得这个学上不上没有多大用，将来找个好婆家，嫁个好女婿就行了。所以就不打算叫我上学了，想让我和叶子一块儿到外面去打工挣钱。叶子和我同岁，十五岁那年她就辍学到城里去当保姆干活了，一个月下来要挣五、六百块钱呢。母亲听说后，很是眼热，就怂恿着父亲叫我一块跟她出去干活算了。
　　父亲坚决不同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黑着脸骂我母亲，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妇人之见。女孩子怎么啦？现在是新社会，女孩子和男孩子一个样，上了学以后，将来一样有出息。你别光看着人家眼前一个月挣了五百块钱，就眼红了，等咱们妮子念完了大学，挣得比她要多好几倍，你明白吗？
　　母亲被父亲骂得没敢再言语，只能用沉默和阴郁的脸色来对抗。
　　后来在父亲的坚持下，母亲也不再阻拦，终于答应我去上了高中。可那时候上高中除了每月花去一点生活费以外，毕竟不收学费呀！这就省去了一大笔的钱。而现在我要去上的是大学，它和高中比起来，那花费确实不能同日而语。
　　哎，你说话呀？咋办呢？母亲见父亲不说话，催问道。
　　还能咋办？父亲说，不行咱们再先向人去借一点吧！
　　借？借好说，可将来咱们拿什么去还人家呢？
　　父亲没有言语，他沉默了片刻，才又劝慰地说道，别愁！有啥愁的呢，我看咱们现在还是先借上它，过了妮子上大学这一关，至于还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呗！实在不行的话，你在家种地，我出去打工挣点钱。
　　你出去打工？
　　嗯。
　　就你这样弱的身板在家种种地还说的过去，出去干活你能吃得消吗？
　　行！我看没问题，父亲斩钉截铁地说，你没看见咱们前面的王老五今年都快六十岁了，不是照样出去干活吗？
　　没错！人家是比你年纪大，可你能跟人家比，人家那身骨多壮多好呀！能吃能喝能睡，一顿饭不就菜还吃五个馒头呢，你呢就连两个馒头都吃不了，哪有精神去干活呀！
　　我听说他们每天干的活很轻省，并不累得慌，其实我干也行，没事。
　　是吗？母亲问，你咋知道的？
　　我听王老五那天休班站街的时候他亲口说的呗，他说他们在外干一天活，就能挣三十多呢，一天三十多，只要不歇，一个月下来就要小一千块钱呢。如果一年干十个月的活，就是一万多呢。再加上咱们地里收一点，我看妮子这一万四的学费和生活费就不会有问题了。
　　你这光顾了妮子这一头了，可儿子那儿念书每个月不是也需要钱呢？
　　别愁！咱们解决一个算一个。
　　嗯，母亲应了一声，沉默了半天，才又为难地说，那就先这样办吧！可妮子开学一下子就要这么多的钱跟谁去借呢？
　　明天我出趟门去看看吧！或许能借回来一点。
　　这行吗？
　　怎么不行呢？
　　你不是不知道，先前咱们因为妮子他们姐弟俩上学，就跟外面的亲戚已经借过好些次钱了，到现在还有几家的钱在那里搁着没还呢，这次你又要到外面跟人家去借，他们能借给咱们吗？
　　这个你先别担心，我去试试吧！宁让它碰了，也别让它误了。
　　好，母亲无奈，只好答应了父亲的意思，那你快睡吧！明天还得起早呢。
　　哎，父亲答应了一下，便不再吭声。
　　这时候，四周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夜幕更加黑暗了。
　　听完父母的谈话，我的心就像被刀刮了一样难受。想到以前父母为了供我上中学，已经费尽了力，操碎了心，曾经向许多亲戚朋友借过钱，到现在家里七窟窿、八眼睛（方言，指债务多）的还是欠着人家。而眼下为了我上大学这一年的八千块钱的学费，又让他们伤透了脑筋，还得再一次让他们厚着脸皮跟亲戚伸手去借，我真是感到于心不忍了。
　　可是，正如父亲所说的，苦熬了十年寒窗（其实是十二年），好不容易才考上了这个学校，如果仅仅因为学费的问题而轻易地放弃了，那我这十几年的书不是白读了吗？岂不更可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