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指令》图谜

3、Chapter 3 烛光晚餐 如何拯救一

　　“金主”蔡先生的家其实离他们住的小区不算太远，只要路上不堵车，开车最多也就花个20分钟。虽然离的进，但两处小区的档次却是完全不一样。荣嘉树跟陶靖住的小区年代久远了，连代步传送带都没有，停车场什么的就更不用想了。现在勉强腾出来的一块停车空地，还是把花园绿地推平了之后才修起来的。蔡先生住的那片小区则是十年内才修起来的，圈了很大一片机器人工厂的旧址，盖起来的别墅区成了名副其实的富人区。

　　“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有钱啊……”荣嘉树原地蹦了两下，“就这么一小块儿地都得花咱一个月的工资吧？”

　　陶靖白了他一眼，抬手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开了门。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头发很家常的盘在脑后，穿着蓝色的家居服，还系着围裙。开门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露出让人感到舒适的微笑：“是我先生请你们来的吧？荣先生和陶先生？”

　　“对，我是陶靖。”陶靖向她点点头，右手往旁边一指，“荣嘉树。”

　　女人又笑了笑，往旁边一让，放他们进了门。

　　客厅里只亮着地灯，几乎和他们的会客室里一样昏暗，荣嘉树脱鞋的时候又差一点儿摔倒，刚好扑在陶靖背上，被他拦了一下，没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抱歉啊……”荣嘉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果然又感觉到陶靖就手捏了他一把。

　　陶靖捏人的劲实在太大，荣嘉树疼得脸都皱起来了，正心想着一定要找机会把陶靖这个毛病给治了，就听见蔡先生操着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就迎上来了：“你们可算来了！我等得好着急的啊！”

　　“你们可以先吃的嘛……不用那么麻烦……”荣嘉树勉强笑了笑，赶紧拽着蔡先生往里走，生怕蔡先生见了他们又要往地上一跪开始哭，“还好多谢你——”这句话没能说完，因为这会儿他已经看到了餐厅里的布置，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客厅里只开着地灯了。

　　餐桌上支着两个烛台，整个餐厅也只有这几支蜡烛作为光源。一瓶红酒已经开好了，正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这明显就是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啊……让他们俩来掺和，叫什么事儿？

　　陶靖在他背后清了清嗓子，但也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现在他们完全能理解，在刚开门的时候，蔡先生的夫人为什么有那样一瞬间的尴尬——这情形实在是太尴尬了，荣嘉树恨不得立刻隐形，然后从这逃出去。

　　“都是……呃，蔡夫人准备的吧？”陶靖干巴巴地说，转向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蔡夫人，对方双手交握着，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嗯，因为立廷没说还请了朋友来……”

　　这个蔡先生明明看上去很关心老婆，这方面怎么能这么迟钝呢？这回是荣嘉树自己想跪下去哭一哭，这顿烛光晚餐肯定不是给他们打了电话之后才准备的，都看到了烛光晚餐怎么还能往家里请两个不相干的大男人呢？！

　　“不要让我扫了你们的兴啦，快点坐快点坐，菜都要凉了。”蔡夫人见所有人都愣着，干脆把他们一个个都往餐桌旁边推，然后把蔡先生按着坐下，“自动烹饪机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坏得太快，你们赶紧吃啊！”

　　蜡烛被吹熄了，厨房的吊灯一下子亮了起来。

　　荣嘉树和陶靖脸上挂着笑，两条腿已经在桌子底下斗了两百回合。

　　他们都是吃过了晚餐的，委实吃不进更多东西了，只能没话找话聊。

　　“两位结婚多长时间了？”

　　“立廷没有跟你们说过吗？”蔡夫人一脸娇羞地瞪了蔡先生一眼，“快两年啦！”

　　“那就还是新婚啊！”

　　“没……没有啦！”蔡夫人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你是不是有跟人家乱讲？”蔡先生听得一头冷汗。

　　荣嘉树一边跟着笑，一边在心里腹诽：你老公之前还怀疑你出轨……

　　其实从刚见到这位蔡夫人他基本上就已经确认了她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而且对方的执念应该还比较深——虽然用淡妆遮瑕盖掉了，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蔡夫人眼底有一圈乌青，而且脸色很是不好。只要不是露出笑容的时候就会显出疲态，从客厅到厨房这一小段路走得摇摇晃晃脚步虚浮，看样子被缠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是对方成鬼的时间不够长，或者不急于害人，只缠着她，一点点耗着她的阳气。

　　他看了看身边的陶靖，陶靖明显也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眼神。

　　“那什么，不好意思失陪一下。”荣嘉树站起身来，“请问你们家的洗手间，在哪里啊？”

