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一切为你》卓倩

40、第 40 章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程西允每天都是这样很晚离开，很早来到，陆寻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陆寻再一次遇到了叶铭。
　　那个一个周末的午后，陆寻和边跃跃两个人守着店门，百无聊赖的感受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程西允坐在屋里看手机。
　　李薇薇和刘佳音走在前面，两个人牵着手一边走一边说笑，边跃跃翘起嘴角的笑容向她们打招呼，李薇薇和刘佳音也扭头看了过来，对着她们摆手微笑。
　　“薇薇，佳音，进来坐坐吧。”边跃跃说。
　　这句话过后，李薇薇和刘佳音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她们看了看陆寻和边跃跃，又扭过头说着什么。
　　边跃跃叹了口气，说：“寻寻，她们为什么不进来，犹豫什么呢。”顿了顿，看了看陆寻，又看了看自己，说：“啊，我知道了，咱们两个太像门神了，她们肯定吓了一跳不敢进来了。”
　　屋里的程西允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陆寻长长的出了口气，瞥了边跃跃一眼，说：“你的嘴什么时候能不这么惹人讨厌，你才门神呢，你长得就像门神。”说完转身离开，不再继续充当门神。
　　边跃跃嘴里“切”了一声，扬起手向李薇薇和刘佳音打招呼，大声说：“进来坐坐，好久没见你们俩了。”
　　陆寻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这种姿势，这种话语，真像电视里演的古代的某些场所的某些人，而且还是重口味。
　　嗯，想歪了。
　　不过真的很像啊，陆寻低下头默默地笑了，肩膀微微颤抖，程西允看了看她，说：“笑什么？”
　　陆寻掩饰性的咳嗽了几声，说：“没事没事。”
　　程西允奇怪地看了看她，然后继续看手机。
　　这时又听边跃跃大喊：“你们两个女生眉来眼去的干嘛呢，快点进来呀。”
　　两个人仍是有些为难，却已经被边跃跃拉了进来，但是边跃跃一直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后面还有一个人——叶铭。
　　叶铭今天本来是给刘佳音补习的，补习结束后，李薇薇和刘佳音想去买东西，本着人多比较热闹的原则，拉着叶铭一起去。
　　叶铭一直走在她们的后面，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陆寻和边跃跃当时就站在门口，而陆寻也确实比边跃跃早进了屋里，所以，当叶铭抬眼望去的时候，只看到了边跃跃。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想看到想念已久的女孩儿，却又怕真的见了会尴尬，会不知所措，会让陆寻不开心，他不知道，陆寻是不是愿意见到他。
　　所以，当他没有看到陆寻，李薇薇和刘佳音又被拉进来的时候，他犹豫着走了进来。
　　陆寻本来正在嘲笑边跃跃那张伤风败俗的嘴的时候，叶铭走了进来。
　　他看到陆寻低着头，坐在圆桌前，肩膀微微颤抖。
　　陆寻用胳膊碰了碰程西允的胳膊，说：“你看跃跃是不是特别二。”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主角边跃跃都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诡异，只除了还没有抬头看向众人的陆寻，和正在目不转睛看着陆寻的叶铭。
　　屋子里很安静，程西允没有回答陆寻的话，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陆寻起初没有在意，还在碰着程西允的胳膊，企图得到程西允的回答。
　　等到陆寻觉得奇怪，觉得这屋子里很安静的时候，她终于抬起了头，唇边还挂着残余的笑意，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叶铭。
　　笑容僵在了唇边，渐渐消失，她与叶铭对视了一瞬，然后慌张的再次低下了头，没想到，叶铭会走进这里，怪不得，李薇薇和刘佳音那么犹豫着不愿走进来。
　　边跃跃反应过来，走到陆寻身边，俯下身在陆寻耳边轻声说：“寻寻，姐们儿对不起你呀，我当时真没看到他在后面。”
　　陆寻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
　　陆寻做了个深呼吸，抬起头，向李薇薇和刘佳音打招呼。
　　打个招呼后，气氛又安静了下来，李薇薇和刘佳音小声交谈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陆寻碰了碰边跃跃，边跃跃看向她，陆寻用眼神向边跃跃示意，活跃气氛，边跃跃接收到信息后丢给陆寻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边跃跃的置之不理让陆寻把希望又寄托在程西允的身上，她碰了碰程西允，同样用眼神示意他，去勾引李薇薇，程西允有些无奈，这丫头怎么什么都能想出来，随即用眼神回应，不行，你真卑鄙，这样会伤害到薇薇的。
