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祝有情人》一述Daisy

13、暂别

　　车子徐徐而行，如同每个夜晚都拥有着同一种让人着迷、向往的神奇魔力一般，并不理会这黑夜之中其实还盛开着霓虹灯的色彩斑斓，闪耀着皎洁璀璨的熠熠星光，然而，朦胧的暧昧的气氛就在这许不甚宽敞的空间消消的滋生和蔓延，直至占据我整个身体和全部思想。
　　就像是已经计划好的，我的车径直来到以往和家羽他们BBQ的那片沙滩，但午夜清冷，车子停好之后我只是将座椅调到舒适的位置，打开天窗，赏月；而燕浩，看了看我，也同样安静的转过头透过挡风极目海的远方。
　　听声音，今夜上演的应是呼啸的北风，海浪起伏不断、排石栖岸，我总觉得，夜里的海是落寞的，尽管它的内心依然汹涌澎湃、仍然绚丽多姿，可人们总是却因惧怕被吞噬而拒绝去理解；但夜空中的星却是骄傲的，尽管它遥远到多少万光年，可人们总是以欣赏的态度去对它倾诉情怀、对它低吟浅唱，将最真实的情感展现。
　　大约过了五分钟，“想喝点酒吗？”我问道。
　　“好啊。”燕浩爽快的答我。
　　我起身，“啊，只有啤酒。”
　　“噢，可以的。”
　　酒，虽然只是拥有一点点麻醉的功效，但人们却都当它真的可以解愁忘忧，奉之为上品，人哪，终究是逃不开、躲不掉三千烦恼。
　　“明远－－”
　　“嗯？”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是不是给你们添了太多的麻烦？从你认识我的那天起，你就一直觉得被打扰了吧？生活变得难再平静，我，不只是多余的－－”
　　“燕浩，你被今天的事刺激到，我不怪你，可，我的意思我早已表达清楚了，我想对谁好，是不计较回报的；若招惹上什么麻烦，也不管会有怎样的结果，你的话到此为止，我讨厌无休止的为了些纯属浪费时间的误解而争论。”
　　“可，明远，我并不好过，你知道吗？无端的接受你们如此恩惠，还有心无力的看着你们为了我的缘由而烦恼，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除非，闭起眼睛、昧着良心，但我，做不到－－所以，我想－－”
　　“我警告你，不要再起离开的念头！－－不过，既然你心有不安，我给机会报答，你觉得怎样的方式合适？”话锋一转，我突然想趁机逗逗他。
　　“我－－我，你想，我怎么做？”
　　“燕浩－－”
　　“嗯？”
　　“看着我，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车箱里虽灯光昏暗，但却越发色调柔和，燕浩的脸本就好看，加之几听啤酒让红晕挂满他的两颊，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魅惑，刚刚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得到舒缓，但到现在才想到发泄，尤其看着燕浩因窘迫而局促，因靠近而紧张。
　　“你好漂亮－－”我竟自然而然地去吻他的嘴唇，果然与想像中一样柔软，感觉到他稍稍退缩，可我却再难控制本能的欲望，将他扯进怀里，像亲吻女生一样肆无忌惮的掠夺着燕浩的氧气，直到他感觉无法呼吸，我才不情愿的结束，说不情愿，是因为他刚刚对我没有一点点回应，尽管也不存在抗拒。
　　干柴烈火恐怕最怕这种氛围，探索的对视，默默的渴求，虽缺少缠绵悱恻，却也激动人心。狭窄的空间里，温度不断攀升，不行，不可以－－可就我在挑战自己极限的时候，燕浩竟主动的栖过来，让我本不堪牢固的防守功亏一篑，而且，还蕴含着无比的挑逗，靠！他从哪里学的？忍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必然彻底沦陷。
　　勉强的，费力的，用尽不多的定力和残存的理智，我拉开我和燕浩的距离，发着不稳定的声线，“不，可以，不可以－－”
　　而此时，从燕浩噙在眼眶中打旋的泪水中，我看到一句疑问。
　　“不，我只是不想伤害你，对不起，我本想和你开玩笑的，没想到－－”
　　“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够－－”干净……说实话，如果当时我听到这两个字，为了表明心迹，我绝对会立刻要了他，可惜，我们的first time并不发生在那么调情的气氛下，唉，我为难的赶鸭子上架的第一次，待我稍后道来吧。就这样，我提前结束了我们所谓的兜风，虽然当晚依旧相拥而眠，但因为彼此心里又凭生出了一道阻隔，反而更加谨慎，谁都没有越矩。
　　而第二天大清早就被通知要跷课，真够严重的，早就习惯了对冷翔的事不必挂心，反正，以他的身手不至有生命危险，其他的问题家羽都可以处理，我只需在必要的时候－－在我印象里，算上次共计两次，伸以援手即可，而今天－－这事情怎么会演变到如斯境地呢？那姓陆的真的打算要冷翔做替罪羔羊吗？还是他们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更令我吃惊的是，除了两位主角，雷亮竟也出现在我面前，什么意思？这事都震动到省里了吗？我实在疑惑非常。他们来的时候燕浩并不知道，因为他当时正在厨房里煮早餐，突然看到齐齐聚集的我们，随之投以我询问的目光，可我想，就算不说明他也能大概猜到，因此只是略作无奈状，但并没有打算令其回避的他却十分自觉的出门去了学校，连早餐都给我们省下了，真是，目送他的背影，我扫视了这一圈人，我想我的大概意思，是在埋怨他们来的太早。
