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祝有情人》一述Daisy

4、惊讶

　　“怎么？不自在？看你都难受三天了，如果实在是太想，晚上就去看看他嘛！就当是探望同学。”冷翔竟然也是旁边打趣，准是厉家羽这个家伙不知道在他耳边吹了什么风！
　　“你少跟家羽一样，小心过两天的比赛我放你水！搅和了你的豪言壮语！”过两天有全省的篮球联赛，不是说大话，冷翔和我是高三年部的绝对主力，也是校队里的黄金组合，我平时懒得掺和这没什么意义的滥事，不是冷翔死拖活拽的，再加上他夸下海口说冠军对于我和他有如探囊取物，如果我不配合，估计他的脸得丢到全省去了，他丢人我不怕，可不能捎带上我，所以现在拿这个做威胁保证他什么事都乖乖听话。
　　可大概真的是被冷翔说中了心事，放学后，我竟然晃晃的走到了燕浩家，手上还提了不少按照病情护理列出了各种营养食品，我怀疑我真是疯了！
　　站在门外足有十分钟，我也没决定我是不是要进去，可就在进退之间，我似乎听见了屋里传来的类似于花瓶的破碎声，一种不安感袭来。
　　连忙走进这个独立的院落，叩门，没人应，如果不是听见刚才的声音，这一刻我很可能已经扭头走掉。
　　“燕浩！燕浩！我是明远，你在不在？燕浩！”还是没人应。
　　正当我准备采取进一步的动作时，门开了，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倒真和燕浩有些相像，只不过……
　　“燕浩不在，请你改日再来吧。”口气很生硬，明显是被打搅到好事的不耐烦和隐忍，而且包含着浓重的信口开河。
　　我将视线掠过他瞥向屋内，“那我进去等好了，我有要紧事和他说。”也没理那人的反映，稍用力就将他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唉－－唉－－你这人怎么这样？谁请你进来啦？”那男人在背后嚷嚷着，我全当他是在狗叫。
　　果然在屋角很不显眼的一处被我发现了一小块花瓶的碎片，上面还挂着血迹，可刚才那个男人好像没有受伤，难道是燕浩？妈的，我竟然为了一个猜测而火冒三丈，“燕浩，如果你在，马上给我滚出来，要不然，你信不信我拆掉这房子！”不知道以燕浩对我的了解能不能让他认识到我这种口气里的严肃性和执行性！
　　还不见有任何反映，我怒不可遏，随手便掀翻了身边的桌子，“哐当－－哗啦”。
　　“明远－－”
　　“你舍得出来了吗？”我顺着他的声音方向看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固定肋骨的石膏已经不见了踪影，身上的衣服明显是匆忙间披上的，平时都很顺的头发此刻却极为零乱，脸上还隐约浮现着情欲渐退后剩下的些许红晕，眼神里没了惊恐，反而是羞赧，本来就已经怒火冲天了，这一刻想着从来都不曾对谁的事如此上心的自己竟为了他差点扔掉了所有的原则，我就更加出离愤怒了，“你他妈的在做什么？不是让你卧床吗？就这个卧法！？”语气简直酸横得像嫉妒。
　　“－－”燕浩委屈的别过了脸。
　　“我他妈真是自找的！”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似的自以为是的闯进来，结果破坏了别人的一场春梦，遇到燕浩之后我就越发不正常了，长久以来建立起的自信一下子被眼前的场面摧毁殆尽，我恶狠狠的瞪了燕浩一眼，决定离开这儿，离开这个让我千年道行毁于一旦的－－我靠！找不出形容词了，可就在转头的一刹那我赫然意识到燕浩的外套上好像出现了血渍，残破的自尊心虽然极力想将我推出门，可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却迫使我回头，燕浩！燕浩！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当我的目光重新落回燕浩的身上，我惊愕的发现他脸上的泪，那是就算被痛打到肋骨断掉时都未曾见到的委屈，突然一口血呛出燕浩的嘴，我忙抱住他将倒下的身体，掀开他宽松的外套，触目惊心的血色在眼前蔓延，这时，门口那个男人好像才结束神游，“你－－你放开他－－”
　　“我不管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现在，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比他痛十倍是什么滋味！”抱起燕浩，我扬长而去！
　　可惜，这回没有上次那么好运，古凤翰两天前去LA参加学术研讨会了，不得已我直接去找雷亮，虽然他还是医科大学临床系大三的学生，但，我信任他。
　　“瞧你紧张的，他没事，只不过是还没愈合的肋骨又断开了，差一点就刺到了肺，幸好你送来的及时，如果他再受力，断骨刺破肺泡，很可能形成血气胸，引起肺栓塞，后果就难以想象了。”雷亮最让我佩服的地方可能就是，任何时候他都能维持他那张迷死人的笑脸。
