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一切为你》卓倩

39、第 39 章

　　程西允走到陆寻身边坐下，陆寻没有说话，眼睛没有焦距的不知道在看哪里。
　　“真的决定分手了？不再想想吗？”程西允问。
　　陆寻摇头，说：“不分手能怎么样，有些事情，就算我做的再好，也不能弥补其他方面的不足，没法解决。”
　　程西允想了想，还是问道：“刚才你说叶铭让你觉得温暖快乐和幸福，怎么听起来不像是爱情？”
　　陆寻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道：“我不需要爱情。”
　　“为什么？”
　　“其实我对叶铭，爱情很少，但是有很多感情，是爱情没法比的，温暖快乐和幸福是很多感情里都会有的，喜欢也分很多种，但即使爱情很少，我还是很喜欢他，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比爱情舒服多了。”
　　有时候，真相总是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会刺痛人的，此刻，程西允的感觉也就是这样了。
　　“我是真的觉得，和他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没有了。”陆寻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声音落下，眼泪也涌了出来。
　　程西允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头，说：“去睡觉吧，别想了。”
　　陆寻站了起来，全身疲惫，走进了房间。
　　程西允在陆寻的床边坐了一会儿，陆寻辗转反侧，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着程西允。
　　“睡不着？”程西允说。
　　“嗯，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不行，外面雪还没停呢，小心出去感冒。”
　　陆寻站起身，拉开了窗帘，然后重新回到床上，背对着程西允躺下，看着外面的雪，好像，比刚才大一点了。
　　“你打电话问问叶铭，不知道他现在到家了吗。”陆寻说。
　　程西允依言给叶铭打了电话，叶铭正走到楼下，接听了电话。
　　“已经到楼下了，放心吧。”程西允说。
　　“嗯。”
　　“既然这么关心，今天为什么对他那种态度？”
　　“我是真的不想见他。”
　　之后就再没有说话，程西允不知道陆寻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发现的时候，陆寻已经睡熟了，程西允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最后，锁好了门，拿了陆寻的钥匙，离开了。
　　程西允回到家的时候，他的姑姑和姑父还没有睡，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怎么还没睡觉？”程西允说，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等你，小寻怎么了？”姑父似乎只是随口问问，表情却有些严肃。
　　程西允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跟叶铭分手了。”
　　姑姑惊讶，姑父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说：“你就是太任性了，现在才会这样。”姑父说着，语气里已经明显有些生气。
　　程西允叹了口气，说：“姑父，我已经后悔了。”
　　“小寻还好吗？”姑姑问。
　　程西允摇了摇头，说：“不太好。”
　　“这就是你当初做事一点儿也不考虑后果。”姑父还在生气。
　　程西允抬起头正视着自己的姑姑和姑父，说：“姑姑，我刚回来的时候，您对我说，对小寻，要沉得住气，我也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这段时间，我想了挺多的，前一段时间，我还在想，如果我不能跟小寻在一起，就这样做朋友守着她也不错，但是现在，她的情绪很低落，我想在她身边，让她快点儿走出来，所以，我认为我可以站出来了，姑姑，姑父，你们还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程西允的姑姑再一次想起了陆寻的妈妈，自己的朋友，再想到陆寻小小年纪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和现在的境况，眼睛有些红，她说：“如果你当初也这么想的多好，现在也不是这样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是看着你和小寻长大的，小寻是个好孩子，我同意。”
　　姑父也点了点头，说：“我也同意。”
　　程西允笑了，说：“好，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像上次一样了。”
