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并不那么简单》笑口常开166

8、第8章 喜忧参半

　　我出生在距离县城一百多里，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山村里。我的父辈和祖辈一样，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农民。我家现在一共四口人。除了父母以外，还有我和一个比我小几岁的弟弟。
　　当时我父亲还不到五十岁，按照现在人的说法年纪还并不算大，但从他那矮小、瘦弱的身板，和长着一张核桃一样刻满了皱纹和沧桑的脸上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一个饱经了风霜、苦难和艰辛的男人。
　　因为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小小的年纪早早地就承担起了家庭那副沉重的负担。本来先天不足，后天又由于缺乏营养，加上常年劳累过度，使他的身体过早地衰老了，不能像他同龄人一样出门打工，一年到头只能待在家中，耕种那几亩贫瘠的土地。
　　因为我们那里是山区，不像大平原地带那样广袤，土地都连成了片。家里的几亩地，很分散，巴掌似的，东一片，西一片，耕种起来很困难。老天开眼，雨水勤的年景，那一点地还能收个一两千斤粮食，要是遇到天大旱，几乎就会颗粒无收。所以，我家的生活从打我懂事的时候起，过得就很贫困。但不管生活多么艰辛，家境有多困难，我的父母一直都在咬着牙、勒紧裤带，按我父亲的话说，就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要坚持供我和弟弟去上学读书。
　　2006年的那一年夏天，我中学毕业，参加了高考。我没有辜负父母对我的期望，经过三年的努力和拼搏，我终于考上了省城里的一所重点大学。当我从县中回来，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奔进家门，把这个消息立马告诉了父母。
　　当父亲用颤抖的双手捧着那份在他心目里比黄金都要重的沉甸甸烫金的通知书时，激动得满脸堆笑，热泪盈眶，一个劲地说，啊呀！这太好了！这太好了！老天真是长眼了，我们家终于也出大学生了。
　　是呀！是呀！看来我们妮子真是不简单，不简单呢。站在父亲身边，小时候只上过几天学，读过几天书，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母亲两眼盯着那份烫金的通知书，也和父亲一样，心情很激动。
　　嗯，说实话，妮子也是我们村这么多年出的第一个重点大学生。父亲拿着通知书，如同捧着一件宝贝一样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看，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这……这真是没有想到啊。好！好！真好！妮子，你可是为我们家、为我们村都争了大光了。
　　爸，你……你再看一看这个。瞧着大喜过望的父亲，半天我才把另外两个和通知书一块寄来的单子从一个兜里拿了出来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呀？他一边问，一边接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看完以后，父亲那股高兴劲顿时收敛了，他的脸上重新布满了忧郁的神情。

　　在他身旁站着的母亲看到了父亲脸色的瞬间变化，心里似乎明白了，她忙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两张收费单子，脸色立马变得似乎比父亲更难看，虽然没有出声，但那张嘴张得比鹅蛋还要大，两眼瞪得如铜铃。
　　其实这两份单子我已经看过了，也已经提前知道了，在那份让全家人都充满高兴的通知书的后面，附上的是上大学每年需要缴纳的学费的单子。一年就要八千块钱，这里面还不包括开学时所需的其它费用和我上学期间的生活费。
　　八千块钱，对于一个富裕的人家来说，这点儿钱也许只是九牛一毛，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它对于我们这样一个一贫如洗、负债累累的家庭来讲，确实是一笔巨大的开支，一副非常沉重的负担。
　　本来，一开始报志愿的时候，我已经打算好了，报一所省里的师范大学。因为报这样的学校不收学费。可班主任老师得知后，觉得我考的那么好，报师范学校有一点可惜，便向我建议，让我报的再高一点，结果真的就被这所重点大学给录取了。
　　我有点儿后悔。
　　望着父亲那张刚舒展了一会儿，突然又变得愁容不展，像核桃一样堆满皱纹的脸，我的心如同被刀割了似的，难过得马上都要碎了。趁父母发愣不注意的时候，我突然扑上了前去，一把从父母手中夺过了我那份大学录取通知书和各种费用单子。
　　父亲根本没有预料到我这个突如其来的行为，一下子就惊呆了，等他明白过来以后，指着我，愕然地，啊！妮……妮子，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爸，妈，我把那份给了我无限期盼和希望的通知书死死地抓在了手里，生怕他们再从我手里夺走似的，然后把脸扭向了一边，对他们说，你……你们就不要这样为我再犯愁了，这个学我不去上了。
　　啥？你说啥？你……你不想去上这个学了？父亲问道。
　　嗯。我重重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不，妮子，妮子是我的乳名，父母从小就这样叫我，他伸出了手，轻轻地拍了我一下，神情却非常严肃地，你……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不管怎么样，这个学你一定是要去上的。
　　爸，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已经噙满眼眶的泪水在他们面前飞出来，你看看咱们这个家已经成了这样了，那还有能力供我去上这个学呢。
　　妮子，这个你就不要过多地去考虑了，到时候爸一定让你放心地去学校。
　　爸，我叫了一声，本来还想跟父亲再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行了，妮子，父亲似乎明白了我要说的话，他朝我一摆手，断然阻止了我，然后话题一转，对我说，今个你从学校里刚回来，快放松放松自己，出去好好玩一玩吧！妮子妈，你去小铺里割点肉，今天咱们包饺子吃，庆贺庆贺。
　　哎，母亲看上去虽有点儿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一声。
　　不，妈，我说，你在家，还是让我去吧！
　　父亲说，好！你去也行，让你妈在家和面和摘菜。
　　面对父母的关爱，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我知道此时的话已经多余，说多了自己不仅难过，也会给父母心里增加不必要的负担，于是转身赶忙向外奔去，可刚到了门口，那不听话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洒落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