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白》登堂入世

3、第 3 章 “喂，该起

　　“喂，该起来了，太阳都照屁股了。”是谁在吵，还在推着他的身体，真烦呀。楚轩翻了身，头埋进抱枕里，不管不顾的接着做梦。“算了，让他睡，反正是周六，让他一个人看家好了”。柒柒朝忻慧摆摆手，让她不要管他。
　　耳后，传来一声“唉”的叹气，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拿东西和脚步的声音，渐渐的都消失了，传来咚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楚轩，将头探了出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哪里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他走到黍离的房间，轻车熟路来到柜子边，打开抽屉，翻找了一会，有一串钥匙在里面。将它捞在手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心想不让我看，我偏偏就是要看，黍离你肯定心里有什么鬼，才这么藏着，噎着，看我不揪住你的把柄，让你以后有所顾忌，对我惟命是从。
　　楚轩走到二楼最右边的房间里，此时，静悄悄的，心脏激动澎湃的跳动声，如此清晰。呼了口气，将钥匙一把一把地试过，只听咔嚓一声，转动门把，进来。只见，屋里一尘不染，根本就不像被禁封过的，里面的东西，摆设都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放好，似乎每天都有人打理好似的，似乎这里有某个人的痕迹。四周挂满了画，有临时的涂鸦，有大好山河的国画，有色彩绚丽的油画，有随意的速写……早听说黍离善画，亲眼看到才知道传言非虚真是大开眼界，只是在这些画的中间，如此突出的位置上，有一副雪梅图，笔画技巧平乏，形体与布局也不是很妥当，但是，枝干上的几笔，透着韧性和刚强，梅花的花瓣的色泽竟是普通的不得了的粉红色，这红也是极淡的点缀了一下。平凡的不得了的画，显然出自另一人之手，却不知为何被如此重视用了上好的框来装裱。
　　在靠墙架子上，有一些书，人物模型，画具，两只杯子，茶壶等，其中最下角不起眼的位置上有一个小木匣子，正是黍离昨夜的那个，连忙捧起来放在不远的矮几上，坐在沙发上，打开来，里面是一本黑色的平装记事本，将它取出来，翻开的第一张空白页上写着清峻的三个字黑色大字:段玉璃。
　　接着下来的一页，写到；他定是怪我，忘了今天，不记得他了。堵着气，趴在床上，不肯睁开眼，撒着气，像个孩子闹着别扭。哪有这样的，不过是佯装不知，想让他惊喜罢了。他也不依不饶，真是讨厌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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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21日这一天是黍离的生日，楚轩还记得那时，他还在上高中，课程很紧。他原本打算翘了课，再邀几个狐朋狗友一起跟他庆祝一番，可那时他说什么，人在什么小村子，交通不便，什么赶不过来，看来都是谎话，会情人吧。
　　再翻开一页；从来都不知道，黍离竟然会做饭，会炒菜，味道跟家里做的的一样，真让人吃惊。我问他，怎么会做菜的。他回答道从小看着佣人做饭菜，看多了，就学了几手。还有朋友都说他的手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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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他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什么底细，一清二楚，还手艺好呢。楚轩摇摇头，撇撇嘴，谁不知道黍离少爷两手不沾阳春水，等会，做饭，烧菜，什么时候的事，他都不知道，有这一手，有猫腻。
　　第一次，包饺子，馅都漏了，皮都散了，沾了满手的油，故意将所有的污迹弄在他的脸上，身上，衣服上，说我笨手笨脚的，虽然的确是不怎么在行。虽然他包的好上了一些，算了，是好上很多，也断不能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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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页，因为，冷不冷的问题，他竟然也不理人，就是有点感冒，不想穿那么多呀，大家都穿着薄外套，甚至有人还着单衫。却让我着厚厚的大衣，没有那么虚弱呀，让人怎么看呀……不管不顾，一点也不通情达理，为什么会跟着这样一个人， ，我知道，他是在关心我啊
　　黍离倒是很关心他嘛，从来就没有见他这么在一个人。怎么？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跟我提及过呢，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按道理，不会呀，我们的交情，不至于吧？楚轩将身姿歪靠在一旁，一手撑在额头，随意的翻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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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黍离，你很寂寞呀。我想陪着你，说说话，或许，你心里就会好了。可是，你不讲的，烦恼，心事，到了时机，会告诉我的。日子还有那么长，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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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虚合的门，完全被踹开了。楚轩的心脏都随着声音颤抖了一下，转过身，站了起来。黍离的脸色铁青了一片，眼睛里要喷出火来，怒不可遏来到他的面前，拳头紧紧地握着，嘴唇紧抿着。拳头从上面举起来，楚轩的心惊胆跳地闭上了眼睛，突然，听见咚的一声，矮木几上的一角陷了进去，上面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烦着猩红。