　　姑姑和姑父点了点头。
　　程西允站起身，说：“那我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吧，别熬夜了。”
　　说完上了楼。

　　第二天，程西允早早的起了床，六点的时候，他已经走出家门。
　　他想，他必须要早一点到陆寻家，也许陆寻已经起床了，她现在情绪不太好，如果他在她身边的话会不会好一点，最起码可以照顾她。
　　程西允在陆寻的楼下为陆寻买了早点，然后上了楼。
　　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开门。
　　刚刚进门的程西允就听到了手机的声音，是陆寻手机来电铃声，这么早就给她打电话的人，程西允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叶铭。
　　轻轻打开卧室的门，陆寻身穿睡衣，依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一滴眼泪挂在眼角，倔强的没有流下来。
　　听到开门声，陆寻抬起头，看向来人。
　　“叶铭打来的？”程西允问。
　　陆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却一直没有接听，直到电话铃声停止，陆寻好像松了口气一样。
　　“怎么不接？”程西允问。
　　“不想接。”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一直看着手机屏幕，甚至没有放下手机。
　　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程西允从陆寻的手里拿过手机，接听，叶铭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你在啊。”叶铭说。
　　“嗯，我也是刚来。”程西允回答。
　　“寻寻还好吗？”
　　程西允望了一眼依旧呆呆坐在床上的陆寻，说：“就那样吧，你呢？没事吧。”
　　“嗯，我没事，。”
　　然后，叶铭向程西允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早晨，叶铭准备起床，觉得不舒服，感觉像是发烧了，他想到自己昨天在外面的一晚上，感冒发烧也是有可能的，就去拿了体温表试了一下，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叶铭妈妈也刚刚起床，看到叶铭在找东西，就过去问了问，叶铭说找体温表，叶妈妈去为叶铭拿了体温表，然后看着儿子试表，五分钟后，叶铭拿出表，温度显示是38.7，叶铭发烧了。
　　这让叶铭的妈妈很是气愤，昨晚，叶铭很晚才回家，叶妈妈问了原因，很不高兴，训斥了叶铭几句，不过还好，令她感到欣慰的是，陆寻终于不再和她的儿子有关系了，只是想到儿子独自在外面一个晚上，又下着雪，又一直没有吃东西，有些心疼。
　　所以，当早晨，叶妈妈看到体温表上的数字，非常气愤，气愤地用叶铭的手机给陆寻打了电话，叶铭没有来得及拦着，电话接通了，叶妈妈态度很强硬，语气很冰冷，重重的斥责了陆寻，挂了电话还在唠叨着陆寻的种种不好，这让叶铭有一种错觉，如果陆寻在她的面前，她会不会一个巴掌打下去。
　　无疑，叶妈妈的话说的有些重了。
　　程西允久久没有说话，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他甚至差一点去叶铭的家里找叶妈妈讲道理，可是走到门口停了下来，他想到了陆寻的眼泪，想到了电话里叶铭悲伤的声音，想到了叶铭虽然说着没事，可是他的心情并不比陆寻好，想到了这样会让叶铭和陆寻，甚至自己都会很难堪，走到门口的脚步生生的停住了。
　　他对着电话大喊了一声：“叶铭，还有没有像你们家这么欺负人的！”说完，不等叶铭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的陆寻却哭了出来，不同昨天晚上的流泪，她是真的哭了，哭的很大声，哭的很伤心，哭得程西允心里一阵疼过一阵的伤心。
　　“怎么了，小寻？”程西允走到陆寻身边坐下。
　　陆寻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长发贴在脸上，看起来很狼狈，她说：“如果我有妈妈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这样了？我就能跟叶铭在一起了？”
　　程西允一阵沉默。
　　如果妈妈在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觉得这么委屈和难过，如果妈妈在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当她累的时候可以依靠。可是妈妈没有了，叶铭也被自己放弃了，她将一无所有，不，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好孤单。
　　程西允叹了口气，把陆寻抱在怀里，说：“还有我，他们欺负你，但我会照顾你。”