　　蔡先生一下子紧张起来：“去……去洗手间啊？！有什么事情啊？！”

　　“没事儿，就是来之前喝水喝多了。告诉我洗手间在哪里就好。”

　　“那什么，您可以随便，随便转转啊——”

　　荣嘉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反应这么迟钝的客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把这段对话继续下去了。幸好这时候蔡夫人来打了个圆场：“哎呦！怎么能让人家自己找啊？荣先生，我跟你说啊，你就从楼梯走上去，右手边第二间就是啦！”

　　“谢谢啊！麻烦你了。”荣嘉树赶紧给陶靖递了个眼色，对方不动声色地向他点了点头。

　　二楼走廊安装的是感应灯，荣嘉树刚踏上去灯就亮了起来，还把他吓了一跳。

　　整栋建筑的装修都偏向简洁风格，基本只有黑白两色。实在是不太适合夫妻两人，更像是单身男人的居所。荣嘉树摸进了二楼的洗手间，并没有急着关门，而是站在门口左右望了望走廊。

　　这段走廊并不算太长，两侧都能一眼就望到底。走廊尽头只有窗户，并没有房间。其中一侧的窗户被屋子外面的高大树木遮挡了一大半——估计挺影响日间采光的。

　　整体的布局都没有什么问题，夫妻俩居住的主卧也不在走廊尽头的不利位置。这房子里二层明显比一层还要高出个一两度，就算有什么问题，应该也没在二楼，看来他是找错了借口，从而找错了方向。不过大概能确定了，那个缠着蔡夫人的脏东西藏在一楼，而且是个不太轻易能挪窝的，否则不可能在二层一点儿破绽都没留下。

　　也不知道陶靖那边儿打听出什么来没有？荣嘉树一屁股坐在了马桶盖上，盯着洗手间里的大镜子。怎么能把马桶修在镜子的正对面儿呢？这样上厕所该多尴尬啊？！

　　他一边吐槽一边继续打量。洗手间其实收拾的很干净，镜面和洗手台的台面上连一个手指印儿都没有，水池里也没有留下水渍。洗手台底下左右各有一个柜子，其中一个上了锁，荣嘉树凑过去，拉开了没上锁的那一个，里面放着的都是普通的清洁剂，再没有其他东西。

　　“这是什么？”他喃喃了一句，挪开一瓶清洁剂，在柜子里的面板上写着一串字。

　　荣嘉树整个人趴在了地板上，勉强看清了那行文字——那是一串数字：2133.03.13，后面还跟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右”字。

　　2133？2133年？荣嘉树愣了一下，那是去年，去年三月，距离现在已经过去13个月了。

　　这个柜子是去年才安装在这里的……说不定整间屋子都是去年才装修过的。难怪看上去这么新。

　　为什么这里要翻修？又或者，在去年之前，这个洗手间都没有使用过？

　　那在这之前，他们用哪里的洗手间？

　　墙上的电子钟“哒哒哒”的报了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们真的得走了，再晚就赶不上最后一班轻轨了。”荣嘉树换上了一副正直的表情，语气坚决，“真的，不能打扰你们两口子过二人世界嘛！”

　　蔡夫人向他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蔡先生则不是很乐意。他向荣嘉树旁敲侧击了一个小时，也没有能够得到他想要的答复。这个晚上对于他来说显然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陶靖不动声色的把荣嘉树的胳膊从蔡先生手里“拯救”了出来，也补上一句：“蔡先生您不要这样，您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就都不敢来了。”

　　“就是啦！立廷，让人家年轻人回家睡觉咯！你以为谁都像你啊！熬夜一整晚还能生龙活虎的？”

　　蔡先生尴尬地笑了两声。

　　“明天，明天我们再联系。”荣嘉树说，“蔡先生有我们的电话啦！随时可以找我们的嘛！不过下次这样的场合可千万别再请我们了……”

　　这次连蔡夫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直说是自己考虑得不周到。

　　荣嘉树忽然觉得有点儿挺可惜的，蔡夫人看上去是个不错的女人，性格也好，长得也漂亮，偏偏这样的人被鬼缠上了，还平白无故地被自己老公怀疑有外遇。要不是蔡先生歪打正着找到了他们调查社……也许不知道哪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两个人终于脱身，户外已经挂起了冷风。荣嘉树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做正事就困了？平时这个时间，你不是都挂在网游上？”

　　“那是因为平时白天也没正事干，非常闲！”荣嘉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就想起了比跟陶靖斗嘴更重要的事，“你问出什么有用的没有？”

　　“当然有。”

　　荣嘉树来了精神：“什么什么？”

　　陶靖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明天上班了再说，你可千万别迟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