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祝有情人》一述Daisy

9、赛车（下）

　　可我还是迟了，因为两辆车已经在三分钟前开出，靠！三分钟，再有同样一倍的时间就真的什么都晚了，我立刻开足马力顺着山路而上，把那些所谓的阻拦和骂咧都甩在身后，当然，与此同时，我打开了和家羽通话的对讲。
　　“家羽，听见我了吗？”
　　“收到。”
　　“我离他们有多远？”
　　“大概有两分钟的路程。”
　　“靠！你耍我呀！”
　　“你现在的车速140，我没算错。”
　　“你他妈的算的都是直路，不晓得前面都是发卡弯吗？你也要我140过弯，想我死呀你！”
　　“小远，这可是你自己找的，我又没逼你去追他们，你自己不放心嘛！”
　　“厉家羽，你又算计我？”
　　“是啊，我没算出陆敬强的诡计，就只好算计你啦，你不是想临阵退缩吧？”
　　“靠！我又不属乌龟，你等着，我找出他的阴谋给你看！”
　　说真的，要是以100的速度过弯，我还有是些自信，可多出那些，真的会要我命啊！老天爷，您就当真就那么厌烦我吗？怎么一次比一次惊心动魄呀？老妈、老爸，我对不起你们啦先。
　　“小远？－－”家羽的声音怎么这么，史无前例的，慌张？
　　“我在！”
　　“冷翔和陆敬强的车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摇晃，好像是失去控制了似的，但里面的情况不明。”
　　“@#$%^&*，我知道了，我他妈的真想我这车是马赫5号！”
　　“小远－－陆敬强的车－－”
　　“靠！家羽！说话啊！别他妈的吓我好不好！说话啊！”
　　“出事故了－－”
　　到现在，我也可以这样毫不夸张的说，听见那句话我头顶顿时炸开了一道雳闪，震得我手软，好悬方向盘都松掉，要是那样，恐怕今天就不会有文章给各位看到了。
　　“那冷翔呢？”头突然很晕，说话的口吻也像是一口气喝掉了三瓶纯正的北京二锅头，可虽已经酒醉，但理智尚在。
　　“他的车在出事前方大概100米的地方停住，但我们都没见他的人，小远，你要小心，我大概十五分钟之内赶到。”
　　了无生气的嗯了一声，只有大脑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在惯性的作用下维持着它的高速运转的我马上蜕变得很机械，除了挡风前面的被眼球自动囊括在视线范围之内的景物外，我的世界，一片混浊。
　　最后到达出事地点时，刹车我都踩得很莫名，心惊的看着散落一地的零件和碎片，脑海中即刻就反映出了当时的惨烈场面，这是－－轮子？！脑袋又不由自主地嗡嗡作响，老天！撞击，得严重到何种程度，连轮子都会脱落，深呼吸，保持冷静，没有见到血色，是不是就意味着负伤的几率被降低了呢？
　　“燕浩－－”终于，终于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可我却喘息得像是刚刚结束一万米长跑，而我的表情，恐怕已然扭曲到了置身于《世界大战》中那人惊惧震颤的境界，不安和担忧同时交织成了硕大的网将我的身体紧紧束缚。
　　“燕浩……”捂住胸口，尽量平复我的心跳，足足有三十秒空白之后，我庆幸，多亏了平日里有够麻木，冷静的本性又重新主导局面。
　　“燕浩－－燕浩－－”因为暂时还没有看到车身的踪影，我只能凭借感觉的指引向着有可能的地方搜寻奇迹的出现，好想用天字第一号的大剪刀把这些碍眼的茂密的树丛都咔嚓咔嚓掉－－
　　“……明……远……”难道是我的幻觉？我不确定的接着大声叫喊着燕浩的名字。
　　“明……远……”没错，是燕浩的声音，尽管极其微弱，可我就知道那是他的声音，绝对不会错！
　　“燕浩，别怕，我在，等我－－”听声辨位虽然还不到家，可是在这夜深人静的午夜，我若还是错过就简直愚苯至极。
　　“燕浩……”之前的我，也曾一度为急症室里满身鲜血的冷翔而忧心，然而那个小子就算眼看要断手断脚也从不哼唧一声，所以久而久之，对于他的伤，只要不致命，我的反映一如既往，或许还会嘲笑他的粗心大意；可现在的我，却为什么看不得燕浩一点点擦伤？看着他额头、手臂和后背上被刺划破的地方在渐渐溢血，我的最为娇嫩的心尖上多出一柄极其锋利的尖刀在行走。
　　“你怎么样？哪里痛？”因为除了眼见的几处外伤之外我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这样更使我焦躁，生怕他的内脏受到了什么损伤，因为这在车祸中是有极大可能的。
　　“我，我没事，真的，只不过刚刚晕过去了，现在，真的没事，我可以站起来。”
　　“真的？”
　　“嗯。”
　　是我的错觉吗？可我的确感到自燕浩那犹如大海般蔚蓝深邃的眼里流露出了满满的喜悦和弥足的珍惜，令他如浩瀚星辰似闪耀，任尘世间的流光溢彩都无以媲及。后来，他对我讲，那并非是由于侥幸得生，而是我当时对他的那种由心底自然而然的紧张、担忧、关切，才使他如痴如醉的绽放绚烂，听得我这感动啊……
　　“慢点－－真的没有伤到筋骨？也没有伤到内脏？真是万幸，god bless!”
