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一切为你》卓倩

41、第 41 章

　　一个月后。
　　这天，是小年夜，陆寻收到了来自程姨的邀请，当然，不仅是程姨邀请了陆寻，也是收到了程西允的委托，于是，乐见其成的她就这样做了。
　　程西允早早的来到了“路边野花”接陆寻，自从陆寻最后一次见到叶铭之后，陆寻就没有再让程西允像以前一样白天晚上的照顾她，在程西允的眼中，陆寻似乎又长大了。
　　程西允走进“路边野花”的时候，陆寻和边跃跃正在忙碌，察觉到程西允到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圆桌前翻看着一本杂志，是一本女性杂志，程西允随意翻了翻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抬起头来，表情是一脸的温柔。
　　是边跃跃最先发现了程西允的到来，她望着程西允的表情，说：“程先生，您这一脸柔情蜜意的是在看我吗？”
　　程西允咳了一声，说：“边跃跃小姐，您是有妄想症吗？”
　　陆寻咯咯的笑了出来，停下手边的事情，拍着边跃跃的肩膀，说：“边跃跃小姐，您的面子啊，哎，真丢人。”
　　边跃跃一脸不屑，说：“谁稀罕！”
　　程西允说：“我是在看狗狗，趴在地上睡着了，样子还不错。”
　　边跃跃和陆寻同时回头看向在墙角里正在呼呼大睡的狗狗。
　　“嗯，样子是很不错，看来你很有爱心啊。”陆寻对程西允说。
　　程西允一脸得意，说：“当然，我一直很有爱心。”说着看了看边跃跃，又说：“而且还很有同情心。”
　　陆寻顺着程西允的目光看，她知道，此刻，边跃跃的脸色一定是极其难看的，看了之后才发现，比极其难看更难看，边跃跃的绿了，这是气愤了，红了，这是……大概觉得自己被跟一只狗比，实在是丢脸。
　　其实程西允是在看陆寻的，但是却被边跃跃开了玩笑，于是也跟边跃跃开起来玩笑。
　　不过，事后想想，也不太好，毕竟把陆寻……程西允在心里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一天，陆寻和边跃跃早早的打烊了，边跃跃声称自己佳人有约，佳人被佳人的老公约了，陆寻笑着看着边跃跃先率先离开的身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程西允看着，说：“跃跃佳人有约，你好像特别高兴。”
　　“嗯，我一直喜欢看跃跃和纪阳在一起的背影，不过今天虽然是跃跃一个人，但还是觉得很好看。”陆寻说。
　　陆寻站着没有动，程西允也陪着没有动，他们看到边跃跃走了不远纪阳就出现了，边跃跃蹦蹦跳跳的跑进纪阳的怀里，两个人相拥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程西允看着，竟然也觉得异常温暖感动，尽管街道没有变，人群也没有像圣诞节情人节那么的拥挤，可是，边跃跃和纪阳相拥的身影就在这个到处充斥着冷空气的季节格外美丽。
　　“为什么喜欢看他们？”程西允低低的声音传来。
　　陆寻微微笑了笑，说：“因为，幸福，以前看着他们，我就觉得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幸福，是真实的，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所以也更喜欢看了。”
　　程西允无声地叹了口气，这大概也是他过去给予她的伤害所形成的喜欢，他转头看向陆寻。
　　陆寻感受到程西允的目光，也转头看向他，程西允对陆寻弯了弯嘴角，一个淡淡的笑容，陆寻也微笑了看着她，
　　程西允张了张嘴，想对过去的事情向她道歉，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调侃，他说：“小心边跃跃听见笑话你偷看她。”
　　陆寻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点头，说：“嗯，说的有道理。”
　　“那我们也走吧，回家吃饭了。”程西允说。
　　回家？真是个温暖的字眼，陆寻想，就这样吧，享受一下温暖，哪怕不是自己的也好。
　　陆寻把自己手里的一束鲜花，放到了后座上，在去程姨家的路上，陆寻又买了些水果。
　　到达程姨家的时候，小刘正在把最后的几道菜摆放到餐桌上。
　　陆寻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程西允的姑姑和姑父一边嗔怪着陆寻乱花钱一边笑呵呵的样子，陆寻仔细的观察程西允的姑姑和姑父，发现了他们眼角的细细的纹路，时间如此奇怪，总是在不经意间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把水果放好后，就可以吃饭了，因为知道今天陆寻要来，所以小刘做了很多陆寻爱吃的菜，记忆中，这些菜，陆寻都是很喜欢的，陆寻也发现了，拿起筷子夹了起来。
　　被人记住自己的喜好，虽然这是一件很微小的事情，可是有时候，却会那么让人觉得温暖，觉得感动，觉得自己被重视。
　　席间，陆寻一直在不停的吃东西，吃到好吃的才就夹给程西允和程西允的姑姑姑父，一边夹一边说：“刘姐做的这个菜还是这么好吃。”陆寻一直是这样称呼小刘的。
　　熟悉而美好的味道在众人的舌尖上蔓延，小刘被人夸奖，一脸兴奋。
