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祝有情人》一述Daisy

3、又被我遇上

　　自那次以后，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个星期，燕浩对我依然闪闪躲躲，而我也在负气，当他透明。
　　可这天傍晚，本打算回家继续CS的我，却被厉家羽、冷翔这两个家伙心血来潮的拽去Space品酒。
　　说到这儿，必须交待清楚，厉家羽、冷翔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到现在的伙伴，我们同年不同季，家羽二月、我六月、冷翔十一月，本来我们三家的家长都相识、相交，但是，就在我们五岁那年，冷翔他父母因为一次车祸不幸去世，好在我们几家熟络，冷翔才免予经历瞬间沦为孤儿的惨痛童年，还算幸运的被家羽的二叔收养，而且对于当时只有五岁大的孩子来说，父母的突然离世并不能算上深刻的痛楚和令他一蹶不振的打击，毕竟那时候懂的太少，因此，一直以来以家羽表弟身份成长的冷翔和家羽是比较亲近的，而我，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他们联合‘算计’的对象，唉！可悲的童年！
　　不过，我还有个找回面子的介绍，上面提到的那个雷亮，他是我小姑家的孩子，其实就是我哥，大我们三岁，那成长经历简直叫一个众星捧月！而且他自己也优秀的“一塌糊涂”，人帅，成绩好，从我知道的时候算，也就是他上初中之后吧，倒追他的女生连我看了都嫉妒，而他，对那些女生竟然正眼都不给一个，所以嫉妒之余，我就经常联合家羽和冷翔“三英战吕布”！至于结果嘛，我想，大家可以参考原版《三国演义》，唉！
　　Space虽算不上奢华，可论环境清幽、古典雅致绝对是这个城市中首屈一指的酒吧。地处中心公园的绿树掩映旁，外观仿照十七世纪法国的巴洛克风格，而颜色上则配以暗红底色，再加黑、鹅黄、深绿色的条格，给人以浓厚的苏格兰风情，整体的室内布局也是错落有致，简洁而规整，在这座建筑几何中心的水晶吊灯下，一架Steinway被烘托出了更浓厚的王者之气。
　　靠着窗边坐下来后，点的一瓶1985年的CH.Latour，这个时间、这个角度欣赏落日景致真是完美享受，不用猜也知道，一定家羽这个超级讲究品位的家伙定的位置，忽然悠扬的琴声划破了晚霞那绚丽的橘红色，我们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架Steinway后面的演奏者。
　　“是燕浩！？”冷翔像是难以置信的说。
　　“真的看不出来啊－－”家羽转头抛了个极其暧昧的眼神给我。
　　我没有做声，心中却已然明了，此次酒吧之行绝对是家羽有意为之，我一直觉得我对家羽的了解就如同我对自己的认知一样透彻，可是在燕浩这件事上，我不得不承认，我一点都没有头绪什么才是他的目的。
　　只是以一种略显欣赏的表情和神态凝视着燕浩的每一个动作，手指不由自主的敲打着这首月光奏鸣曲的旋律，琴音如心声，我真没有想到燕浩竟会弹奏出如此宽厚、温暖、能净化心境的天籁之音，不由得竟让我有些厌倦其他人的聒噪。
　　“小远－－”厉家羽看出了我的出神。
　　“嗯？”
　　“其实，他条件还蛮好的，你真的无动于衷？”
　　“按你的标准吗？”
　　“小远－－家羽也是为你好。”
　　“唉，我的标准呢的确有待商榷，可你太苛刻了吧？他，如果放在PG绝对能排进前三甲。”
　　“你倒是很懂行嘛！”PG是我们这里夜店的No.1。
　　“Of course!虽然I'm straight,但有时候去玩玩也挺有意思的。”家羽那脸皮真是和砌城墙的砖有得一比，在大庭广众下说私隐之事，丝毫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就是呀，玩玩也不错，总比便宜了别人强。”还有这个冷翔，痞子起来一点都不输给家羽。
　　“我会考虑的。”我笑着说。
　　“又来了，又来了！说到这事，他就用这五个字敷衍我们！家羽，以后我们还是少掺和了，反正也是没人领情！”
　　而家羽没表态，只是示意了一个waiter，将1000块的小费点给了燕浩，而我未置可否。本来在这里弹奏赚的就是欣赏者的钱，无可非议。
　　半个小时之后，家羽和冷翔都借口有别的事情离开，我知道他们的意思，可我－－难得糊涂嘛，有些话何必一定要说出口；有些事也未必要弄明白。所以，5分钟以之后，我也结账回家。
　　然而，驻足在黄昏的街头，燕浩的身影忽然和以前看过的一部小说中的主角重叠起来，具体的情节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在以他为中心的背景下，连杀戮都变成了一场极为炫目的表演，血色也不再那么触目惊心，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烘托他，实足的悲剧式英雄，尽管注定是绝望，可就像流星瞬间滑过天际，那灿烂的刹那足以证明它曾照亮夜空的足迹，让见者追忆良久……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潮，我真有些恍惚了……