　　　可我还没感叹完上帝之垂青时，“小远－－”是家羽的声音。
　　“你还真快，啊，冷翔找到了吗？”
　　“－－”
　　我的心一颤，不会的，算命的说，我们三个属他最能活，可相士的话……
　　“他没事，不过，陆一虎，死了。”
　　“啊？！”我靠！看来上帝也不是对谁都见怜，他死了？那－－
　　“陆敬强人呢？”
　　“不见了，反正我们的人没有找到他，燕浩－－”家羽想问些什么，但我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回去再说。”
　　家羽冲着我‘为之奈何’的一笑，我知道，这次，单靠他一个人善后势必会很棘手。
　　救护程序可以免除，但直到医院给了我燕浩的检查报告时，我才终于放心的相信他只是皮外伤而已。
　　两个小时后，Space的某个角落，我们四个人开始探究这似乎荒诞离奇的赛车事件始末，“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问向家羽。
　　“燕浩一直有事瞒着我们，你可以先听听他的解释。”
　　“对不起，明远。”
　　我真是越来越厌烦听见这三个字，不过，“算了，反正事已至此，怎么样都要面对，我现在给机会，把所有我不知道的事都讲出来，这次，不管什么后果我扛了，可我不想做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但燕浩听了我的话后却有两分钟低着头，沉默，“我×，还是我来说吧，瞧他这费劲的，小远又不会要你命。”
　　“冷翔－－”
　　“事情是这么回事，燕浩原本的学校不是林海的北山一高嘛，那里有个校花，叫贺－－什么来着？唉，忘了，不管她了，总之她原本是跟陆一虎的，但后来不知道在什么因缘际会的情况下又看上了你的燕浩，还整天缠着他，弄得陆一虎颜面扫地、忌火中烧，后来，不得已燕浩转学，那女生竟也想跟着来，但我听说好像被特意赶去林海的陆敬强当众给－－”冷翔到此抬眼瞅了我们几个一圈停顿了三秒钟，“因为陆敬强是他大哥，他做主的事，陆一虎就算看不过，也认了，可这笔账他却算到燕浩头上，之前你问我的那些总是找燕浩麻烦的流氓就是姓陆的派来的人，打了几架，他消停了一阵儿，没想到，这会儿又卯上了。”
　　“也就是说，你被陆敬强挑衅从一开始就原于你对燕浩的保护？”
　　“没错，私下里都知道陆一虎是陆敬强最疼的弟弟，他为陆一虎出头也算正当，把燕浩留在你身边是就是想姓陆的会有所忌惮，就算他要找麻烦顶多冲着我一个，可谁成想，他胆子大得飞上了天，竟然在背后搞出那么多难堪的事，我靠！下流！”
　　“说明白点。”
　　“还是让他自己说吧，他啊，在我那么全神贯注的时候吐露真相，搞得我差点没撞山上！”
　　我随即将目光转向燕浩，才发现他还是维持着刚刚那种自觉是有罪之人在接受审判时一样低垂着的头，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不发一言的状况看，冷翔的话都是确实的。
　　“陆敬强之所以要我乘他的车，其实想引诱冷翔出错，因为我们可以对讲，他听到我的假意呼救一定会分神，这样陆一虎就可以趁机将他制服，使他的车驶出公路而面临事故，虽然陆一虎同样会有危险，但他曾是林海市两届散打冠军和市业余赛车联会会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而我，在陆敬强找到我的时候答应了会配合他，一来是由于，他有对我不利的证据在手；二来，我恐怕我的拒绝会使他策划出对冷翔更为不利的阴谋。”
　　“什么证据？”
　　“－－他，他－－”
　　“他有燕浩被某人凌辱的录影带。”一直未曾开口的家羽一语中的。
　　“你怎么会知道？！”燕浩完全惊呆成被美杜沙看中的石像。
　　“因为那卷录影带现在就在我的手里，可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没有听从陆敬强的吩咐，反而在紧关节要的时候，通知了冷翔？”
　　燕浩‘偷偷’瞥了我一眼－－可我相信，这一瞥绝对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又重新低下头，沉默。
　　“这个先告一段落好吧？冷翔，你的车既然没出事，陆一虎怎么会死？”我必须及时转换话题。
　　“我也奇怪呢？车停下之后，我和他一起下车，本来想好好打一场，可陆敬强的车动静那么大，又撞成那样，我和他都为车里的人担心，结果就约定把个人恩怨暂时先放下，唉呀，那些树丛简直像拦路的魔鬼，都怪我的车灯撞坏了，要不然还有些光亮，可我找来找去，燕浩没找到，陆一虎也不见了踪影，不一会儿我就看见家羽的车，之后的事你就知道了。”
　　“可我，到那儿的时候－－”我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你下车之后往哪个方向？”
　　“下山方向。”
　　“那就对了，我是上山方向，燕浩，你还记不记得当时－－”
　　“当时，我和陆敬强纠缠的很凶，只想着和他同归于尽就好，我记得－－车子刚一进弯就失控了，先是一头冲向了右前方的防护栏，之后，好像腾空翻转了－－我不知道几圈，接着，又好像撞上了什么，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给从破碎的挡风里甩出来的，再然后，我就没有知觉了，直到恍惚中听见明远的声音。”
　　听过燕浩这样的叙述，我们所有人都陷入沉思，太诡异了似乎，而燕浩既然可以全身而退，陆敬强就更有这种可能，但他人呢？陆一虎在寻找他的途中又发生了什么？这么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如此轻易的消散在极速的火光里，可以说他离奇、甚至是没有预兆的莫名其妙，可谁又能保证现在下这样的结论不显得有些草率呢？说不准那可悲可叹的生命根本是殆尽在人心的难测之中呢？然而马上要面对的必要的交待可不管我们是不是能给出合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