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一切为你》卓倩

44、第 44 章

　　第二天，程西允果然一整天没有来见陆寻，陆寻也没有给他打电话，不是没想好，而是不想见他。
　　傍晚，边跃跃很奇怪今天程西允没有来，在她的眼里，程西允每天必来，就算不上班，也要来，就算是下班后来到这里是没有人给工资的加班，也要来，除非他去了H市，否则，他一定会来。
　　所以，当这一天，程西允没有来，她急切地问了原因，陆寻自然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程西允真是有眼光，真是有心计，真是能忍耐，真不容易，边跃跃目露赞许，这赞许在陆寻回头无意中看她的时候消失殆尽。
　　让寻寻看明白了又要被毒舌了吧。
　　这一天，陆寻没有去程姨家吃饭，程西允独自一人回到家的时候，被姑姑问起，也只是含糊地说，可能明天会来吧。
　　其实，这么长的时间，两个人是可以完全习惯这样一个好朋友的，没有见面的一天，或许都会有些不习惯，但是，不见面有不见面的好处。
　　第三天傍晚，程西允下班后来到了“路边野花”。
　　依然像往常一样，如果不是心里知道，陆寻甚至觉得不现实，他说他喜欢她，他说他为她离婚，为她回来，为她和李薇薇走得很近，他说他后悔当初离开过，这些似乎都不是真的，是虚幻的，只是陆寻做的一个梦。
　　可是此刻，程西允就站在她的面前，面带微笑，眼睛里还有阳光在傍晚的余晖。
　　“今天早晨我听姑姑和小刘商量晚上包饺子，是你最喜欢的三鲜馅儿。”程西允的语气很平淡。
　　程西允的轻松也令陆寻觉得放松了很多，她说：“好啊。”
　　程西允依然微笑，走到圆桌前坐下，顺便为自己弄了一杯水。
　　他在等到陆寻主动来说，如果陆寻愿意，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会渐渐改变，如果陆寻不愿意，这样唐突，只会让他们之间都陷入尴尬，还是先不要着急，程西允这样想着。
　　程西允开始观察陆寻对他的态度，可是几天过去，陆寻一直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没有提及那一天的事情，也没有表达自己的决定。
　　这是逃避吗？程西允猜测着。
　　他想了几天，决定了一件事情。
　　这一天，他来到“路边野花”，告诉陆寻，姑姑想要去H市旅行，他会陪着姑姑姑父一起去，可是姑姑说，不够热闹，而且他和姑姑姑父年纪相差悬殊，很多话题还是年轻人和年轻人谈论起来比较有意思。
　　陆寻迟疑了，对程西允的戒备再一次提起，本想不提及就含混过去的，盼望着程西允能够明白，免得说明了伤了友情。
　　程西允见陆寻迟疑，又说：“怎么了？”
　　陆寻的声音有些吞吞吐吐，她说：“为什么是我？”
　　“要不还是谁，找同事，他们和姑姑又不熟，再说他们要上班，谁能像我这么不遵守纪律的。”程西允说的轻松，表情是“只有你最符合条件。”
　　陆寻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于是又说：“那什么时候去。”
　　“下个星期吧，我的工作也要赶一下，还要准备东西，我打算顺便去看看小川，所以还要买些东西，上次给小川带过去的零食，他挺爱吃的。”
　　应该不是为了那件事吧，为了那件事，不必要把小川都拿来做借口吧，而且还是有程姨和徐叔叔，怕什么。
　　所以，陆寻答应了。
　　几天后，一行四人坐上了去H市的飞机。
　　陆寻长这么大只去过两个地方，一个地方是她出生和生活的地方，D市，一个是在很多年前和程西允一起去过的H市，也是这一次的目的地。
　　陆寻已经不再是少年时的性格，没有那么兴奋的心情，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的很充足，店里的事情交给了边跃跃，“简单”也安排好了，还给程易川买了礼物，一件件事井井有条的样子。
　　到了H市，找了酒店住下，程西允的姑姑和姑父有些累了，回了房间休息，陆寻和程西允一起出去吃饭。
　　他们来到了一家餐厅坐下，程西允点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在这儿吃过饭，你还记得吗？”程西允说。
　　陆寻环视四周，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印象了。”
　　程西允点了点头，说：“嗯，也对，后来装修过，其实这家的菜算是挺好吃的，第一次来的时候不知道，后来在这边住了好长时间才知道，你当初还挺有眼光的。”程西允说着露出了笑容。
　　陆寻也笑，淡淡的笑容，不说还好，一说这里以前来过，多少会让人陷入回忆，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心底有些怅然流过。
　　吃饭的过程中，程西允一直在帮陆寻夹菜，一边夹菜一边说：“上次咱俩来的时候，我记得你特别喜欢吃这个。”
