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祝有情人》一述Daisy

12、危机乍现（下）

　　驱车来到这间被我包下今晚全场的名叫Phantom的大型酒吧，一路上虽然五光十色的街灯对映着满天的繁星使如斯良辰夜景显得美轮美奂，可我和燕浩谁都提不起丝毫兴趣，情绪，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坏孩子，纠缠不休，却也无可奈何。
　　可今天的主角加其他陪衬的人显然没有察觉我们的到来和有要分担我们些许苦涩的意思，因为，看得出，他们都已然充分沉浸在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愉悦中。
　　“喔，靠！”－－连我一进场都被眼前这群魔乱舞、音响震天的场面引发出如此感叹，可想而知当时是多么壮观，我有请这么多人吗？这是我安排的节目吗？怎么统统变了颜色？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部充当起了引爆欢乐气愤的原动力，好像这里的每个人都忘却了烦恼、忘却了时间，唯一记得的只是enjoy！我现在觉得，他们根本不是在给冷翔庆生，而是在参加一场忘我的狂欢嘉年华，不过，看来冷翔受用的很呢，既如此，也就无可非议吧，只是－－
　　“嘿，小远，你们怎么才来？”终于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一言难尽哪，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说。”
　　家羽摆摆手，示意我们跟着他走，果然左转右转来到二楼的一间包房，嗯，这隔音效果真是，超赞！
　　“什么？”在听完我的解释后，家羽只给了我这过于简短的两个字的疑问句。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经过，你说我一时冲动也好，不负责任也罢，总之，想个办法善后吧。”
　　“行啊，小远，话，你就爽快的说，棘手的事，就得我来解决，什么时候学会冷翔的那套行事作风了？”说着家羽意味深长的看了燕浩一眼，我知道他一直都对有关燕浩的一切有所保留，显然，已经念及着兄弟情义，可如此的嫌隙却在往后的日子愈演愈烈，最终累积得一发不可收拾，再加之某些人恶意渲染挑拨，导致城门失火，差点殃及池鱼。
　　“说真的，他妈不会大肆宣扬吧？”
　　“你怕？”
　　“我当然怕！怕被麻烦缠身，如果一旦搞得满城风雨，局面会很混乱，一则对家里人难以交待，二则，说不定，还会有人浑水摸鱼。”
　　“你当时怎么不这么想？”
　　“……－_－”
　　“不过，以我对燕雪萍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弄出什么乱子，那样的话，对她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但，目前的情况是，那无影无形的第三只手存在，这就不好讲了。”
　　“第三只手？价值规律呀？”
　　“你想死啊！这个时候还有心开玩笑！”
　　“陆敬强？”
　　“还能有谁？”
　　“你怎么还没搞明白啊？”
　　“你以为我是神仙哪！会掐指一算，不过，其他的事情倒真是可以计算准的，除了，人心！”
　　之后，我们谁都没有再讲话，保持静默，像是集体为我的一时失言而哀悼，恐怕在－－准确的说，是认识燕浩之前，我自己、连同家羽都很难想像我会做出今天这种无法预计后果的事，因为十岁那年的一个教训，让我从那之后就学会了韬光养晦，将锋芒收藏，这么说似乎显得很做作，可久而久之，的确就变得心如止水，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用四个字形容，就是‘麻木不仁’，好像一个有严重心脏病的患者，激动不得，否则，便是血的代价，着实惨痛啊！但自从燕浩出现以后，我的情绪受其左右，我的作为也被其牵引，却还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所谓当局者迷，唉！
　　“对不起，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就让我－－”
　　“燕浩，我警告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说‘对不起’，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起这三个字，否则－－”同样不明所以，每次听见这三个字，尤其是出自燕浩的口中，竟一次比一次刺耳，因为他每说一次，在我听来，就代表着我的无能的加重！
　　“好了，小远，我来想办法，就这样吧。”家羽定是前世欠我和冷翔，这辈子来还债的。
　　“嗯。”我哼了一声，可情绪并没有从气愤中解脱。
　　“我，去趟洗手间－－”燕浩低声下气的告假，看我们都没有任何反映，默默的起身出去。
　　“你是故意的？”看着燕浩离开，家羽吐露真心话。
　　“谁说的？”我心虚的白了他一眼。
　　“你不解释，我也不逼你，毕竟这个棘手的麻烦一开始是我抛给你的，可我不曾想到的是，当时那种莫名的隐隐的担忧竟都成了现实，我不想说这是宿命，可的确有注定的痕迹，不过，你放心吧，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你知道，我一直都给你无条件的信任，所以，关于燕浩，有什么还没有和我说的，现在就一并告诉我。”以我对家羽的了解和他每次谈及燕浩时都略显回避的语气和眼神，要是还看不透他仍有些事情瞒着我，我就是只蠢猪！
　　“这个－－”而家羽似乎很为难。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不知名的小弟慌慌张张的跑上来连个门都没敲，直接冲到房间里，大喊：“不好了，不好了，羽哥－－羽哥－－”
　　要不是他下面的话，我还真会以为失火了呢！
　　“别慌，慢慢说，慢慢说，怎么了？”
　　“警察－－一群警察－－在下面－－”