　　突然，想找个长凳坐坐，吹吹夏夜的晚风，一定是我极为喜爱的微凉，可看着冰冷的钢铁往来于尘世之上，真不知道这许多流光溢彩的背后隐藏了多少的龌龊与肮脏。偶然抬头，天上倏地一道流星划过，不过很可能是我眼花，因为太快，错过了许愿的时间，我不禁哑然失笑，何时清心寡欲的我，竟也在潜意识里会做出根本不屑的事。
　　因为Space距离我家只有一站地的路程，所以每次我都会选择步行，慢慢悠悠的转过街角，可隐约中却听到左边巷子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咦？怎么回事？夜空中明月高悬，照得巷口也亮堂堂的，可里处的阴影却仿佛隐藏了另一个世界，而一股近乎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我向着黑暗走去，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在冥冥中就已注定。
　　越近越发现，那人散发出的是我熟悉的气息，燕浩？！我真的是被惊讶到了，难道他又和人打架？怎么病怏怏的样子还成天惹是生非？是不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才为所欲为？
　　“你怎么回事？”我厌恶的开口。
　　我的声音完全在燕浩的意料之外，他就像见到了UFO一样的看着我。
　　“哎，被打成痴呆了？脑筋还清楚不？”
　　“哦，嗯，啊－－”燕浩回过神想起身，却在下一秒捂着胸口，又坐了回去，英气的眉皱得很紧。
　　什么跟什么嘛！三个单音词，猜谜游戏呀！不过，看他那样子，“带你去医院吧，可能是肋骨断了。”我不清楚刚才是怎样的情况，只是一直掩藏在深处的良知让我的心隐约地抽搐。
　　“只断了一根肋骨，并没有血气胸，固定之后，在家，最好卧床几天，只要不再受力，配合些有营养的饮食，将养个五、六周就没有问题了。”拿着刚拍好的片子，古凤翰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大儒的风范，我不知道古凤翰表面上的和颜悦色是不是因为外公的原因，可是对着这样一位学者般的人物我还真是难得的谦恭了一次。
　　“谢谢古老师，呃－－我还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古凤翰是全国著名的外科教授，每天的时间都有特别安排，因为有外公这层关系，他才会给燕浩问诊，虽然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可我倒觉得挺安心。
　　“请说。”
　　“他，是不是，没有其他的什么病了？”
　　“从检查报告来看，他很健康。”
　　“那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病怏怏的感觉？”
　　古凤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个－－”
　　“古老师，请您直说，不要紧的。”实际上，我的心已经有些十五个吊桶。
　　“你这个小朋友才十九吧，还很年轻，如果可以的话，你劝劝他，不要太放纵自己。”
　　“啊！啊？”完全意想不到的原因！我几乎傻在原地。厉家羽，这一刀你摆得正！
　　“我年纪大了，已经不太能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
　　我的老天，那你够开明的了！还能谈笑自如，晚生真是佩服佩服！“噢，我知道了，谢谢您。”尴尬得我差点忘了礼数。
　　“不用客气，看来－－你真有这方面的打算，我倒是很愿意带你，好好照顾你那位小朋友。”古凤翰走了，可留下一头雾水的我，什么意思？上下的打量了之后说“愿意带我”，难不成他未卜先知，知道我正考虑报医科，还是他担任教授的那所大学？怎么想好像都是被人算计了似的呢？唉！反正暂时理不出头绪，还是先送燕浩回家吧。
　　“你家住这儿？”长青路可不是一般贵的地方，也对，如果不是有些银子，怎么能转到我们学校，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谢谢，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麻烦你帮我请三天假，谢谢了。”又来了，瞧他这副唯唯喏喏的样子，连我都想揍他。
　　“不请我进去坐坐？”我故意为难他。
　　“呃－－”
　　“算了，下次吧，我还有事呢－－”想说句好好休息，却怎么也没说出口。
　　“再见－－”
　　我转身离开，可那双流露出‘不想拒绝，却又不得不拒绝’的眼神让我费解不已，搞什么嘛！我明远可还从来没在转身的时候记挂过谁！燕浩！你小子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