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祝有情人》一述Daisy

10、危机乍现(上)

　　第二天清早，家羽就启动了他所有的人脉，陆续的将此件事所能带来的后果和造成的影响分别制定了具体的应对策略，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我的协助，最后，在多方面的努力之下，这场‘午夜惊魂’被列为普通的车祸事件，只是驾驶者从陆敬强变成了陆一虎，但令我们几个都相当惊讶的是，陆一虎的死因竟完全没有可疑，就像他真的驾车不幸遭遇车祸而当场丧命，这种颅内出血的死因在外界看来，再寻常不过，可在我们几个知情人眼里，就更增加了这件事的神秘色彩，而直到整件事尘埃落定时陆敬强方才显身，对于这段日子他究竟身在何处？他背后又隐藏着何样的秘密？就连素来以精明见称的家羽也还没弄明白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我和燕浩之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沉寂，因为在家羽口中我得知了他那卷录影带的来历，又知晓了一些他之前所罹患的苦难，我自认不是拙嘴笨腮的人，可对着燕浩，我连安慰都显得勉强，而他一直也没有问及那卷录影带的下落，反而变得－－准确的形容，草木皆兵恐怕不为过，说真的，我看到一半时就差点咬碎了钢牙，恨不得把我国古代奴隶社会的五刑都轮番用在那个人渣身上，不行，最后那个‘大辟’一定要改为凌迟，这样方能解我心头之恨。可我每天只是无力的观察着，虽然日日夜夜燕浩与我如影随形，可他的心却躲得很远、很远，远到我只看得见、却摸不着的天际，向来自负有主见的我也不得不在相当一段时间内继续维持这样生冷的关系，时过境迁，可回忆为什么还要动辄就敲打那段伤痛，我怎么做才能帮他学会忘记呢？
　　可日子还是在我的无奈中一天一天的逝去，而这暴风雨前的宁静终究是虚无的表象，我们都知道预示着飘摇山雨的满楼风迫在眉睫，但这天－－
　　“下周四是冷翔的生日，你打算怎么给他过？”家羽问我。
　　“你拿主意好了，我现在还没恢复任何思考能力。”如果不是家羽提醒，我还真给忘了。
　　“小远你的思考能力，我看，不是没恢复，而是都用到燕浩身上了吧？”
　　“家羽－－不过，我一直想问你，燕浩在林海时，你就对他有所计划了吧？”
　　“是啊，可惜还是人算不如天算，不管是谁丢掉性命，我们都是为那条命埋单的人。”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陆一虎？我一直认为陆敬强的矛头是指向冷翔的，谁都知道陆一虎是陆敬强最疼的表弟。”
　　“表面上是，可实际上－－难道？”
　　“你想到什么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也不合逻辑啊？”
　　“唉，不过，要是以你的智慧都无法参透我看也就不用告诉我了，不过，I think everything has its seed，没有无因的果。”
　　“小远，我有时候真的佩服你‘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个本事，我想一定是与生俱来的，就像你的傲气。”
　　“对你有所启发？”
　　“嗯，至少，我们可以不用为不是我们的错误而接受惩罚。”家羽的嘴角终于得意的轻轻翘起。
　　“那就好了，看来冷翔的Party还是我来拿主意吧。”相视而笑－－我和家羽彼此再熟络不过的印象，因为在这笑容里凝聚着多年朋友的真诚与心意。
　　可不多时我就被熏熏的醉意笼罩，大概是心里的结依然丝丝入扣的交缠着不肯轻易放手，家羽看出我的心不在焉便善解人意的让我先走，唉，说真心话，我的确在经受着从来没有过的烦躁，陷入沼泽般无论我怎样拼尽全力地挣扎，可所有的气力还是如同泥牛入海似的被日积月累的淤泥吸收得彻彻底底，尽管我知道那并不是燕浩的错，可错就是错，总要有人为其承担，不是他，就是我。
　　回到家，看见燕浩那么专心致志的在研读《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我还真有点不想没风度的去打扰他，可有些话，已经酝酿了太久，再这么放在心里说不定哪天就会变质，所以，趁着它还保持鲜亮，就让我暂时打断他和修昔底德的谈话吧。
　　“燕浩！”
　　“哦？明远－－有事？”