　　“警察？警察又怎样？我们又没有非法集会。”这理直气壮劲的。
　　“不是，他们说，有人检举，我们这里有人□□，就要上来搜了。”
　　□□？我靠！虽然冷翔有时候会胡来，可说他会碰毒品，打死我也不信。和家羽交换个眼神，便已了然于胸。
　　“我们出去，哦，他们谁带头？”此时的家羽已经完全改换一派老大作风。
　　“是，好像是，姓苗的－－”
　　“苗亚林？”
　　那小弟点头像鸡欿米。
　　苗亚林此人我虽缘悭一面，可他的大名却早已如雷贯耳，因为冷翔成天念叨动辄就被此人找点麻烦，看来他现在的出场定是由某人授意而为之，妈的！这姓陆的手未免伸的太长，这里已经算是中间地带，他还是要挑惹是非，果然想赶尽杀绝！
　　可我们刚出门口，就看见好几个人已经向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吓？连地方都事先套好了，怎么办？我对着家羽的眼神问去－－随机应变，他回我的话，啊，糟了，燕浩在，我再次惊讶的望向家羽，想来家羽定是同时与我所想一致，因为他的脸正浮现着一个恍然的表情，我转身以最快速度冲上去，可如果我还有点理智，我就不应该冒着被坐实罪名的危险冲到那几个警察的前面，可燕浩－－突然，家羽拽住了我的衣角，镇定的摇摇头，我龇牙咧嘴的握紧拳头，横眉竖目的看着那几个人近在咫尺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心想，燕浩要是有个什么，我明远他妈的发誓定要你苗亚林成为烈士！
　　心里像蔓延着丛林大火，灼热的燃烧，东窜西跳，从头到脚，没有一丝一毫清凉，怎么还没有动静，就算被搜到，也应该有结果出来了的，他妈的，等不及了，可，家羽的力量却还是与我相反，轻轻的，但让我无从挣脱，忍，这个时候，必须得忍，我知道，家羽是对的。
　　终于，终于，那几头烂蒜从洗手间悻悻怏怏的鱼贯而出，燕浩跟在后面，表面上平静得出乎我的意料，“燕浩－－”我实在忍不住关心的叫了声他的名字。
　　而这次燕浩并没有躲开我的呼唤，而是回应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看得我以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照亮满眼的是夜空中绚烂的烟花，“没事，这几位警官例行检查而已。”
　　“苗警官，让你白跑一趟，真是对不住啦，小三，开瓶1980年的Scotch给苗警官带走，让他消消火气，别有事没事就浪费纳税人的钱，我一个高中生都看不过去呢。”凭家羽的功力，一扫眼这几人的表情就已知里面的情况是安然无恙，便在一旁得意的讥讽。
　　“是，羽哥！苗警官，请吧。”
　　“哼，谢了，你们小心点，最好别有把柄落在我手里，收队。”
　　事后，我们又回去上面提到的那间包房，也知道了下面的喧嚣一点都没有被刚刚的插曲所打扰到，而燕浩，对着家羽和我一致疑问的目光开口说道：“其实，我也是到了洗手间才发现的，冲水的时候水箱里有种怪声，而且，有一小包掉出来了，虽然以前没见过真的，可电视里常看到，本来我想叫你们的，可一开门就发现有群人正上楼来，所以，我敢肯定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就又急忙返回去，前前后后，一共找到六包，都倒散冲走了。”
　　“因此，他们才气急败坏的无功而返，可家羽，你当时就知道？为什么那么镇定？”
　　“我不知道燕浩已经发现了那些东西，可我知道的是，你一旦冲进去，就算他们一无所获，你也会被扣上妨碍公务的帽子。”
　　“你当时要冲进来？”燕浩问的很紧张。
　　“嗯，我怕，他们，你知道，论名头是警察，可说白了－－”
　　“明远，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冲动，为了我的事，你已经够倒霉，我不想再害你无辜受牵连。”
　　“这怎么又能怪你呢？明显是冲着冷翔来的，今天如果不是恰巧被你及时发现，我们这群人都有好看的了，燕浩，你记住，从你住到我家的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对我，不要隐瞒，不要怕我被连累，因为如果我怕，我就不会让你留下，听明白了吗？”
　　不知何时，家羽已经悄悄退离，回归到楼下的欢闹中去，早就知道，论审时度势、揣摩人心这套本事我绝不及他。
　　“明远，我－－”
　　“如果没听明白，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不是，可我真的是一个大麻烦，可能还无休止，无尽头，你最终，会受不了的－－”
　　“我最受不了的不是麻烦，而是你的这副唯唯喏喏的样子，好像一身的罪孽，又不是罪人，干嘛不挺起胸膛做人呢？”
　　“明远－－我－－”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你心里的结慢慢来，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究竟有哪些，但我原本也没想一天就能够打开，但暂时，下楼去玩？要不然，我们回家？或者，你说吧，去哪里都可以，学学楼下的人，暂时把烦恼丢在一边，明日愁来明日忧嘛。”
　　“那，你决定吧。”
　　“呃，想必你也不会喜欢下面，回家又没有什么新意，走吧，开车兜兜风，走哪算哪。”
　　“好。”
　　和家羽打声招呼，我和燕浩又匆匆忙忙的离开，就像一阵轻快的风，所过之处不留痕迹，可我突然意识到，似乎一晚上都没见着冷翔的影，后来家羽告诉我，冷翔早在我赶到之前就已经离开，至于还要场面保持喧闹，目的就是打算将计就计，试探陆敬强的手段，没想到，他竟然耍出栽赃嫁祸这种－－换作以前的他绝对会嗤之以鼻的卑鄙伎俩，可见，他的背后绝对隐藏着某种阴谋，才使得他如此急切的想以为陆一虎报仇的名目来对付冷翔了结这件事。
　　看样子，冷翔的处境实在举步维艰，不是我夸大其词，陆敬强在本地的势力绝对不低于家羽和我的合集，他若是打定了主意，家羽为冷翔的筹划可又要大费一番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