　　可足有两个小时，任何提议都不能达成一致，最让我无法理解的就是雷亮的说法，让冷翔暂时离开，我以为这样做分明就是坐实了那件事系冷翔所为，因理亏而逃跑。
　　“总之，绝对不会有你担心的谣言发生，放心好啦。”雷亮做事向来胸有成竹，他今天既然说得如此肯定，是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一切了呢？
　　“随便吧，家羽，下次我哥计划妥当的事情就不必来找我了，简直多此一举。”说实话，我心里很不痛快，什么事都瞒我，只是冲锋陷阵让我去，这帮人简直和陆敬强也没什么不同！
　　“小远－－”家羽看出我真的动气。
　　“你们不打算告诉我的事情，我可以不问，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你们当枪使，可现在既然我哥都有决定了，还来找我商量什么？他的主意哪一次我有过反驳？”
　　“小远，你是在怪我们打扰了你和燕浩吧？”还是雷亮直接戳破我的敷衍之词。
　　“说到燕浩，别怪我抱怨，他，从头到脚，到今天，我都还是觉得在雾里看花，总有一层朦胧的面纱在我眼前飘来荡去，的确，我是从没十分努力的想去分辨，可你们，你们总该给我个实底，再如此，我若是深陷下去，后果是不是你们负？”
　　听了我的话，家羽和雷亮相互对视一眼，都被噤声了似的，或许他们在考虑告诉我实情的后果和我提到的后果哪一个他们比较能接受，靠！还兄弟呢！于是，我转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冷翔，这家伙，脾气火爆，说话也直截了当，如果他知道内情，这个时候必定会和盘托出，可以家羽的个性，多半也是瞒着他的。
　　两分钟后，家羽长叹了一声，好似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如果我说现在还不能讲，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靠！还是不肯说！“以不变应万变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是男人，是男人就得担当这一切。这不也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小远，其实，告诉你真相也没什么，不过，我怕你很难再面对燕浩－－”
　　“我们的家里人有仇？”
　　“噢，那倒不是，只不过－－不想你和燕浩都更尴尬。”
　　我知道家羽的话从来都留一半，他说了这些，恐怕已经是能说的全部了，也罢，再逼他也没意思，“好，你们已经划出道，我走就是了，不过，说好，我给过你们机会告诉我真相。”以我的个性，他们不说的我绝不会勉强，自己就算有些好奇，也绝不肯亲自动手找出答案，以往的这种情况我愿意处理就坚持到底，如果不愿，便完全放弃，至于那时有多烂的摊子我也不管，任谁来劝都是枉然，我这么说无非是想事先声明，将来有一天，如果我甩手，责任也不在我。
　　“OK，就按你的意思。”雷亮最后敲定。
　　“没别的事了吧？”
　　“小远，这么快就烦我们到不想看见的程度啦？”冷翔从进门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妈的！所有人都为你的事在费尽心力，可你却跟个局外人似的，真是－－
　　“你也不是什么善类，赶快走，爱哪哪去。”我这大有轰人之意在他们听来倒也不气。
　　“哥，我有事和你说。”言下之意，所有人都明白了。
　　“好。”他又看了眼家羽，家羽会意的和冷翔先离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让冷翔离开？”
　　“多方考虑的决定，冷翔就算留在这里也不能洗清他的嫌疑，而走，他们也无可奈何－－”
　　“是啊，如果有所谓的证据，他现在还能这么快活？”
　　“他留下，唯一有利于的人－－”
　　“就是姓陆的？给他提供借口造势和上位？”
　　“你都知道，干嘛还多此一问？”
　　“我只是觉得－－”
　　“冷翔走，并不代表我们怕，也不说明我们输掉什么，只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知道了。那他，要去哪里？”
　　“云南，家羽的外公那。”
　　可没想，这一别，就是两年。
　　而燕浩，唉，他也被迫搬出我家。
　　想必大家还没忘记燕雪萍吧，前几天我和燕浩扔下一头雾水的她就逃了，可恐怕她是再也无法忘记我了，就在这场对话的当晚，我第二次见到登门造访的燕雪萍，在完全出乎意料之下我简直措手不及，本以为她会闹得翻天覆地，可，她的态度异常冷静，并且同意燕浩可以到外面租房子或者住校，所有费用都由我来出即可，其他事她便不再过问，这简直等于把燕浩全权交给我了，my god!果然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虽然当时我就知道这其中大有蹊跷，可真的也懒得烦，扯大了有家羽和雷亮，随便他们怎么样处理，我只要按照我的轨道行进就好。
　　事情就是这样奇迹似的在瞬息间被解决掉了，好像不曾发生般消散得无影无形，日子又恢复到先前的平静，甚至少了冷翔，竟变得有些枯燥无聊，偶尔回想那滋味，我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事实上，这也的确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