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祝有情人》一述Daisy

11、危机乍现（中）

　　坐在教室里，不时地敲打着桌面，这节临时缺少老师的自习完全让我变成了思维的练习，无需再费力猜测如此巧合的背后是不是人为的操纵，可要想通的是，某人这么做的目的。我认为自己从来都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江湖人物，而且一直觉得任何一个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个体，就算那人已经罪大恶极；相信，对于没有接受以惩罚为形式的审判，亦或是在心灵上没有经历忏悔和救赎的结果都会显露出些许遗憾，而这次陆一虎的死，无疑在我心里凭空刻画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命运沟壑，不单单是因为我也置身其中，还必须要为某些利害关系负起责任，而是看似简单却委实诡谲的消逝岂非是用太过苍白与凄凉能形容的呢？我突然感到庆幸……
　　“我会陪你回去。”
　　“可，今天是冷翔的生日，你们不是要－－”
　　“那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而且有家羽，我陪你先回你家，想必也用不了很久，然后，我们再一起去给冷翔庆祝。”
　　“但是，我怕冷翔－－”
　　“会介意？不会的，他了解我，一定知道我会做这样的决定，你放心，这次去你家我会表现得很规矩的，不会让你母亲有所怀疑。”
　　“谢谢你，明远。”
　　“傻瓜－－”或许是太专注于燕浩，连午休时特意过来找我的家羽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可我的简直近乎于宠溺的声音却被家羽完全听在耳里，我只觉得一声轻轻的叹息在耳边掠过，等回头寻觅的时候，却连一丝微风都未曾惊动，至于他想跟我说的话，也成日后的事了。
　　放学时没见着冷翔的人影，恐怕他早早就被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拉去不知什么地方先happy去了，跟家羽说明了情况，买了点水果便驱车到了长青路，并非是我心存恐惧，但我真的怕再遇见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人渣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深呼吸－－
　　“明远。”燕浩看到我的迟疑，所以听得出，他的语气里包含着比我更多的坚定。
　　我则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容，白居易真是诗人，我想，大概也只有诗人才会写出‘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么经典、高雅、回味无穷的句子，真是有幸身为一个炎黄子孙而感到骄傲（当然，任何事物都有对立面，我认为炎黄子孙也不例外，不过现在，那些阳光的背面就暂且不提了吧）。
　　给我们开门的是一个大婶般年纪的妇女，我断定，她，绝不是燕雪萍。
　　虽说是第二次走进这栋房子，可我的感觉却是新奇的first time，不用多说想必各位还不会忘记，那次完全是因为我的惟一注意力都集中在某人身上，所以才会忽略了这里如此不落窠臼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其实，这么说，我稍有卖弄之嫌，我之所以可以对这种装潢懂得分辨，完全是有赖于我对家羽平日里的拳拳啰嗦之言印象深刻。
　　我想，如果家羽能看到我面前尽显居室主人雍容与优雅的壁炉、水晶宫灯、罗马古柱，以及金色、黄色、暗红色为主色调、再加以少量白色糅合，使得整个空间给人以明亮、大方又不失和谐的颜色搭配，他一定要大加赞赏一番的；而令我欣赏的却是，这里的屋主竟可以将巴洛克时期的油画和中式的仿古铜器交错挂放，相映成趣，使得东方的内敛和与西方的浪漫恰当融合，究竟是拥有着怎样的气度与尊贵呢？可惜啊，对于家居只有‘整洁’这一点要求的我，唯余，感叹。
