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祝有情人》一述Daisy

8、赛车（上）

　　唉，实在不想感叹，不过又必须要表达一下我那时的心境，尽管家羽很努力的去营造相安无事，但终究还是天意难违啊－－这么说绝不代表我是个宿命论者，但有些事，的确任你做任何改变或尝试，其结果就如同‘真相’，必然是那惟一的一个。
　　事情的起因就是前面我提到的那场小风波，果然，在有仇必报方面陆敬强真是言出即行，平静了足有半个月之后，出乎意料的当众找冷翔下战书，然而这次却不再是打架斗殴这等小事，而是升级为飙车赌命。
　　“你怎么看？”事态严重啊，连一贯对此类事件自行处理的家羽都难得认真的在知晓陆敬强来意后的第一时间找我商量。
　　“他学聪明了，你我帮不上忙。除非，能事先知道他耍什么花样，否则－－府山飙车，就算Initial D里的拓海显身，也未必次次都能全身而退吧，更何况随时会犯浑的冷翔。”我也照实答他。
　　……可就在家羽和我为冷翔的安危紧张讨论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结果的时候，那个当事人竟在隔壁的舞厅泡妞，我靠！真他妈的！这小子从来都是一副天崩地裂于眼前也满不在乎的神色，虽然我也很少‘怕’，可我总清楚什么代表危险，而他，典型‘无知者无畏’的表象，更贴切一点的形容－－就好像那命不是他自己的，活着算赚，丢了也不可惜，不过，虽然他本人不惜命，可从小到大向来擅长出谋划策、喜欢运筹帷幄的家羽却从不肯坐视不理，简单打个比喻，如果将家羽这十几年来的所有令他伤脑筋的事件压缩成十次的算盘，其中必定有六次是为冷翔善后而拨弄的。
　　可目前的情况是，我们根本来不及仔细去调查陆敬强背后的秘密，更甭谈再研究出个稳妥的应对之策，因为第三天晚上便是约定的deadline。
　　也许是太焦灼于冷翔所面临的处境，我竟粗心大意的忽略掉了燕浩这两天略显反常和古怪的神情，这恐怕就是酿成后来不可收拾的局面的祸首，事实上，陆敬强对冷翔的挑衅一开始也完全原于燕浩这一点我当时并不清楚，以致到现在我仍旧背着‘重色轻友’这个罪名，唉，自从遇到燕浩，我的生活就陷入了混乱不堪的暗黑时代，光明之神啊，何时我才能迎接你的重新回归？
　　老实讲，我并不喜欢赛车，尽管那会使人拥有不老的青春容颜，可赌命似的极速需要更多的super condition，我嘛，应该不具备。而且我也不甚理解很多男人对车爱之如情人的心态，大概他们对于车的追求已然远远由物质上被满足的欣喜转化为精神上可以对某一事物操控的愉悦，人哪，总是贪恋于各种名目的成就，我试着大胆的做个预言，‘贪婪’－－这个人性上共有的缺点在不久的将来会最终将人类推向万劫不复的毁灭之渊，如果各位中有谁能悲哀的见证那个历史时刻，不妨再来回想一下我的话，不过现在，还是让我言归正传。
　　“明远？”忽然又听见在我耳边消失已久的那怯生生的声音，我一皱眉，难道他会怕？只是在一旁看着，而已。
　　“怎么啦？”我想，如果他开口说不愿意去，我好像也会强人所难。
　　“那个－－冷翔的车技是不是很好？”
　　“哟，原来是在担心他啊？”我嗤笑，不过转念我又感觉隐隐晦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以往都是家羽化身盾牌为他挡着，可这回连箭从哪个方向来我们都还没摸清楚，万一有个什么－－算了，你还是在家吧，省得我还得分神照顾你。”可话一出口我就想反悔，因为放他一个人在家我也是不安心，好在他没有坚持留下。
　　“不，我要去－－他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OK，那我们二十分钟后出发。”
　　府山临海，站在山顶可以轻易的将湛蓝的近海区和繁华的市区尽收眼底，可它最大的特点并不在于那难以言表的迷人景色，而是令众多飙车党徒欣喜若狂的‘山路十八弯’，午夜至凌晨这段是普通良民任谁都不愿靠近的时间，我呢，也姑且算个良民，可今晚却不得不对极速进行亲身体验，原因？听说是陆敬强向来的规矩。