　　陆寻夹起放进嘴里，隐约是熟悉的味道，似乎是她从前来的时候爱吃的食物。
　　“好吃吧。”程西允笑着说。
　　陆寻点头，微笑。
　　程西允又为陆寻夹了一些，这些菜，都是他特意点的，他知道，陆寻会喜欢。
　　两个人吃了饭，程西允帮姑姑姑父又点了饭菜打包带回了酒店。
　　到酒店的时候，程西允的姑姑和姑父已经醒了，正在房间里看电视，程西允和陆寻敲了他们的房门。
　　程西允把食物放在桌子上，打开，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姑姑，尝尝怎么样，上次我和小寻来H市的时候，就吃了这个，小寻当时特别爱吃。”程西允说。
　　程西允的姑姑看了看菜色，说：“是我以前没吃过的，我来尝尝，你们俩吃饭了吗？”
　　“吃了，你们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程西允说。
　　姑姑和姑父面露慈祥，坐下开始吃饭。
　　程西允的姑姑和姑父吃了饭，大家又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再看天色的时候，已经有些暗淡了，考虑到今天大家都有些累了，于是决定回各自房间休息，明天去爬山。
　　陆寻和程西允走出姑姑姑父的房间，程西允对陆寻说了一句“早点休息”，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四周一下子寂静了下来，陆寻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具，走进了洗手间。
　　躺在床上，却没有什么睡意，陆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认床，但仍然紧紧闭着眼睛想要培养一些睡眠，许久之后，还是睁开眼睛，异常有精神。
　　睡不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人在失眠的时候，大多心情不会太好，容易胡思乱想，就如此刻的陆寻。
　　这个城市，包括这一次她也只来过两次，两次都和程西允一起，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是一对幸福的小情侣，至少当时的陆寻是这样认为的，那时候的她，沉浸在恋爱中，觉得生活真美好，觉得和程西允在一起，也很美好。
　　再一次来，也算故地重游了吧，只是地点没有变，人与人之间却已经过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好这一次，程姨和徐叔叔也来了，这让陆寻安心了很多。
　　曾经就在这个城市里，有他们最甜蜜的第一次，有他们买的唯一一套情侣装，也是陆寻第一次出远门去的地方，同时……也是程西允离开她之后来的地方，程西允结婚的地方，程西允的孩子出生的地方，这个城市，这个对她来说还充满陌生的城市，却如同D市一样，是程西允无比熟悉的地方，是程西允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而她，在这个地方，总是觉得尴尬，因为这里有程西允曾经生活的气息，这个气息里面，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她。
　　就这样，竟然这么多年，也过来了，而当初的美好，现在看来，也并不觉得像曾经那么美好了，因为那时候的程西允不喜欢她，那时候他们的爱情，在陆寻看来，多少有些虚伪和欺骗的感觉，而现在，叶铭的温暖是那么真实，让人难忘，让人怀念，陆寻流下了眼泪，终于，可以在一个难眠的夜晚，卸下自己的坚强，放肆的想念叶铭，回忆那曾经温暖的感觉。
　　其实，有很多时候，很多感情都比爱情让人快乐，让人难忘，让人安心，也让人幸福，让人温暖。
　　而陆寻，就是依赖着这样一份爱情以外的感情，依赖着叶铭。或许这种感情，失去的时候，没有爱情那么让人心痛，却比爱情更加难以忘记，这样的美好，成为了陆寻心里的不腐不朽，每每想起，唏嘘感叹。
　　突然好想给叶铭打个电话，当然，只是想想，陆寻明白，不可以再打扰他的生活，他完整的生活。
　　然后又想到了程西允，想起了他那天的表白，想起了从再相遇之后发生的事情，先是得到之后又失去，又是一阵伤感。
　　陆寻的思想无休无止，在室内的寂静里流动，沿着这个城市的空气，流动。
　　过了很久，陆寻被自己脑海里的情绪弄得有些烦躁，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半夜三点，她想睡觉，只想睡觉，于是重新闭上眼睛，可是越想睡觉，就越觉得难以入眠，最后，当天空已经泛起了微微的白色的时候，她终于意识模糊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