　　程西允安静地吃着，或许陆寻已经忘记了，这些菜，很多都是当年她教给小刘的，或者是两个人一起学来的。
　　不过，这么温馨的场合显然不太适合提及往事，牵扯出后来的一串串。
　　程西允能做的，只是吃很多，他已经太久没有吃过陆寻做的饭菜，虽然这不是陆寻做的，可却是因为有陆寻他才能吃到这些菜，间接地感受陆寻当年所做的味道。
　　程西允的姑姑发现了程西允的状态，笑着说：“小允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这些菜了，都是小寻喜欢的。”
　　程西允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然后继续吃了起来。
　　“那是刘姐手艺好。”陆寻说。
　　被连续夸奖了两次的小刘笑容在脸上已经很明显了。
　　“那你以后常来，就能吃了，正好你们俩也都喜欢。”程西允的姑父说。
　　“好。”陆寻笑着说完继续吃了起来。
　　吃过饭之后，四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陆寻起身去把花分好颜色，小刘拿起各种颜色的花进行摆放。
　　“又是你那不怎么样插花技术呀。”程西允开着玩笑。
　　陆寻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说：“你插得好下次你来。”
　　程西允白了她一眼，然后盯着电视认真的看起来。
　　气氛真好，他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这里也终于像一个完整的家了，程西允的姑姑和姑父这样想着。
　　又坐了一会儿，程西允说想去超市买些东西，上次程易川来的时候很喜欢吃一种饼干，想在过年之前去H市看一看程易川，陆寻晚上吃了很多，也很想出去走走，便和程西允一起出了门。
　　程西允推着车，陆寻走在他身边，眼睛一直在四周的货架上寻找着。
　　“小川才一岁多，怎么吃饼干呀？”陆寻好奇地问。
　　“已经两岁了。”程西允回答。
　　“你能理解一下主题吗？”
　　“嗯，能，可以掰成小一点儿吃。”
　　陆寻笑了起来，说：“聪明的爸爸呀。”
　　程西允看了看她，说：“也就你不知道。”
　　“我又没当妈。”陆寻狡辩着。
　　程西允没有说话，看着陆寻的侧脸默默的微笑。
　　“你什么时候去H市？”陆寻又问。
　　“就是这几天吧。”
　　“回来的时候就要春节放假了吧。”
　　“嗯。”
　　程西允停了下来，然后蹲下身认真地看起来，陆寻也蹲了下来，在程西允的旁边。
　　程西允拿起一袋饼干，说：“你还记得吗？咱俩小时候总吃这种饼干。”
　　陆寻点头，说：“嗯，是，那时候你还抢过我的。”
　　程西允笑，说：“你也记得太清楚了。”
　　“你别是对自己做过的坏事不承认吧。”
　　“是坏事当然不能承认，我给你买一包当还你的。”
　　“好，那就一人一包。”说着从货架拿了两包。
　　“这种好吃，要不要尝尝。”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你吃吧，我不喜欢吃零食。”又一个声音，只是这个声音异常熟悉，熟悉到曾经经常在陆寻的梦里出现，熟悉到曾经经常在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在他们的上方响起，陆寻顿时有些僵硬，程西允拍了拍她的肩膀，陆寻摇摇头表示没事。
　　忍不住，陆寻抬头看了看叶铭，还是记忆中的脸，只是瘦了一些，下巴有些尖。陆寻知道，自己应该看上一眼之后马上低头的，可是这么久没见了，再看到这张脸，这个人，还是有苦涩像河流一样在心底流淌。
　　叶铭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其他地方的目光，皱了皱眉，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眼里瞬间闪过惊讶，然后是难过、心痛和眷恋，身边的女孩子还在挑选着，说着什么，叶铭已经听不到了，至少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陆寻一个人。
　　叶铭身边的女孩子碰了碰他，叶铭好像没有察觉到，继续看着陆寻，程西允扯了扯陆寻的衣服，陆寻回过神来，垂下了目光，叶铭心里一阵失落，然后感受到身边的女孩已经在看着他了，目光在叶铭和陆寻之间徘徊。
　　“怎么了？”叶铭问。
　　“你们认识？”女孩子指了指叶铭，又指了指陆寻。
　　“哦，是，认识。”叶铭的语气很不自然。
　　“朋友？”
　　“嗯。”
　　女孩子马上露出了笑容，对陆寻说：“你好。”
　　陆寻和程西允站了起来，陆寻神情有些恍惚，没有回答女孩子，程西允连忙说：“你好。”陆寻终于反应过来，也笑了笑。
　　大家站了一会儿，叶铭、陆寻和程西允一直没有说话，女孩子也有些尴尬，想说什么，头脑里却空空的，一直找不到话题，只好不时地看向叶铭。
　　最后程西允开口，说：“我们先走了，买完东西还有点儿事。”
　　叶铭点了点头，女孩子终于松了口气。
　　陆寻和程西允率先离开，走了几步，陆寻回头，看到了女孩子轻轻抓住叶铭的手指，轻快地走在叶铭身边，那里，曾经是陆寻的位置。
　　“那是他女朋友吧。”陆寻喃喃的说。
　　程西允听到了，但没有说话，两个人继续走着，可是谁都没有了在逛下去的兴趣，匆匆走到了收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