　　沉闷的坐了一会儿，任何人都还未粉末登场，只是刚才那位大婶上了两杯Kopi Luwah，靠！真是讲究！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轻轻的脚步声自楼上而下，转头望去－－眼前这个步履袅娜、身材卓资的四十左右岁的女人，并没有显示出任何花枝招展的仪态，只是，翩翩云髻、婉婉淡妆将这身刚刚上市的CUCCI新款冬衣映衬得恰到好处，在我看来，她虽并非漂亮得让人惊讶，可她身上就是有一种令人着迷的、至少是令我感觉着迷的地方，那一抹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极其东方的神韵，本来上挽的发髻、耳畔零碎的卷发、再配以红珊瑚系列的套饰，让她已经几近无暇，可惜，她的五官，太端正到无可挑剔，虽是优点，却也凸显了她鲜少特别之美的缺憾。
　　“你就是我儿子的同学，明远？”嗯，是个有教养的女人。
　　“是的，燕阿姨。”我字字重音，尽量在显示我的不卑不亢。
　　而她竟对着我颔首嫣然一笑，我靠！燕浩虽美，却也只及她三分之一，“谢谢你这些天对小浩的照顾，可我想，打扰多时，他也应该回家了。”
　　“啊－－”，我咳的一声，“呃，其实，我一点也不觉得是打扰，我以前是一个人住，他来了之后，有个照应，我们都觉得挺好。”
　　“看来你们的同学关系是不错，可，我也照直说吧，一开始是因为什么我不清楚，不过现在我也不想知道了，但小浩既然不是住在他小姨那里－－虽然呢，他已经长大成人，可父母都在本市的情况下，却一直借宿在你这个同学家，怎么样都显得不太合理吧？”
　　说实话，对于燕雪萍这样的一番话，我找不到一句可以反驳的地方，是不太合理，你家的事情有合理的吗？可又不能言明，究竟找一个怎样的借口才能说服她让燕浩跟我走呢？“燕阿姨，其实，我这么做－－因为，因为－－”我又第一次显得如此理屈词穷。
　　“我会回家的，妈－－”这个时候燕浩竟然冒出这么一句！
　　靠！事先也不打声招呼！“不是的，燕阿姨，他不可以回家－－”
　　“怎么？明远，这里是他的家，为什么不能回呢？”燕雪萍虽还维持着和颜悦色，可面容上已写满了看似不解的表情。
　　“因为－－因为－－我喜欢燕浩，我们在交往。”情急之下，不能完全称之为谎话的实情脱口而出，也罢，大不了让全天下都知道，又能怎么样！
　　“什么？”明明听清楚了，却还要反问。
　　“我说，我和您的儿子在交往。”豁出去啦！
　　“你再说一遍！”这次，燕雪萍再也无法继续她那成熟的风韵，幽婉的声音里充斥了与她美丽脸庞极不匹配的愤怒。
　　我马上起立，“对不起，事先没有征得您的同意，就将燕浩带回家，是我冒昧了，可我是真心诚意的，希望您可以成全，我不能离开燕浩，没有他，我会寝食不安。”
　　或许是太突然、太震惊、一时之间太难接受，燕雪萍当场僵住，而我对她的一瞥，发现了一个真理，那就是，美人就算呆若木鸡也还是美人。
　　“可是，不管您同意不同意，我的决定是一样的，而且，燕浩也同样爱我。真的很抱歉，等您平静了之后，我们再谈，先告辞了。”拉着燕浩一直逃跑似的出门，直到将车开到我家楼下。
　　“明远，你怎么能－－怎么能－－”直到现在才发声的燕浩，我猜，大概同样震惊于刚刚我的表白，而且听他这语调里，还伴有明显的惊魂未定，唉，我又不是恐怖分子。
　　“那你为什么要说回家去的话，不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吗？”
　　“可是，可是，当时也没有别的理由我可以不回去－－”
　　“所以我才那么说的，这下理由够充分了吧？”
　　“但是，我们并不是－－你没有必要为我这么做，这件事，倘若传开，后果，难以预料，恐怕不仅会影响你的名誉。”
　　“我又不是名人，除了法定的名誉权之外，哪有什么狗屁名誉，不要担心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过你老妈那一关－－和，我老妈那一关，和她说实情吧，按她的脾气一定把事态闹得更大；不说呢，她如果对我喜欢男人一事信以为真，天啊、地呀、神哪，我可以负责的告诉大家，后果很严重！
　　唉，剪不断理还乱，不管了先，“我们去冷翔那里吧，让家羽给些意见也好。”
　　“嗯，我听你的。”
　　我和燕浩目前已经方寸大乱，脑袋和浆糊苦苦恋战，恐怕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