　　其实这样，程西允已经等于在变相表白了，可是这个时候的陆寻却无心留意，她需要一个怀抱靠一下，也需要一个人来了解她的委屈和不快乐。而程西允，这个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人，在这些日子又对她照顾有加的人，无疑是最合适的。自从程西允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两个人友好的时间里，陆寻抛开过去的种种，真心的把程西允当做一个知心的朋友，一个兄长，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
　　程西允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又说：“那我们今天去看看你妈妈吧。”
　　怀里的陆寻却摇头，用力的摇头，她用依旧在抽泣的哽咽的声音说：“哪儿都没有妈妈，妈妈已经不在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寻想到了妈妈的坟墓，妈妈长眠在那里，妈妈不会再跟她说话，不会再对她微笑，甚至不能看她一眼，那里有的，只是一块墓碑，很冰冷，也很沉重，是陆寻所不能承受的沉重。
　　许久之后，陆寻的情绪平静了下来，她对程西允说：“你去上班吧，别晚了。”
　　程西允看了看时间，笑了笑，说：“已经晚了，要不我今天请假吧。”
　　陆寻摇头，说：“不用了，你去上班吧，我去店里找跃跃坐一会儿。”
　　其实是一个人在家太冷清。
　　程西允点了点头，说：“那先吃点儿东西吧，我给你买了早点，不知道还热不热。”
　　拿起来，已经凉了，凉了很久了。
　　“算了，再买吧，换好衣服，我在外面等你。”说着走出了卧室，顺手关上了门。
　　陆寻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洗漱，发现自己的眼睛红肿的严重，于是略施淡妆加以掩盖，虽然效果不大，但终于不再显得那么狼狈憔悴。
　　边跃跃没有想到，陆寻今天会来，现在，看到陆寻站在她的面前，心里一阵欣喜。陆寻坐在圆桌旁，开始吃东西，其实她是没有什么食欲的，但是现在的陆寻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样子，她明白，时间会向前，日子会向前，一切都会向前，她不能倒退，她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只有自己更坚强才行。
　　但是这一天，陆寻还是提不起精神，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长长的睫毛上有着细密的泪珠。
　　晚上程西允下班之后来的时候，陆寻依然恹恹的趴在桌子上，程西允很细心的发现了陆寻没有流下来的泪水，用食指轻轻拭去了她睫毛上的泪珠，这个动作使陆寻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程西允，挑起了嘴角，尽管了无笑意。
　　“走，带你去吃饭。”程西允说着拉起了陆寻，陆寻机械的穿衣服，拿上自己的物品，然后离开。
　　吃过晚饭，程西允送陆寻回家，把陆寻送上了搂，坐了下来。
　　“谢谢。”陆寻说。
　　陆寻是很真诚的道谢的，程西允看了陆寻一会儿，没有出声，这句话对于程西允来说无疑是让他心里不舒服的。
　　有时候，人是这样的动物，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突然对你客气，你不但不高兴，反而会觉得被对方疏远了，这种现象尤其在关系不明确的恋人之间，或者已经分手的恋人之间最为普遍，所幸，程西允属于前者，所以，这一刻，他还能对自己说，还有希望，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可以了。
　　程西允笑了笑，说：“怎么还会说客气话了，从小到大都没见你对我说过。”
　　“这次是真的觉得该说声谢谢。”
　　“那就来点儿实际的。”程西允笑着说，但是表情马上就变得认真，他接着说：“你只要开心点儿，我就觉得是最好的感谢了。”
　　“你一个大男人什么时候这么煽情了，都不嫌肉麻。”陆寻终于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不过她明白，朋友之间是这样的，只是说出来会多少会让人觉得不习惯而已。
　　程西允也笑，说：“这不是想逗逗你吗。”
　　“今天你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从昨天到今天你也挺累的了。”陆寻说。
　　程西允摇头，说：“没事，过了这几天吧。”
　　陆寻明白，程西允是怕她一个人的时候胡思乱想，会让心情变得更糟。
　　陆寻临睡前，程西允对她说：“还有我和边跃跃呢，你别觉得孤单。”
　　“嗯，知道了。”陆寻答，然后闭上了眼睛。
　　程西允依然在陆寻睡着后离开，拿着她的钥匙，第二天买了早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