　　“程哥，陆姐，边姐，我们还要去买点东西，先走了啊。”李薇薇说，她本想叫上叶铭一起，可是看向叶铭，他还在看着陆寻，眼神里悲伤又温柔，李薇薇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拉上刘佳音离开了。
　　“寻寻，能一起出去走走吗？”叶铭说。
　　“去吧，有些话总要说清楚的。”边跃跃小声对陆寻说。
　　陆寻想了想，才站起身，穿好衣服和叶铭一起离开。
　　走出“路边野花”，叶铭拉住了陆寻的手，陆寻没有说话，叶铭也没有说话，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向前的方向，又走了一会儿，叶铭停了下来，陆寻感受到叶铭的停顿，也停了下来。
　　陆寻继续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面，叶铭展开双臂，紧紧地拥抱她，陆寻抖了抖，最终还是顺从的站在叶铭的怀抱里。
　　陆寻垂着胳膊，其实，她很想拥抱一下叶铭，只有一下也好，但是她却不敢，这半个月，她刚刚开始努力在没有叶铭的世界里生活着，在没有温暖，没有快乐，也注定看不到幸福的世界里生活着。
　　她不敢拥抱叶铭，因为这一刻的温暖不是长久的温暖，叶铭最终会离开，她不确定，如果她在这一刻拥有这温暖，占有这温暖，那么，她还能不能再一次努力尝试着生活，当这个转瞬即逝的温暖瞬间过去之后，会不会更冷。
　　很久，叶铭没有说话，拥抱过后，叶铭捧住陆寻的脸颊，冰冷的脸颊，叶铭努力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去温暖这一片冰冷的皮肤，陆寻也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思念和眷恋，有些话，叶铭没有说，可是陆寻看的明白。
　　“寻寻，我跟肖曼分手了。”这是叶铭半个月以来对陆寻说的第一句话。
　　陆寻没有出声，仍然看着叶铭的脸。
　　“寻寻，回来吧，我们继续在一起吧，我们可以在打电话的时候打很长时间，也可以在周末给佳音补习之后一起出去逛街吃饭。”叶铭说。
　　“叶铭你没弄明白，是有时间，不是有机会。”陆寻说。
　　叶铭没有说话，有时候，陆寻的理智让叶铭觉得懊恼，真希望，她能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会更加坚定地守护他们的爱情。
　　“叶铭，就算我现在答应了，就算我们将来结婚了，你也会这么为难下去，一直这么为难下去，我不想让你为难。”陆寻又说。
　　“我心里会难受。”叶铭的声音里充满了落寞与失望。
　　“渐渐都会好的，叶铭，你会比我幸福。”
　　“寻寻，你就任性一次不行吗？”
　　“我知道你愿意包容我，但是我没有任性的资格，妈妈在的时候我和妈妈相依为命，我必须懂事，妈妈才能不那么累，妈妈不在了，我更要坚强，我没有时间任性，我不能任性，如果我任性，那你的难受，可能就不只是一段时间了。”
　　陆寻很理智，说话理智，做事也理智。
　　叶铭知道，他说服不了陆寻，他久久的凝视着陆寻，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陆寻说的话，他明白，可是，还是那么心痛，那么难以接受，这个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子，终于还是要不得不放弃了，这么卑微，还是不行吗？
　　“叶铭，我的经历我没法改变，如果当初程姨没有收留我，我可能已经不知道死在哪儿了，我可以不快乐，因为你就是我的温暖，我的快乐，也是我曾经唯一能抓在手里的幸福，但是我不希望我的幸福要用你的难过来换。”
　　叶铭的拇指在陆寻的脸上摩擦了几下，然后停下，放开手，转身离开。
　　如果说，叶铭是完全不生气的，那一定是骗人的，他生气陆寻这样的不理解他想和她在一起的心情，生气陆寻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妥协，他生气他自己这样的卑微，可在生气的同时，叶铭也是矛盾的，他知道他的生气毫无道理，他明白陆寻说的话，即使不是肖曼，也会是其他人，可是感情上，叶铭就是如此无法接受。
　　也许就是因为这矛盾，他在刚才才会犹豫了一瞬，抚摸了陆寻的脸颊才愿意离开。
　　其实，肖曼是叶铭的一个变数，是在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从来不曾想到过，就是这样一个意外出现的人，打破了他们的爱情，所以，即使没有陆寻，叶铭还是一定要跟她分手，这个打破了他的爱情的女孩子，真让叶铭觉得厌恶。
　　叶铭一直往前走，一直走，他不愿意回头。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使叶铭心里连生气都烟消云散。
　　虽然距离遥远，他看不到陆寻脸上的表情，但是他能看到陆寻依然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发觉他在看她之后，就这样在人群里与他对视，久久的，久久的。
　　叶铭举起手向她打了个招呼，陆寻也回应的举起了手，但是他们都明白，这一个看似平常的动作之后，意味着什么。
　　他们，将成为陌生人，比相识之前更陌生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