　　黍离低着头，身体背着光，看不见神情，但见阴暗的一片压入了眼里，一言不发，怔怔地盯着因震动而移动在面前的展开的记事本，一动也不动。楚轩不知所措，呆立着，从来黍离生气了，发脾气了，骂骂他，踹踹他，也就好了，然而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却觉得漫无边际的恐慌一阵阵席卷了过来。
　　“楚轩，怎么……”忻慧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眸，轻轻地带着责问的口吻。柒柒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说了，走了进去，拍了拍楚轩的肩头，将他朝门口带去。他们走了一小段，黍离突然挣脱了柒柒的手，跑到黍离的面前，“你打我好了，踹我好了，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惶恐，从未希望过他现在能有所反应，至少知道他想什么，做什么，比现在这样的静悄的沉默要让人踏实与放心。黍离的视线一直在开着的本子上，视线未曾离开过，对他的话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直愣愣的站在那。于是楚轩也转过头看到：黍离，你很寂寞呀。我想陪着你，说说话，或许，你心里就会好了。可是，你不讲的，烦恼，心事，到了时机，会告诉我的。日子还有那么长，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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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轩知道，这是他在笔记本上看到的最后一篇，让他觉得很疑惑的事是，黍离似乎从来就没有看过这里面的内容，视线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身体上带着紧绷的感觉。
　　沉默，让人根本没有了底线，心里胡思乱想，焦急的找不到方向，却想拼命的拽住什么。楚轩扯着他的衣服摇了摇，只见抬起的脸，青灰，眸子，血红，嘴唇，煞白。未曾见过的枯败，像在危崖边摇摇欲坠的幼兽，命悬一线。心里煞的一紧，哆嗦的揪成一团。柒柒神色凛然立在楚轩的身后，低低的道“楚轩，你先跟着忻慧下去。”
　　“不，我……”柒柒厉声打断他的话道“难道，还不够了吗？”
　　忻慧连忙拉着他，带下了楼，在客厅里坐着，泡了杯咖啡，替了过去，楚轩低着的头，摇了摇，一直沉默不语，盯着地板。忻慧就将咖啡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
　　十几分钟后，“踏踏”的下楼声音传来，楚轩立马抬起头，忻慧也跟着一起望了过去，只有柒柒一个人，径直朝他们过来，坐在沙发上，将咖啡端起来，喝了起来。
　　楚轩焦急地问”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呀”
　　“好了一些”放下杯子，柒柒沉声道
　　“什么叫好了一些，他会不会有事，我从未见过他这样，这样……”语毕，楚轩眼睛红了，泪花泛起。
　　“情绪有些不稳定，他需要静一静。”站起身来，又道“凭你，是伤不到他的，自责什么的，没必要。”柒柒说完了，朝着自己房间离开了。
　　“忻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知道我错了，却不知道错在哪了，可我很害怕，很害怕……”楚轩的泪珠，抑制不住的跑了出来，带着细细地抽泣。
　　在她的看来，楚轩有时飞扬跋扈，有时骄纵任性，但不失可爱，率真。大家都把他当成弟弟一样，关爱着他，宠着他，当然从来就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委屈的事，他瑕疵必报的性格，让人不敢欺负他。今天这样的胆战心惊，这样的泣不成声的他，直教人手足无措。连忙软了声音，抚着他的背，道“具体的情形，我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断断续续的猜测到一些，想要真切了解的话，柒柒，大概是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走，我带你去他房间问问吧”
　　“可是，我怕柒柒会不高兴，不愿意。”楚轩踟蹰不定，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着实让人心疼。
　　“到了如今这种情形，还有什么不能提，不能说的呢。”便拉着他进了柒柒的房里。柒柒见了他们，似乎了解他们的心思，沉沉的道“我知道你的来意，可是今天并不适合，明天我会让你明白的。”
　　“哥，今天不能说吗？我们真的很担心啊”忻慧问道
　　“别闹了。”柒柒轻轻的又道，“我有些累了”于是两人道了别，各自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