　　“问你个问题－－你打算什么躲我到什么时候？－－我粗略的统计了一下，从赛车第二天你开始自己睡，上个月的18、21、26、28、31号，到这个月的2号、5号，也就是昨天，你都有半夜哭醒，我呢，也跟着失眠了半个月，我真的，受不了每天面对活在过去记忆里的你，虽然你不说什么、也不做什么，可看着这样的你，我也会变得无精打采、心事重重。你，就像一片阴霾的天空，而我在这片天空下已仰望良久，可就是看不到阳光普照的希望。”我的老天！这是属于我风格的话吗？
　　“对不起－－”
　　“除了代表歉意的这三个字以外你就没别的可说了是不是？”
　　燕浩，又习惯性的咬紧他的下嘴唇，“明远－－我－－”
　　“好吧，我来说，你听着，在我明远这里是没有被‘过去’打败的先例的，诚然，历史是永远无法改写的，可我们还有件事可做，也是惟一能做的，就是描绘比过去更好的图画，或是覆盖前者、或是重新抒写，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请你收回你的一筹莫展、自怨自艾，否则－－”唉，我始终还是说不出让他离开的话。
　　“其实，明远，我也有些话－－对于我的存在，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因为，一开始，我就别人硬塞给你的麻烦，你为了亲人、朋友勉强的接受，而后，你知道了我的过去，又可怜我，让我继续留下，我，其实，不应该这么厚脸皮的赖在这里，可，就算你是的为难之举，对我来说，也如同天大的关怀，我曾经想，只要你不赶走我，我就一直在这里尽我所能的报答你，可，没想到，我还是给你们添了太多的纷乱，尤其是这次－－对不起，明远，我明早就会离开，谢谢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燕浩！”第一次听他讲话超过三句，竟然是在陈述要离开的理由，靠！又气愤又激动得我将他抱个满怀。
　　“明远？”
　　“谁允许你走的？我不同意，你哪里也别想去！说起来，那晚在和陆敬强纠缠的时候，为什么抱定必死的决心？就是因为他可能会公开的那卷录影带吗？”
　　“你也会很介意的吧？我，在你面前，自惭形秽－－”
　　“说什么呢！如果我介意，会一直留你在家吗？燕浩－－”我放开他，面对面的说，“不要轻视自己，never，因为只有懂得尊重自己，才会获得别人的尊重。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一开始，我的态度是冷淡了些，可自从我们成为朋友之后，我的表现还让你有了错觉吗？那样的话，我道歉，这次，也不是你的错，而且我已经说过了，不管多严重的后果，我替你扛，难道当我的话是假的吗？”
　　“明远－－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真的，我－－”
　　“你怎么会有这么自卑的想法呢？不过，今晚的你，才像活生生的你，燕浩，我喜欢这样的你。”
　　“喜，欢？”
　　“对啊，就像喜欢家羽、冷翔那样。”
　　“哦，朋友。”
　　“可好像还有点差别，因为要是让我抱着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睡觉，咦～说死也不会同意。”
　　“真的吗？”
　　“为什么是假的？那，答应我，从今以后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要让我知道，朋友，不就是分担忧愁、分享快乐的嘛。”
　　“嗯。”
　　“这就对了，你不晓得你的笑容有多么灿烂吗？相形之下连满天的繁星都会黯然失色，所以，以后要多对着我笑，知道吗？”
　　“－－”燕浩犹疑的看着我。
　　可我当时根本没领会他那眼神，“那现在，给我做点什么吃吧，刚刚只喝了啤酒。”唉，我又本相必露了，我真怀疑我是不是饕餮一族的后代啊！
　　“你想吃什么？”看着燕浩那轻快的背影，我知道，隔在我和他之间的冰山在渐渐消融，终有一天，我会走进他的生命轨迹，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我的这种心绪就是，爱。
　　可我的得意没超过三天，燕浩突然被通知当晚回家。我解释下，因为燕浩的小姨一直欺瞒她姐姐说燕浩住在她家，而燕雪萍似乎也懒得关心和过问，所以时至今日大家都相安无事，但不知何故，现下，她竟如此巧合的知道了我的存在和实际情况，因为，今天，正是我们给冷翔庆生的日子，看来，来者不善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