　　可我不行，听到最后，都快有杀人的冲动了，“没事就好，那是不是必须得住院？”
　　“能住院当然最好，再观察一个星期，问题不大。”雷亮又笑了，我知道这回他在笑我，大概他从来没有看见我紧张成这副样子，还是为了一个认识只有半个月的男生。
　　“那好，我帮他办住院手续。”
　　“今晚我可以带你照顾他，因为镇静剂的药效到明早，你明早再来。”
　　“哥，其实－－”
　　“不用解释了，我都听家羽说了。”
　　“我就知道，不能瞒你，可也不全是他说的那样－－”
　　“你知道他说的什么样？”
　　我一愣，“哥，你也和他们一起耍我，我其实只是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从他出现的第一天，我就觉得哪里不对，我不想这样，你明白的？”
　　“明白，当然明白，我的一向清冷孤傲的明远，忽然热血沸腾，想必是有原因的。”
　　“哥－－”
　　“回去吧，找家羽问个清楚，嗯？别在一筹莫展了，不帅了哦？”
　　“在你面前就没帅过，走了啊。”
　　“嗯，see you.”
　　“家羽，我要知道关于燕浩所有的事，在space等你。”后来我才知道家羽常来这里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泡妞！而且无比认真，我靠！
　　果然，不出二十分钟，家羽和冷翔齐齐的出现在我面前，还不怀好意的笑着。
　　“我说你会用得着，你那天还不听。”
　　“少废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不是太复杂，听了你就明白了。今天你在他家看见的那个男人是他父亲－－”
　　我刚到嘴里的一口啤酒差点没喷出去，　“他父亲？？？”
　　“用得着这么惊讶吗？继父而已。”冷翔这句话博得了我一个肃杀的目光。
　　“燕浩是燕雪萍的私生子，燕雪萍，你大概也不知道，是个有名的mobel，亚姐出身，在当年，那叫一风光，但后来惊爆出她其实是个单亲妈妈，搞得沸沸扬扬的，结果模特做不成，只好转行经商了，一开始好像赔了，但后来竟让她做得像模像样，这女人，还真不能小觑，可，时至今日，那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依旧是个迷－－”
　　“你也不知道？”我嘲讽了家羽一句。
　　“大哥，FBI和CIA也有没有情报的时候，更何况是我呢？别插嘴，听我继续说，本来燕雪萍一直都独身，可谁想在燕浩十五岁的时候她嫁给了现在这个人，搞艺术的，听说，他的摄影作品曾经拿过国际大奖，叫封俊，而他只大燕浩十岁。”
　　“怪不得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他今年只有二十九？”
　　“没错，是不是和燕浩还有点像，但他们的确没有血缘关系，现在，燕雪萍应该还在Italy谈那个什么牌子的代理，而她老公和她儿子这档子事八成还不知道呢。”
　　“这女人也真够可怜的了，情人不要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还给自己老公拖上床，唉－－”
　　“我说冷翔，你什么时候说话能不这么损！”
　　“这就气了，你比我想像中要在乎他，家羽，继续吧。”
　　“燕浩和他养父的关系已经有差不多三年了－－”
　　“这么久！那女人都不知道？”我承认，这很骇人听闻。
　　“唉，小远，封俊搞燕浩难道能当着自己老婆的面，燕雪萍经常出国，他机会多的是，只要不被捉奸在床，你以为他们俩谁能主动去说！”冷翔真是和家羽他二叔混久了，说话越来越向□□靠谱。
　　“冷翔，你他妈的能不能把嘴闭上！”
　　“OK！”冷翔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其实，你觉得被摆布是因为我们的秦大小姐－－”
　　“怎么说？”
　　“秦安安和燕浩的小姨是好朋友，燕浩这事就是他小姨最先发现的，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才求助这位魔女的，而这位魔女竟然想到了你，可是她竟先找到家羽谈，家羽能怎么说，试试看呗，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冷翔又开口了，真想一脚把他踹进墙里去！
　　我终于恍然大悟，可，我平日的表现怎么看也算不上是‘热血青年’啊，我这位表姐怎么会想到我呢？不得不by the way，秦安安是我大姑家的孩子，怎么样，我父亲的亲戚有够多吧！“不对，厉家羽，你到底和秦安安说过我些什么？是不是你那套我应该换个口味的滥逻辑？啊？”
　　家羽堆笑，“小远，不用这么认真吧？”