　　By the way，我对车的了解虽没有冷翔那么profession，但对他的这辆宝贝GT2偶尔还会上手，至于陆敬强的那辆法拉利，原理也算知之甚详，如果这次真的要我陪乘，要不要在半路－－环顾四周，连月亮都知情识趣的隐匿不见，还真是映衬了那句－－月黑风高杀人夜。
　　“小远？”
　　“冷翔？你怎么还不去准备？有事？”
　　“是－－那个－－”
　　“有什么这么难以启齿，说吧！”糟糕，如果要交换的人是我，冷翔不会如此扭捏，该不会－－
　　“陆敬强点名的人是－－燕浩。”
　　“shit!@#$%^&*，他妈的，他什么意思？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小远，你先别这么激动，他让我带的是他弟弟。”
　　“靠！他弟弟？他弟弟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如，@#$%^&*，跟他说，要么是我，要么是家羽，不然，撂场！”
　　“明远－－”燕浩突然接口为冷翔说话。
　　“干嘛！”
　　“我没关系的，不要让冷翔为难。”
　　“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呆着去！”
　　“小远。”家羽终于按耐不住，而我恰恰也是在等他的解释。
　　“合着你们事先都知道而且安排好了，到现在才告诉我，厉家羽，你到底是怕对兄弟的面子无法交待？还是说，你对燕浩一直有所保留？”
　　“小远，事情已经到目前这个局面，我再多说无益，你想要个解释，好，我会给你，不过，等这场比赛结束好吗？”
　　“anyway，燕浩今晚是做定陆敬强的陪乘了对不对？”
　　“是。”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小远（小远）（明远）－－”三个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对我言语＆表情攻击，看来我只有认输的份儿。
　　“OK、OK！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退出。”说着，转身头也不回的上了我的X5，这辆车前面提过，也就是那次之后，外公把它更名给了我，本来我没有打算这么招摇，可既然是外公的一份心意，我也就却之不恭的领受。发动引擎扬长而去，也不理会家羽的想法、冷翔的面子，还有燕浩的愕然……
　　可当山风呼啸而过，车灯晃晃的照射在怎么也没有个尽头的公路上，平复了心绪的我忽然觉得事情大有蹊跷，家羽不太可能会连这么重要的细节都瞒着我，退一万步讲，就算家羽会，冷翔也一定以‘仗义’为借口找机会说破，而燕浩，最奇怪的就是他，这几天神情恍惚，昨晚还……
　　“明远？”
　　“嗯？怎么还不睡？”
　　“我－－”燕浩的话没说完，可身子却拼命靠近我，其实他已经是在我怀里了的，想必大家都忘记了我为了不使他夜间哭泣每晚都拥他入眠的插曲，现在重新提醒。
　　因为之前他就算在我怀里也会和我保持适当的距离，我猜，是因为他怕发生什么，尽管那个什么可能是我们都有所幻想和期待的，但毕竟没有经过任何确定，不会轻易就变化为现实，所以当他有这样的举动时，我着实有些惊讶。
　　“燕浩－－你怎么了？”
　　“明远，更抱紧些好吗？”
　　“噢……”听从燕浩的请求，我算是尽力的将他揉进我的身体，真的恐怕再用些力就会截断燕浩维持生命的氧气。
　　“燕浩－－你，没事吧？”
　　“……”他沉默着，可我感觉到他在微微的摇头，而似乎更玄妙的是，从‘怦怦’的心跳声中我竟听见了一种倾诉，虽然我并不完全懂得那有规律、有节奏的曲调所代表的意义，可我还是隐隐约约体会到一丝感谢、一份憧憬和许多的不舍……可后来我感觉着感觉着便感觉到周公在叫我，而今个儿一白天也因为记挂着冷翔晚上的赛车而没有在意，原来－－猛地踩刹车到底，我必须得回去，搞清楚我依然被困惑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