　　“这个嘛－－小远，家羽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冷翔，你给我出来！好久没单挑了，你找揍是不是？”
　　“小远，干嘛，同室操戈啊？”
　　“烦都烦死了，我不管了。哦，对了，是谁总找他麻烦？”
　　“刚说过不管了的是谁呀，小远？不过呢，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是流氓甲。”冷翔又接口到。
　　“冷翔！你真的找揍！什么流氓甲？”
　　“哎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以后再告诉你啦，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接手燕浩了，那群流氓归我处理了。”冷翔一脸的‘就不告诉你’，恨得我牙根痒痒，等我找到机会的，臭冷翔，你等着！
　　既然如此，我也省得费心，走出Space，还是清凉的晚风让人感觉舒畅，拨了电话给雷亮留言，“哥，我明天不过去了，如果他那个人渣继父来了，你再打电话给我－－哎，反正就是让他住到伤完全好了，在这之前谁也别想让他出院，有什么事找我，就这样。”竟然在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之后我还像个呆瓜似的，恐怕是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我怎么这么多的第一次和燕浩有关，真他妈的，他是不是老天爷派来克我的？！
　　果然，在那天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冷静的没有在医院露过脸，其实主要是因为总和冷翔在一起训练和比赛，只是每隔几天就能收到雷亮发给我的关于燕浩身体恢复近况的短信，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一天比一天健康，我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便开始思索他出院之后的安排－－回家？燕雪萍是回来了，可她还会走，这种事，就像冷翔说的，封俊不会讲，燕浩更不会提，如果看着秦安安的面子我理应照顾，可那仅限于学校之内，出了校门，就算她那个小姨知道了实情，也是管不了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如何插手？而且还不知道燕浩的想法，或许他乐意－－我摇摇头，真烦！
　　终于在燕浩出院的前一天我叩开了他的病房大门，见他在那里发呆就知道他满腹心事，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伤都好了吧？”我冷不丁的问出口。
　　“啊，好了。”随即又低下头。
　　“明天就出院了，有什么打算？”这话说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忍了。
　　“－－回家。”
　　“回家？嗤！真是！你小姨明摆着让我知道你的事，她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嘛！以前，我管不着，可现在知道了，而且你还天天坐我旁边，我受不了你那副样子，我安排你住校吧。”我以为我这么说完全等同于拯救他于水火，他至少应该有些感激，可是，燕浩的回应竟然沉默！
　　“怎么不说话？还舍不得那个家是不是？”
　　燕浩一直低着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他的手一直紧紧抓着被单。
　　“算了，算了，你们究竟是唱哪一出？怎么事前也不沟通一下！就当我多管闲事，你爱怎样怎样吧！”我起身走了，而燕浩也没叫住我。
　　“你虽然没什么同情心，可从来不讥笑嘲讽弱者，怎么对燕浩这么苛刻，你看不出来他坚强的背后全是屈辱吗？”就在我正要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雷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哥？你－－我－－”
　　“自打燕雪萍回来后只来过医院一次，而且仅停留了不到十五分钟。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可是，他本人连个态度都没有，我能怎么办？”我是真有些不耐烦了。
　　“你的态度就有问题，还苛求别人，小远－－算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怎么来去匆匆的，不过还真是雷厉风行，可都什么跟什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